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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的眼泪憋了回去。 这么好看的小皇叔,是怎么说出这么没人性的话的! 慕容清音懒得理他,回头吩咐身边的亲随:“鹿蜀,以后让九凤和驺吾跟着陛下,务必把陛下爱哭的毛病改了。” 容易瞪大眼睛看着慕容清音:“小皇叔!” 他不服气,他哪里爱哭,他只控制不住! 慕容清音不理他,转头离开。 他没时间和这个小混蛋浪费。 容昭死了,大夏还在,朝堂军中都还有一堆事等他处理。 容易眼睁睁看着慕容清音冷漠地离开,眼泪扑簌簌滚下来。 唔,小皇叔的心和石头一样硬。 白胡子老太傅申知义只作没看见容易的眼泪,轻咳一声:“陛下,请陛下将《政论》拿出,我们开始学习。” 容易往椅子上一躺:小皇叔不在,他死了,爱讲啥讲啥吧,听不到。 申知义看着容易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不生气,转身出去。 容易睁开眼睛看了看。 不是吧,申太傅可是小皇叔的人。 小皇叔的人,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他从位子上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开什么玩笑,傀儡就要有傀儡的自觉,珍爱生命,远离课业。 他可不信小皇叔真打算培养他。 别闹了,容家对小皇叔有愧,他小皇叔睚眦必报,才不可能以德报怨。 还没跑出去几步,容易一头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捂着额头哀嚎一声:“哎哟。” 少年泪汪汪的抬起头,只见慕容清音站在那里,身后跟着老太傅和两个高挑健壮的侍卫。 看他出来,慕容清音勾起一抹冷笑:“陛下又想去哪里?” 虽然容易之前一直被容昭忽视,过的也不怎么好,但是但是,至少他也是个皇子,从来没挨过打。 而今天,因为逃课,容易挨了人生中的第一顿打,还是慕容清音亲自动的手。 戒尺重重地敲在柔嫩的手心,容易哇的一声就哭了:“小皇叔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了。” 他收回刚刚的话,小皇叔不是心和石头一样硬,小皇叔他根本就没有心! 慕容清音看着小少年通红的眼圈和满脸的泪痕,垂下眼眸,将手中的戒尺丢给一旁的侍卫:“驺吾,看好了陛下,他若是再逃课,你们俩和陛下一起挨打。” 鹿蜀接住戒尺,恭敬地行礼:“属下明白,王爷放心。” 容易被申太傅按在书房,背了一天的《政论》,等到好不容易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月上中天,繁星满目。 容易觉得人都是晕晕乎乎的,伸手拽拽申知义的衣袖:“太傅,明日我可以歇歇吗?” 他今天太累了。 申知义笑了笑,伸手摸摸容易的发顶:“陛下,您如今身负重担,老臣不能不用心,明日寅时三刻,老臣在书房等您。” “什么时辰?寅时三刻?”容易一屁股坐到地上,摆烂。 容易觉得他还是去死吧。 寅时三刻?现在已经亥时三刻了! 申知义只作没看到,退了下去。 驺吾和鹿蜀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应该劝一劝:“陛下,天色已晚,该回宫就寝了。” 容易就地躺下:“朕不回去,朕就睡在这里了。”寅时三刻就要来,他回去干什么! 回寝宫还要小半个时辰,回来又要小半个时辰! 他就睡这里了,还能多睡一会儿。 容易不知道的是,转过篁竹幽径,嶙峋怪绝的太湖石后,申知义给慕容清音行了个礼。 “老太傅不必多礼。”慕容清音谦和地扶住申知义。 前世申老太傅直言上谏,惹怒了容昭,是第一个死在慕容清音手下的忠良之臣。 对于申老太傅,慕容清音有愧。 申知义不知道这些。 老太傅只觉得摄政王形容俊秀清逸,人品端庄贵重,是朝廷肱骨重臣。 这样大权在握的肱骨之臣对自己这样一个糟老头子还如此谦逊,着实难得:“老臣多谢王爷。” “陛下学得怎样?”慕容清音对于顽劣的小少年有些无奈,不得不多问两句。 “陛下极其聪慧。”说到这小弟子,申知义很满意,捋着胡须笑道,“虽然总爱偷懒,但是悟性极高。 《政论》一书,老朽只是读了一遍,陛下便能背过十之七八,对于当中的意义也把握的很精准。” “哦?”慕容清音微微蹙眉,然后点了点头,“如此看来,的确不错。辛苦太傅。李无名,好好送太傅出宫。” 大内总管李无名恭敬地引着老太傅出去了。 慕容清音面上的敬色散去:“出来,又怎么了?” 驺吾从暗处走出来,跪下:“王爷,陛下躺在御书房前不肯回去,说……要睡在御书房外。” “那就让他睡。”慕容清吟冷笑一声,想睡外面,行啊。 驺吾觉得不合适:“王爷,已经起霜了……”陛下睡在外面,会冻死的…… 慕容清音咬牙,小兔崽子,他可真是欠他的! 慕容清音冷哼一声,大步往御书房而去。 驺吾默默地跟了上去。 主子看起来很生气,希望陛下识时务一点儿,不然,搞不好会被打死吧? 驺吾在心底给容易点了一炷清香。
