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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抬头看了眼继续独酌的慕容清音,改了对他的看法。 摄政王行事或许乖戾,但是绝非不讲理之人。 这样的主子,或许值得他重新审视,重新衡量。 同样捏了一把冷汗的还有容易。 他知道沈姑娘与众不同。 小皇叔兴许真的会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子! 而且,小皇叔对沈姑娘好有耐心! 小皇叔他在想什么? 他难道…… 容易心底七上八下。 慕容清音可不知道小皇帝心底的忐忑。 他懒得继续留在宴会上浪费时间。 慕容清音看了眼容易面前内侍刚送来的酒壶:“陛下尚未及冠,不宜饮酒,不如就将这壶酒赏给臣吧。” 容易忙将酒壶送过去:“小皇叔喜欢,拿走就是。” 慕容清音接过酒壶站了起来:“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容易眨了眨眼睛,视线又模糊了:“小皇叔不陪着朕了吗?” 呜,他不想自己坐在这里,好无聊啊。 慕容清音浅笑,笑容有些坏坏地:“您是陛下,理当如此。” 小兔崽子,不然本王为什么让你坐那个位置? 当然是用来当挡箭牌的! 他拎着酒壶潇洒离去,背后的容易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呜,小皇叔居然真的抛弃他,自己溜了! 他也好想溜走啊! 可惜了,他暂时溜不走。 容易眼巴巴地看着慕容清音拎着执壶从后面离开,恨不能将椅背掰断。 他想去找小皇叔! 少年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大殿扫视一圈,决定跟着小皇叔溜号。 他就是个傀儡,小皇叔走了,他为什么要留下! 做出决定,容易也作醉醺醺的样子站了起来:“夜深了,朕不胜酒力,要回宫休息了。诸卿都散了吧。” 他扶着额头说,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李无名微微皱眉,虽然不赞成容易的做法,但还是配合地扶住了他。 容易半搭着李无名的胳膊,随意挥了挥手:“散了,都散了吧。”他嘟嘟哝哝地说,仿佛真的喝醉了。 李无名扶着他往后面走去。 大殿上的大臣们忙纷纷起身行礼,恭送皇帝离开。 直到容易走出去,大家才直起身子。 摄政王走了,皇帝也走了,大殿上的氛围轻松起来。 李魁抬手给了李梦娇一巴掌:“姓刘的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他听出了方才摄政王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怒骂。 李夫人慌忙上前拦着:“老爷,老爷,娇娇可是您的嫡女!” “本官没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嫡女!” 李魁怒骂,丢下妻女大步往外走:“三日后,她必须嫁出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若知道女儿有如此龌龊之事,定然不会让她出现在今日的宫宴上! 这不孝女,倘若真的被陛下看上,一旦事情败露,岂不连累李家满门! 沈乐也黑着脸训斥女儿:“我的小祖宗,以后可不敢这样冒失!” 今日是摄政王大度,倘若换了先皇,恐怕女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清音连连点头:“父亲放心,女儿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 打抱不平这种事儿,还是得清楚前因后果,否则如今日一般,可对不起摄政王了。 沈清音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性格不好,遇事头脑冲动,容易冤枉好人。 往后,她还是得听爹娘的话,多听、多看、多思,少说话。 其余诸位大人看了场热闹,各有自己的想法。 诸人客套的和旁人道别,纷纷带着自家妻女离开了。 摄政王,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霸道狠戾啊。
第12章 小皇叔喝了一壶绕指柔 慕容清音拎着执壶出了重华宫。 看着洒落庭院的皎皎月华,青年忽然来了兴致,穿过竹林小径来到御花园。 随意打量了一圈儿,慕容清音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树,纵身上树,选了枝合适的枝干,躺了下来。 树干粗壮得很,躺在上面,叶片将他遮的严严实实,若不认真寻找,根本发现不了树上有个人。 只要慕容清音自己不愿意出来,就算有人找了,都未必看得见他。 青年舒服地躺在树上,对站在树下的梼杌摆摆手,声音带笑:“你自己找地方玩去,这里风景甚好,本王在这里赏月。” ……杵在树下的梼杌抬头看看月亮,一脸茫然。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就三十天一个轮回吗? 不过青年不问,应了一声,消失在宫苑中。 清明时节难得没有雨。 皓月当空,云淡星稀。 慕容清音躺在树上,感受着习习凉风,享受到了难得的宁静。 三年来,他几乎日日都在朝中与一帮老油子勾心斗角。 慕容清音很多次都觉得,还不如和前世一样,带一群爪牙,直接给他们都砍了来得痛快。 什么忠臣诤臣,都去死。 可是冷静下来,看着那几本呕心沥血的折子,他又觉得惭愧。 纵然世界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是总有人在努力缝缝补补。 而他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就应该走下去。 