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难为了这些不善言辞的骑士们,为了稳住慌乱的民众,各个绞尽脑汁舌灿莲花。 这出变故连带着将之前祷告的失败也一并盖过了,大多数人都忘记了这茬,心都牵挂着伊萨尔的病情。 伊萨尔这一晕倒便是一整日,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被进门的卢克发现已经清醒。 “啊,伊萨尔大人!您终于醒了!” 卢克简直克制不住的欣喜,他眼睛闪着微光,声音响亮。 本来还想躺床上偷懒几天,结果不小心被撞见睁眼的裴肆之:Ok,fine。 假期宣告结束。 裴肆之装作一副依旧很虚弱的样子,在卢克的搀扶下半靠在床边,随即便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向男人。 “卢克,祭祀仪式……” 少年欲言又止。 忠诚的骑士便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他尽量放柔声音道。 “伊萨尔殿下,您不必太心急,祭祀仪式还能重新开启,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您的身体。” 听着他的这些话,伊萨尔便明白了这次祭祀以失败告终。 他那宛如蓝宝石般的眸子闪着失落和痛苦。 伊萨尔明白,即便是重新开启祭祀,也只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卢克,可以麻烦你带我出去逛一逛吗?” 卢克最初是坚决不打算同意的,他认为此时伊萨尔大人不应该再出门吹风,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但他一看到那双祈求的眼睛,拒绝的话便卡在了喉咙。 最终在卢克的强烈要求下,严严实实裹着圣袍,肩膀还披了一件毛裘的伊萨尔走出房间。 此时刚入秋,吹来的微风已经带着些许凉意,好在那件毛裘当真暖和,脸颊上传来柔绵的触感,将凉风都遮挡在外。 伊萨尔轻轻摇了摇发晕的脑袋,尽力维持着清醒。 毕竟还处于发热阶段,他身体不适,走路的速度也不算快,卢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在心里默默猜测着圣子殿下是想去哪里。 不多时,伊萨尔便走到教堂门口,他的脚刚踏上门槛,眼睑微抬,视线落在前方,便怔怔停在了原地。 愣是未久没有动作。 卢克也抬头,看到了教堂外站着好多衣衫简朴,手里却捧着肉蛋水果的平民们。 那些人在见到伊萨尔之后连忙上前,又不敢太过靠近圣子,只期期艾艾将东西递上去,七嘴八舌道。 “听说圣子大人病了,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这些您拿着,可以养身体。” “对对,拿着,先前教堂里的人还不愿收,这咋行啊。” 卢克在一旁轻声解释着:“大人,这些天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我们也不可能去拿民众的东西,来来回回推拒好些次了。” 伊萨尔再度沉默了片刻。 他垂在一侧的,自接过权杖那天起就紧握着,从不松懈的手指,竟是有些微微颤抖。 金发少年站在教堂外,目光和所有人一一对视,望见他们的希冀,渴望,与期盼。 随即,他哑声道。 “我吃不了这么多,大家各留一分就好。” “——多谢。” 伊萨尔一字一顿道。 此时的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决心去做一件需要极大勇气才敢去做的事。
第116章 白日里热热闹闹的城镇到了晚上也变得寂静下来,不论是西列罗的贵族还是平民,都在深夜中陷入安眠。 而本该守在教堂中的骑兵队也早早被圣子给撤了下去。 伊萨尔只说他们这两天辛苦,回住所好好休息,不用守在门外了。 就连卢克也打发走了,男人走前还格外不舍。 他们是不知道,过后两个小时,圣子便悄然离开了教堂,甚至没有带上他的权杖。 毕竟,他此行要做的可不是什么干净的事,若是在权杖的注视下,伊萨尔怕是会临阵脱逃了。 寂静小道中,少年步履匆匆,白色长袍掩住他的明灿金发,低垂的眼眸中流出一丝无奈。 夜半出行,伊萨尔一开始想换身简单些,暗淡些的衣着,可他从小在教堂长大,身上除了圣袍再无别的,一时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只得换了常服。 规规矩矩长大,圣经教养着,从未干过任何出格之事的圣子殿下此时心脏怦怦跳。 即便深夜城镇中少有人在外,伊萨尔依旧无法安心,生怕自己被平民给瞅见了。 他尽量放轻脚步声,迅速又急促的朝着某个方向走。 也不在大道上,全程摸索着走的小路,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周遭的声音,走走停停。 若是叫圣殿长老和修女们知晓,他们寄予厚望的圣子,将来的教皇,肩膀上承载着无数人生命的殿下,此时此刻却为了求神明身下承欢,这般费劲心力,不知会作何想法。 伊萨尔极低的笑了一声,幽幽浅浅,最后染上了苦涩。 他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在礼教与真正的神明面前,究竟该听谁的呢? 伊萨尔不清楚答案。 但他知道他此时要做什么。 他要救西列罗,救那些期望着活下去的民众,要驱散黑雾,护得这一方平安。 而这种事情,唯有神明才能做到。 伊萨尔当然可以不理,他可以回到圣殿,任由黑雾将这个城镇吞噬,依旧做那个冰清玉洁干干净净的圣子。 心中这样想着,少年行走的步伐却半分没有放慢。 