第6章 朕怕黑,要小皇叔哄睡 慕容清音远远转过来的时候,容易还躺在地上。 小少年其实也满心凄苦。 呜,皇宫的青砖可真凉啊,冻的人骨头都痛了! 小皇叔留给他的人都是傻子吗? 他说不回去,他们就纵着他躺在地上? 就不会强行将他抱回去吗? 呜,怎么办,好想起来。 可是不行,太没面子了。 容易冻的和狗一样浑身哆嗦,连牙齿都在打颤,在心底腹诽。 背后传来轻而稳重的脚步声,接着是鹿蜀请安的声音:“主子。” “怎么回事?”慕容清音如暮秋晚风的声音传来,让容易觉得更冷了。 ”回主子,陛下说太傅给他的休息时间太短了,要睡在这里,还能多睡会儿。”鹿蜀跪在地上,沉声回禀。 “哦?既然如此,去给陛下取口棺材来,让陛下直接睡进去吧。”就不用等明早冻死再收敛了。 慕容清音声音清冷冰凉,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要丢掉什么垃圾。 容易打了个哆嗦,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泪汪汪的看着慕容清音:“小皇叔……” 呜,小皇叔好狠的心。 少年的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慕容清音冷笑:“怎么,陛下不睡了?” 容易垂下头,委屈:“不睡了不睡了,我回宫。” 面子算什么,命要紧。 再睡下去,小皇叔都要活埋他了! 慕容清音本想再嘲讽两句,可是对上容易泪汪汪的眼睛,莫名便心软了。 算了,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还是个自幼丧母,如今又被自己杀了父亲的可怜孩子。 慕容清音难得放缓了态度:“臣送陛下回宫。” 他说,一贯冷冰冰地声音难得带了些暖意。 容易轻咬着下唇,杏眼含露:“小皇叔不骂我?” 慕容清音叹了口气,拉起容易的手往回走:“陛下说什么呢,您是皇上,臣是臣子,怎能责骂陛下。” 小家伙的手冰凉,握在手里软软的、凉凉的。 慕容清音将他的手拢进衣袖,给他暖着,到底是个孩子。 容易得寸进尺的偎进慕容清音怀里,张开手求抱抱:“小皇叔,我真走不动了。” 皇叔的手又暖又干燥,带着薄薄的茧子,让他很有安全感。 ……慕容清音又想将他丢出去了。 可是低头看着小家伙水汪汪的眼神,他到底狠不下心。 算了,今天头一次这般训练,小家伙的确也该累了,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这样想着,慕容清音弯腰将小少年抱起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青年的臂膀结实有力,抱着容易,就像抱着婴孩一般轻松。 容易连连点头,欢呼着环住慕容清音的脖子:“谢谢小皇叔,小皇叔真好。” 慕容清音抱着容易,运气轻功回到容易的寝殿:他如今是皇帝,住乾照宫了。 慕容清音放下容易,看宫女太监上前伺候,准备离开。 “小皇叔。”背后传来容易怯生生地声音。 慕容清音回头,只见被宫女太监围着的容易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陛下有什么吩咐?” 容易咬了咬唇:“小皇叔,我怕,您能留下来陪我吗?” 慕容清音怀疑容易被冻傻了,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没生病,怎么说胡话?” 这么多宫女太监陪着他,他怕什么? 怕自己半夜入宫行刺吗? 小混蛋。 容易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容清音:“小皇叔,皇宫太大了,我害怕。” 这原来可是容昭的寝宫! 容昭性子暴虐,被他折磨死的宫妃太监若干,这寝宫里保不准有鬼! 慕容清音叹了口气,罢了,来都来了,他再做一次好人。 就当送佛送到西了。 慕容清音转头吩咐鹿蜀:“去东暖阁,把今日的折子都拿来,本王在这里看。” “喏。”鹿蜀答应一声退出去。 慕容清音在一旁的桌子前坐下:“陛下安寝就是,臣在这里伴驾。” 夜色深沉,伺候的宫娥太监终于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慕容清音和容易。 慕容清音在桌前批折子,运笔如飞;容易缩在龙床上,一动不动。 容易缩在床上,隔着纱帐偷偷看着手执朱笔的慕容清音。 隔着纱帐,容易看不很清楚。 只能看到青年脊背挺直如青松,纤长的手指握着上好的湖笔,手腕微悬,就是一幅上好的灯下美人图。 这种朦胧感,给慕容清音本就上佳的容色,添上了三分神秘的美感,更加动人心魄。 小小的少年壮着胆子悄悄撩起帘子,从缝隙中偷眼往外看。 小皇叔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折子,剑眉微蹙,一双好看凤眸没有白日里让人害怕的冷芒,凝着睿智的星芒。 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慕容清音放下笔,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容易:“陛下不困?若是不困,不如臣教您看折子?” ……容易觉得当个傀儡挺好,不想挑战小皇叔的权威,连忙摇头:“不不,我困,我这就睡。” 小家伙惶惶地说,放下帘子转过身去。 慕容清音摇了摇头,重新捡起笔,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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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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