至少,不能辜负了那些在努力缝补的人。 慕容清音喝了一口酒。 酒香清冽,一口下去,暖了他的血液,却迷惑了他的感官。 月色皎洁,飘着一二白云,闪着一二繁星。 慕容清音眯起眼睛,不知为何想到了容易。 初次相见,容易只有五岁,还是个孩子。 容昭将他丢下马车,用以吸引追兵的目光。 瘦小的男孩赤着脚站在满是尸体的官道上,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他努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滚下来。 那样倔强而又那样无助。 慕容清音甚至在一个孩子眼中看到了他当时并不懂的眼神。 直到前世手满鲜血,他才知道那种眼神,是绝望后的解脱。 一个孩子。 慕容清音顺手将他捡起,放在自己的马背上,带出重围。 后来,他便没怎么关心过那个孩子了。 他那时信任容昭,容昭不在意的,他也不在意。 如今想想,这孩子是前世容家唯一没有伤害过他的人。 慕容清音难得良心发现,觉得以后需要对容易好一些。 青年一手执壶,一手随意折了枝树枝,孩子气的拿在手里把玩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壶酒一滴不剩。 慕容清音随手将壶往树下一丢。 嗯,才清明,天气就热起来了。 他想,随手拆了头发。 价值连城的双龙戏珠赤金冠被随手丢开,也不怕摔坏了上面鸽子蛋大的南珠。 慕容清音只觉得浑身燥热。 唔,容易这混小子,要的什么酒? 喝的时候绵软醇厚,怎么喝完了,酒劲这么厉害。 慕容清音晕晕乎乎的想,赶明儿还是要揍这小子一顿。 才几岁,就敢喝后劲这么足的酒! 幸好他给拿走了,否则小崽子还不得醉迷糊了! 紧随着慕容清音离开的容易,转眼就找不到慕容清音的踪影了。 少年先去勤政殿没找到人,又去了校军场。 两处都不见慕容清音时,少年叹了口气。 罢了,明日再和小皇叔说吧。 选妃是不可能选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选的。 容家的血脉充满了罪孽,不配被延续。 何况,他心中已有神明,从此繁星陨落,唯有明月独悬。 容易抬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色,神色温柔。 “孙喜,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随便走走。”容易温声说。 “可是皇上……”孙喜有些担心,“天色太晚了。” “不碍事,我就在宫里走走。”容易笑着说,“你跟了我一天了,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孙喜了解自家主子。 温和而又坚定,他打定的主意,除非摄政王开口,否则谁都别想他回转。 孙喜不再坚持,行了个礼,也退了下去。 容易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里游荡。 三年前,小皇叔强行让后宫嫔妃殉葬,如今皇宫里宫女都不多,路过的侍卫太监冲他行个礼,也会远远地躲开。 容易走到一株老树下,皱起了眉头。 树下扔了个白玉执壶,壶盖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小皇叔的发冠和发簪也扔在地上,相距甚远。 容易手中滑下一柄匕首,后背贴在树干上,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 没有打斗的痕迹。 那,这是小皇叔自己扔的? 少年眉峰紧蹙。 可是怎么可能! 小皇叔那样一个严肃认真的人,从来衣冠整齐、一丝不苟,为什么会这样? 少年想不通。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酒壶,送到面前闻了闻,一瞬间变了脸色。 绕指柔? 少年的手紧紧攥着玉壶,手背青筋暴起。 什么人,居然能在宫宴中给自己的酒里加这种脏东西? 这壶酒本来是给他的,慕容清音离开的时候顺手拿走了而已。 所以,下药之人的目标必然是自己。 是哪家的小姐,如此大的主意? 容易有个猜测,但是不能确定。 片刻,容易若无其事的扔下执壶,直起身子轻声开口了:“小皇叔?” 绕指柔不是寻常春药。 这药入口,不会让人欲火难耐,只会让人意乱情迷。 问题是,这药无解。 若是不能纾解,这药总会留在人体内,长此以往,必然影响人的神智。 要说恶毒,它不要命。 要说良善,它又非得让人入了泥淖不可。 小皇叔喝了一壶酒,这可如何是好! 容易表情淡漠,心底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是绕指柔! 该死的,这皇宫,还是清理的不够干净。 容易攥紧了拳头,指甲扎得手心生痛,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 小皇叔还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若是不淡定,只怕小皇叔就真的要危险了。 容易咬着下唇,小皇叔这时候会在哪里? 绕指柔馥郁芬芳,混入酒中,会增强酒力。 小皇叔将一壶酒都喝光了,此时必然不胜酒力,一定走不远。
第13章 小皇叔,你就是我的月亮 容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小皇叔还等着他呢。 容易继续在附近寻找:“小皇叔,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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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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