他清楚的,从最开始就清楚,放在伊萨尔面前的路看似有两条,实则通往的却是同一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住了。 面前是熟悉的台阶,就在前两日,伊萨尔还走上前过,半跪在那一小片高台上,为西列罗的民众祷告。 后来他晕倒在这里,被卢克带回教堂。 正是西列罗建造的祭坛,也是这座城镇唯一拥有的大型祭坛。 若是想要与神明交流,自然是需要通过祭坛的。 伊萨尔抬手将兜帽摘下,霎时间金灿灿的发丝便雀跃蹦了出来,即使是在昏黑的夜色中也显得格外明亮灼目。 想着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圣子长而密的睫毛颤了又颤,脆弱的仿若蝴蝶翅膀,在微风中经不住的战栗。 不知何时,他的周遭已然弥漫上了浓浓白光,悄无声息将这座祭台以及站在台阶下的少年笼罩,俨然一座孤岛那般,与外界隔离开来。 伊萨尔来时的小路,不远处层层叠叠的矮房,偶尔鸣叫两声的鸟雀,也渐渐变得模糊朦胧,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此时的祭坛已经被纳入了神明的领域,绝不容他人侵犯窥视。 伊萨尔恍若未觉。 又或者是他知道,但无可奈何,甚至要顺从、讨好下去。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神明愿意替他遮掩反而是极好的。 漂亮到雌雄莫辩的金发少年抬起脚,踏上了
第一节 台阶,他的脚步仍然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与此同时的是—— 他的指尖也碰触到了白袍靠近肩膀的第一颗扣子。 圣子殿下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不曾染半分脏污,轻轻弯曲的关节是淡粉红色的,一看便知被养的极好,怕是从来没做过粗活。 而这样的一根手指,此时却在解开自己的衣袍。 圣袍制作是繁复的,一层又一层的白布裹紧其下的身躯,缠啊缠,直到将它想束缚的人缠到难以呼吸才可结束。 伊萨尔垂眸仔细解着衣扣,他双眸澄澈,仿佛现在做的事情不是脱衣服,而是从前在教堂祈祷那般认真小心。 随着第一枚扣子落下,这身严丝合缝的袍子终于露出缝隙,让人无限按捺着向更深处窥探的欲/望。 白光似乎更加晃眼了。 伊萨尔没有停下,他的手指紧接着向下挪动,放在了第二颗扣子上。 一步一步向上走,离着高台祭坛越来越近,脱下的外袍散开落在台阶上,半截耷拉下来,半截凌乱的堆叠在上面。 又是一步,又是一层衣物。 他愈发靠近,视线始终在自己的指尖,没人注意到那是不是在颤抖。 就像开启一个礼盒,扎着漂亮蝴蝶结,绑着柔软细密的绸缎,一点点漫不经心的拆开扯出,最终却还是要被弃之不顾,随意扔到一边。 直到将里面毫无遮蔽的礼物取出,而其余再多的包装也是无用的。 伊萨尔站在祭坛中央时,台阶上已经丢了一地衣物,从第一个台阶到最上面那个,散乱堆放着。 而他身上只剩了最后的一点遮蔽物,衣衫薄透,几乎藏不住什么。 早已隐了身坐在神像上头的邪神眯眼看着,眸光兴味盎然,深黑瞳孔中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你这是作何?” 邪神稍稍探出一点身子,右手懒散的撑住下巴,发出疑问。 尽管心中的恶劣因子早就让他蠢蠢欲动,甚至想亲自上手撕开最后那层衣服,将他哥哥的这位虔诚信徒欺负到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将他捧着权杖的手绑在身后,让那双蓝宝石般的眼中沁着泪水。 但吐出的话语听来还是平淡异常。 平淡的反问,衬得少年圣子更加狼狈了。 隐隐有种自甘下贱,上赶着讨好勾引神明,将高高在上的祂拉下神座之感。 明明祂该清楚的,毕竟这一切都是祂一手主导的,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疑问。 伊萨尔用力闭了一下眼。 难堪的沉默良久,他抖着手将腰间的绑带也抽离了。 彻底没了支撑的薄衫瞬间从肩膀滑落,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两下,垂在了脚腕边。 他就像初生的婴孩那般,干干净净的站在了神明面前。 “尤尔大人,请不要厌弃您的信徒……” 伊萨尔喃喃自语。 其实这本就没什么的,不是吗? 这片大陆的所有子民都信仰着光明神大人,都是在神明温和的注视下而诞生,赤条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初生的婴孩带着神明的赐福,是最为澄澈清净的,还未曾沾染过世间纷纷杂杂的欲/望、恶念与贪婪。 在尊敬的尤尔大人面前,即便是露出这样一面,又怎么会不堪呢。 教廷是为了神明而设立的,当两者的要求冲突,那作为圣子,本就该优先听从神明的话。 伊萨尔的唇瓣有些失去血色,眼底深处某种信念却变得愈发坚毅。 是的,他坚信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金发少年站定,任由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渐渐揽入其怀中。 浑身上下空无一物的不安与羞耻竟是消散了。 粘稠的不明状物体取代了衣物,将他重新缠绕着,给予了足够的安全感。 毕竟即使此刻的祭坛没有人可以窥见到他的身影,但没有房屋的遮掩,简直就像是在野外暴露自己的身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