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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知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盖头之下的女子裙装,新娘身骨薄韧修长薄韧,金线凤凰走笔流动,大团祥云涌溢如簇拥,一派喜庆。 行知心情愉悦,缓步上前,床榻边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略微动弹,一片珠翠声动。 任是谁也料不到,不日前死于新婚日上的新郎官秦误竟然被人暗中偷梁换柱,被扣在了清悟峰中深受桎梏,还换了嫁娘装扮,在这里等候他人临幸。 行知缓步向前,走到秦误面前,慢条斯理地掀开秦误面前的盖头。 他日日窥探秦误,极为厌恶他不男不女的行径,却忽然间发觉,秦误要是以女身偷天换日回到他身边,对外掩人耳目也顺理成章。 盖头落下,他愉悦至极,却突然,他面色一变,皱眉看向腹部,一把流转魔气的刀刃嵌入他身躯,鲜血喷涌。 盖头掉落在地面上,同秦误三分相似的俊美男人扬起唇角,似乎已经等待许久,他笑:“师尊,许久不见。” 路择面不改色地转着刀刃,行知腹部血肉模糊。 “师尊,怎么,不记得我了” 行知推开路择,捂着伤口,质问:“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们才是道侣。”路择往后退了几步,站定说:“自从你的二徒弟出现,你已经多久没来看我了” “师尊你不是说,他是用来复生我的吗?” 路择从床头拔出一把神兵,缓步走向行知:“哦,你觊觎他。” 行知灵力被封住,腹部伤口发作,他皱着眉缓步后退。 路择步步紧逼:“可是,我怎么办?” 他提着神兵向前走,脸上皮肉就掉下一块,露出腐朽的血腥的骨肉,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死气,片刻之前还清俊的眼转眼间只剩下骷髅眼眶,极致的浓烈的恨意流露出恶毒,他已经形如伥鬼:“哄骗我同你结为道侣,又诓我用命渡你飞升,现在你高高在上,三界至尊,我黄土白骨,枯槁腐朽,多不公平,你总得知晓,这世上没这么好的事情。” 路择手中神兵劈空而落,却屡次被行知躲避,路择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杀意尽显:“还用灵脉温养我,行知,你别装圣人把自己也骗了。” 行知骨子里还是自卑又虚伪,一副为他人好,为他人善的嘴脸拿了好处还要揽获所有美名,墨山宗千年灵脉,乃至三界灵气,无一不是行知打着路择的旗号,自己窃取,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当年强行逆天改命后仍能屹立几百年而不受天罚。 路择揭穿行知真面目:“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他将行知逼到绝绝路,手中神兵顺着他经脉一并燃烧,他杀意尽露:“师尊,和我一起死吧。” 路择神兵破空挥下,直冲行知门面劈下,路择已经腐朽成枯骨的面容扬起笑容,最深刻的恶意恨不得当场就将行知扒皮抽筋。 三重天之上,宽大矫健的鹏鸟羽翼之上,大红喜袍翻飞涌动,冷淡地俯瞰下世。 清悟峰中忽然一阵巨响,山崩地裂,红绸撕裂,烟尘同山石浑浊在一起,在暗光中,一道身形缓缓走出,他衣衫狼狈,面目模糊,却似乎笑得极为得意,走出混沌后,他顿时大笑,尖利得意。 “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杀了我。” 行知腹部的伤口全然愈合,他浑身上下灵力游走,已然突破了化神境界,直逼天人飞升境界。 这些年他背地里一直偷窃墨山宗灵脉,又有三界供养,万民信奉,积攒的灵力功德早已经直逼天神境界。 这凡世,谁能杀神呢?活人不行,何况死人。 行知从烟尘中走出,踏出主殿一步,顿时脚下泥泞中生出无数血线缠绕住他的腿脚,并且嵌入他的骨血,吸食他的灵力血肉他顿时大惊。 高空之上,万里腾云之间,轻飘飘的声响由上而下:“杀。” 行知抬头,赫然看见站在魔翼鹏鸟之上,身着大红喜袍,风流恣意又戏谑轻佻的秦误,他与天相齐,俯视人间,眼中冷漠得极为轻蔑。 “诛天阵,起。” 白柔玉和媚女坐阵诛天阵两端,率领仙界魔界以鲜血为祭礼,列出杀天大阵,数万人与魔一齐发力,将行知围困在阵法之中。 行知寸步难行,甚至他浑身积攒千年的灵力以极快速度被血线蚕食,不消一个时辰,他便会被诛天阵吸食成枯骨。 身后混沌中,被行知碾成粉末的肉身借用泥石回溯人身,狞笑地凝出神兵向行知走来,阴暗鬼气远比先前强壮百倍。 行知这才知晓了绝望的滋味。 秦误大红衣袍翻飞如帘,他的面容在流云走雾中透出越发妖冶的冷漠,风流薄情,冷淡无情,垂落的丹凤眼在倒数这个世界的死期。 身后高大的男人压过身,将他笼罩在阴影中,嘲讽道:“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男人的头颅身躯大半都被用作了诛天大阵的阵眼,他当下气息功力都削弱大半,当下同秦误居然算得上安静和睦。 秦误撩开眼尾,看了一眼男人,没有开口,他并没有耐心和兴致同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周旋。 他收回视线,继续俯视下世。 行知灵力消散大半,身形不稳,提着佩剑踉跄着跪在地上稳住身形,肩头被鬼剑戳穿,血肉模糊,无数交错血线加倍疯狂地吸食他的灵力,很快他便连飞行的灵力都不足够了。 他咽下一口猩血,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秦误。 