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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鬼鬼祟祟的从外面后院的狗洞钻进来。 小少年先爬进来,转身去拉后面的人:“孙喜,你小心点儿,可别把常胜将军伤到了。” “陛下放心,奴婢提着笼子呢。”小太监憨笑,被容易拉着,先将一个笼子塞进狗洞,自己又往里钻。 “常胜将军是谁,不如陛下给臣解解惑?” 忽然,一片阴影笼在两人头顶,接着,一个清冷凉薄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讥诮。 容易僵住,战战兢兢地回头,对上慕容清音似笑非笑地脸,讪讪地笑了:“小,小皇叔。” 慕容清音容色淡淡,似乎并没有生气。 容易却知道,小皇叔越生气,表情越平和,杀人的时候,是小皇叔笑得最好看的时候。 不待慕容清音再说第二句话,容易扑通跪下了,背脊挺得笔直:“小皇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闹了。” 少年虔诚的悔过,比教徒跪在神前忏悔都虔诚。 慕容清音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得温和而又魅惑:“是吗,陛下哪里错了?” 容易开始觉得脖子痛了:“小皇叔……我……” 慕容清音挥了挥手,不想听容易狡辩:“梼杌,陛下身边的人不能劝谏陛下勤学奋进,反而蛊惑君主斗鸡走狗,此等佞臣留之无用,处理了吧。” “喏。”梼杌答应一声,就要去拖还卡在狗洞里的小太监。 “摄政王饶命啊!”孙喜面色惨白,哭着求饶。 “小皇叔!”容易大惊失色,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拦住梼杌,护住孙喜,“小皇叔,孙喜没有蛊惑我,是我自己想去,你知道的!” 慕容清音勾唇,似笑非笑。 梼杌会意,就要拖开容易:“陛下,末将得罪了。” “小皇叔!”容易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慕容清音放人,情急之下,腰间软剑倏然拔出,横在自己和梼杌面前。 “此事是朕不求上进,定要孙喜带我出去。皇叔要杀朕,朕无话可说,杀孙喜不行。” 少年稚嫩的面庞上是坚毅的神色,因为害怕,甚至忘记了哭。 原本还卡在狗洞里哭嚎的小太监倏然收了求饶的声音,转而连连认罪:“摄政王不可啊,是奴婢心术不正,蛊惑君王,求王爷处死奴婢,不要迁怒陛下。” 慕容清音笑了:“主仆情深啊,真感人。” 他掸了掸衣袖并不存在的褶子,轻笑一声:“好啊,既然是君王不贤,佞臣当道,那就你们君臣相伴上路吧。” 容易瞪大眼睛看着慕容清音:“小皇叔,你真要杀我?” 少年说着,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就扑簌簌断线的珠子般滚了下来。 慕容清音看不得容易哭,但是这小子简直太混蛋了,总得让他长长记性。 这样想着,慕容清音硬着心肠,冷笑:“为什么不能,本王能杀你父兄,你凭什么觉得就不能杀你?” 容易却忽然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好得很,小皇叔冷笑了,他还讽刺人了,那自己和孙喜大概都不用死了。 容易泪汪汪的看着慕容清音,复又跪下了:“小皇叔,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小皇叔放过孙喜,您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哼。”慕容清音冷笑一声:“梼杌,将孙喜带下去,打二十板子,让陛下去太庙跪一晚,好好反省。” “喏。” 慕容清音转头就走,背后是梼杌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陛下,请吧。” 小少年的抽泣声隐隐传入耳中。 慕容清音烦躁地攥住拳头:妈的,他就不该心善,怕那小兔崽子自己不敢睡! 他走了没几步,复又折回,冷眼看着泪汪汪的容易:“明日寅时三刻,本王在校军场恭候陛下圣驾,向陛下讨教剑术,陛下不要让臣等久了。臣脾气不好,等久了就免不了想杀两个人解解闷儿。” 慕容清音面带笑容,看起来再和蔼可亲没有了。 容易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小皇叔,跪一晚,腿都要断了,真拿不起剑……” 他试图和慕容清音讨价还价。 慕容清吟的笑容愈发和善:“陛下用腿拿剑?那这双手剁了吧。梼杌……” “别别别,我拿得了剑,拿得了。”容易赶紧认怂。 呜,小皇叔一定是魔鬼。 少年腹诽。 “陛下最好拿的了。”慕容清音在容易面前蹲下,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一双琥珀般的眸子中映着容易的身影,“臣很期待。” 说罢,慕容清音松开容易起身,大步离开。 小少年坐在地上,满身冷汗。 小皇叔玩真的…… 容易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他不懂小皇叔为什么一定要栽培他这个傀儡,但是傀儡就得有傀儡的自觉,小皇叔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吧。
第9章 小皇叔怎么又想杀朕 光阴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皇宫的校军场上传来了兵器相接的声音。 晴空下,阳光俊朗的少年一袭玄色轻甲,金冠束发,骑在一匹雄骏的枣红马上,手中长枪虎虎生威,与眼前骑白马的黑衣青年交手,攻防之中招数丝毫不乱。 两人缠斗许久,少年手中长枪举起,势若雷霆般向着黑衣青年当头劈下。 青年举枪格挡。 少年望着青年挑眉一笑,若春日的晨光洒在含苞待放的梨花瓣上,温柔和美而又动人心魄。 青年一愣。 就这瞬间的失神,少年手中的枪忽然变了走势,改劈为刺,枪尖抵上了青年的咽喉。 阳光下,少年的长枪闪烁着灼灼寒光,耀眼,却又惊心动魄。 少年笑着收回手中的枪,扔给一旁的侍卫,笑道:“小皇叔,承让啦。” 容易丢开枪,笑着跳下马,把缰绳丢给随侍的孙喜,从一旁宫女手中的托盘中拿起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慕容清音也面无表情地收了枪,勒住缰绳下马,将缰绳丢给梼杌。 “不错,进步很大。”他淡淡地说,“本王输了。” 少年笑着转头去看慕容清音。 慕容清音沐浴在晨光中,清冷若冰霜而艳丽如桃李的面庞上仿佛笼了一层柔光。 细碎的汗珠儿从他白皙的额头渗出,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打湿了鬓边的碎发。青年白皙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粉红,好似挂着晨露的芍药,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容易想都没想,顺手拿自己的毛巾贴上了慕容清音的额头。 三年里,少年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是慕容清音生的实在高挑,少年还是比他矮了半头,在慕容清音面前显得纤瘦小巧。 少年笑嘻嘻地给慕容清音拭去额头的汗水:“小皇叔,看你热的,我帮你擦擦。” 少年的手柔软而又温暖,执着毛巾无意间蹭过慕容清音的肌肤,引得慕容清音微微一颤,一把握住了容易的手腕。 “多谢陛下,臣自己来。”慕容清音的脸不自觉地有些泛红,耳尖莫名热了。 容易愣了愣,有些遗憾的拿开手:“哦。” 小皇叔…… 还是不喜欢有人靠近啊。 少年垂下头,说不出心中漫上的酸楚是什么:是失落,是遗憾,还是……不甘心? 或许都有。 容易心中有个秘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慕容清音没有理会有些垂头丧气的少年,伸手从托盘中拿起自己的毛巾,随便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这小家伙,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已经能胜过自己了,将来还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慕容清音冷眼望着不远处的箭靶子,舔了舔后槽牙,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防患于未然。 阳光下,一对金尊玉贵的人儿各怀鬼胎。 正在两人理顺自己思路的时候,安国王府的长史重明自外面进来:“王爷,清明春祭宫宴安排在重华宫,您晚上出席吗?” “宴饮枯坐无趣,本王政事繁忙,就不去了,有陛下在就够了。”慕容清音转头看容易,勾着一抹笑容。 容易对慕容清音这般模样的笑再熟悉不过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皇叔怎么又想杀他? 他又做什么了? 赢了小皇叔? 冤枉啊! 容易简直想哭。 这三年,为了让自己积极向上,小皇叔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他一天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练的比牛多,他倘若还不成才,小皇叔就该把他吊死在宣武门了吧! 容易觉得自己好难,当个合格的傀儡怎么就这么不容易。 少年一双杏眼瞬间变得泪汪汪的:“小皇叔,我一个人参加宴会害怕。” 对,他害怕,他怕人多的场合,没有小皇叔坐镇,他吃不香喝不下。 少年的眼圈儿红红的,当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慕容清音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隐患个屁。 小兔崽子都十五了,夜里还动不动就着人去王府请他伴驾。 理由是皇宫太大,他怕黑,自己不敢睡。 但凡不是他这几年足够听话,就这烦人劲儿,慕容清音都想弄死他。 不过,弄死了,遮羞布就没了,还是忍忍吧。 慕容清音又开始咬牙:“那么陛下是什么意思?” 他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问。 少年小心翼翼地挪到慕容清音身边,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小皇叔,你陪我吧。” 少年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像只小兔子一样。 慕容清音冷笑:“本王没空。” “小皇叔……”容易眨眨眼,泪珠儿就沿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求求你了。” 他小声哀求,声音温软怯懦,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慕容清音没忍住,捏住容易的腮:“陛!下!” 他咬牙切齿,素来冰冷的声音都破碎了:“你是一国之君,要有一国之君的风范。” 妈的,这么爱哭,这小崽子随谁? 容昭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至死也没向自己求饶,也算的上铮铮铁骨了。 这小崽子怎么回事? 容易嘤咛了一声,真的哭了:“小皇叔,求你了。要不,我写禅位诏书,把皇位让给您吧。” 他不去,他坚决不能自己参加有朝中高官重臣的宴会! 他坚决不能给小皇叔猜忌自己的机会。 少年大睁着眼睛,泪珠儿便沿着他的面颊滑落下来,带着凄美的破碎感,让人心痛。 慕容清音烦死了他动不动就哭,却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有些烦躁的甩开少年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知道了,臣晚上会准时参加宫宴。” “真的吗?”少年的眼中还挂着泪珠儿,已经笑了,张开双臂就抱住了慕容清音,满眼崇拜的看着慕容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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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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