秦误还穿着新婚时的红袍玉冠,面容如玉,极尽英俊,眼角眉梢却又透着风情,丹凤眼垂落便教人以为情深,然而他实则无情至极。 秦误噙着讥讽的从容的笑意,冷淡俯视下世行知被绞杀,如此恶毒模样,却极为美艳,恶毒也不过是他身上一层淬毒的糖霜,他美极了。 行知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纵横千年,却在一个不到百年的男人手上受尽了算计。 秦误既是欲望本身。 无人能战胜欲望。 他忽然心头涌起极大的不甘,恨意,嫉妒,愤怒,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身败名裂,前后夹击而死,这世上能算计他的人,还没出世! 他举起佩剑,自燃元丹,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积攒出最后一股灵力,飞天而上,无数魔翼鹏鸟腾飞而过,他无从腾云驾雾,只一瞬时落在秦误面前,挥剑直指他的心口。 秦误却浑然没有动作,唇角勾着浅淡笑意,眼中淡漠得浑然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行知错愕地看着自己丹田处的利刃,视线终于缓缓移向了秦误身后的男人。 慕则。 慕则为了秦误,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慕则也冷淡着神情,说道:“师尊,你不能杀他。” 秦误眼中笑意渐深,恶意浓郁,他对着行知说:“师尊,你去死吧。” 行知躯体从丹田处溃败,三魂七魄灼烧殆尽,他无力地向后仰倒,从天空之上重重落下,四肢百骸烧灼成焰,最后摔在地上化为灰烬,又被诛天血线蚕食成尘埃,分毫不剩。 一代天骄,修仙尊师,在秦误手中落败,不过一个时辰。 秦误缓慢回身,终于看向他身后的男人。 男人掐住他的下颌,嘲讽说:“这次你终于满意了?借我的手杀了自己师尊,你很得意?” “得意?”秦误被迫抬着头,眼角垂落,眼睫浓密得仿佛一笔勾勒,他看着慕则,反问说:“这世上永远不可能有教我得意的人。” 他扬起唇角,眼中恶意浓郁,一瞬时刀刃刺破血肉,男人皱了眉当即松开秦误,捂住自己腹部的刀刃,秦误还没松手,他连带着刀柄和秦误一并握住,鲜血将两个人手掌粘连在了一起。 秦误笑容越发盛大,眼中恶意越翻涌。 他趁着慕则错愕,捏着刀刃,反客为主,直接从慕则腹部抽出,插入自己心口,刀刃入心口,秦误半张脸溅上自己鲜血,如玉沾红,眉眼起伏中处处薄情,看着慕则却又似乎无尽深意。 他恶意嗤笑:“杀师又杀妻。” “殿下好手段。” 他松开慕则的手,眼光视线看着慕则,终于流露出彻底的得意。 这个世界,慕则根骨尽毁,身躯残败,杀师杀妻,身败名裂,这一世也是他赢了。 秦误从魔翼鹏鸟中跌下,无数云动风涌,他心口的血液流散在风中,顶好的皮囊似乎如烟尘般消散。 下一瞬,忽然有人半空中浮现,接住秦误。 慕则英武的面容却冷着脸面,他咬牙切齿:“我是真想杀了你。” 秦误闭上了眼睛。 第74章 入魔 慕则独白: 他是很恨秦误的,甚至说,他应该恨着秦误的。 他知道秦误的恶意,嫉恨,残忍,自私,艳俗,滥情,平庸的男人。 他初上墨山宗,吃了几轮苦头,就已经知晓得一清二楚。 秦误嫉恨他,嫉恨他天资过人,嫉恨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深刻的恶意恨不得把他的筋骨皮肉都一寸寸剥下来喂狗,明刀暗枪得陷害他,抢他功德,害他名誉。 少年期间,饶是他并不记仇只记恩德,却对于秦误,他也说不清究竟有没有怨恨憎恶。 后来,下山前往沛村,秦误贪生怕死,己的功劳被秦误强行霸占,再是秘境中他被秦误戏耍引诱,刻意坏他清白,再后来暗害算计,打入融骨崖,桩桩件件,秦误都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下作的恶意的手段,若是放到凡间断案,秦误生死百回都无从赎罪。 可是,为什么,看得这么明白,到头来还是意识昏沉,头脑不清呢。 那天水洞中,秦误贴上来那一刻,他震惊了一瞬后,下一刻想的是什么? 为什么没推开。 为什么抱住了。 为什么尝透了。 明明可以及时终止,最后又为什么在师门中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秦误来,他拒绝不了。 秦误不来,他也无从忍受。 他闯入秦误房中,俯下身的时候,他终于承认,自己又一轮在秦误手中落败。 他这一世是无法同秦误划清界限了,他同秦误,或许真的是天生夫妻,他也如此可笑的荒谬的想过。 秦误轻蔑地说想要世间珍宝作聘礼,他也都应下,百年后,他要携珍宝奉到秦误面前。 慕则自己给自己的悸动取名为责任。 然而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不过是在暗自迫害他,他眼里没有任何人,包括他主动引诱的师弟。 在正殿中被诬陷,被谋害,被追杀,最后被秦误一剑刺下融骨崖。 他真的,特别恨秦误,恨不得当场杀了他,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再破开他的胸口,看那颗心是不是乌黑的。 融骨崖三年,蚀骨断筋,神魂俱灭,无尽苦楚他都算在秦误头上。 每一天,他都比昨天更恨秦误,他发誓若是自己出世,一定会将秦误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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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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