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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无人,楚渊将白瓷碗放在桌上。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盒小巧的膏药来,其上密封紧实,一眼瞧着便知不是凡品。 楚渊拾起裴肆之布满青痕的手臂,一点点为他上药,雪白的膏药逐渐将伤疤覆盖。 其中最为严重的莫过于他的腰及以下部分,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经过两日的时间,那里的痕迹只会比当时更加严重。 掀开被褥的那一瞬间,楚渊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又极缓慢的落下。 楚渊的指腹蘸了点膏药,动作轻柔的覆上裴肆之的伤痕。 他的眼睑低垂,令人摸不清情绪变化。 直到上完药,那个小盒子几乎被用掉了大半。 裴肆之全程没有要清醒的意识,只是偶尔在楚渊触碰到严重的地方时会本能闪躲着。 每到这个时候,楚渊的手指都会顿住,接着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和他前两天暴戾凶狠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表面沉睡中的裴肆之心里却格外活跃,他挑了挑眉,对001说。 【小零,查看一下攻略进度】 【好滴,目前攻略进度60%】 又增加了,这次甚至直接暴涨到了及格线。 裴肆之觉得有点不对劲,在他沉睡的这两天外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零,帮我找找有没有这种道具,可以从气运之子的视角查看从前发生的事情。】 在他的计划中,即使楚渊会来看沈端砚,估计脾气也不会太好,毕竟误会还在那里放着。 只要楚渊还以为沈端砚在暗地里和靖王联系,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气的。 结果他的这个表现显然不对,有点太温柔了。 001应了一声,随后在系统商城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名叫“时光回溯镜”的东西。 价值两千积分,可以回看三日内的任意时间段。 选择两天前他昏迷之后的那段时间,定位角色楚渊。 随着那副镜子缓慢扭转之后,重新露出的画面俨然就是长乐殿书房。 根据窗外的天色判断,应该是裴肆之昏迷后的第二日清晨。 楚渊像是刚从早朝下来,一袭暗色龙袍,步履匆忙。 他走路速度的太快,跟在身后的常生险些都要小跑起来。 将将要走到殿内的时候,楚渊忽然停了下来,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怎么样了。” 脑瓜子机灵的常生却是瞬间就知道陛下嘴里指的是什么,急急刹住脚步。 他垂首,将太医为沈端砚把脉后说过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不敢抬头觑一眼楚渊此时的神色。 当听到常生说倘若三日醒不来,沈端砚便生命垂危时,楚渊的眼底微不可见闪过一丝焦躁。 但又很快被涌上来的狠意压下。 楚渊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去看望裴肆之的意思。 ——不是这个时候。 裴肆之伸手拨动了一下镜面。 短暂的混沌过后,镜面再次浮现出场景。 那时楚渊正坐在龙椅上,下面皆是文武百官。 一位年纪颇大,胡须斑白的大臣站出来,向楚渊递交了一封信,中气十足道。 “陛下,靖王殿下昨日于快马加鞭朝京城送来了这封信。” “靖王声称这封信是送与陛下的,需陛下亲启。” 楚渊半眯着眼,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带着淡淡的冷意。 常生将那封信双手呈上给了楚渊。 原先楚渊瞧着信件,只觉得分外不耐烦。 那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大片问候楚渊身体是否康健,心情是否愉悦的话,却半点不提正事。 更不必说楚应彦前些天寄给沈端砚的信还历历在目。 若不是他将其拦截下来,怕是永远都不知道沈端砚背地里竟还在和靖王联系着。 楚渊轻嗤一声,这封信却是越看越不顺眼。 他正欲将纸张放下,兀地,像是被哪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霎时间,楚渊狠狠捏紧了信件,手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信,深沉的眸光中渗出可怖的寒意。 但和前两天的暴怒不同。 楚渊此时的神情又带着些许不明显的茫然,像是不知道要将这股怒气发泄到谁身上。 他整个人都宛如被冰封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无数细碎如雨点般的光影在他眼底闪过,像是在挣扎、隐忍、难以抉择。 又像是在痛苦着什么。 楚渊骤然站起身,在众多大臣的惊呼声中快步走下龙椅,大步走出金銮殿。 这是楚渊登基以来第一次提前结束早朝,甚至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徒留剩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陛下是看过那封靖王的信后才反应如此剧烈的,那封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常生忙甩了一下拂尘,尖细的声音传下去:“退朝——”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朝臣们皆退出金銮殿,常生才大着胆子瞥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信纸。 这一眼便让他惊得心脏微滞,脸色青白一片。 那封信恰好停在楚渊刚刚翻到的地方。 楚应彦语气嚣张又很是幸灾乐祸。 “前些时日本王收到了沈景铄大将军的求助,他倒是天真,也不想想沈家如今的局势谁还想掺一脚。” “不过倒是有意外之喜,没想到皇弟你竟是好沈端砚这一口,早知道本王当年先尝尝他的味道了。” “这个暂且不提,本王随意编写了一封信寄到沈府,想来两日前就已到京城。” “怎么样,这个礼物是不是深得皇弟的心?” “倒是可怜了沈相,怕是被折腾的不轻吧,不知道能不能留条命。” “哈哈哈哈哈哈。” 犹如实质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充斥着嘲讽和恶劣的笑。 镜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裴肆之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很好,靖王果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裴肆之原先只是想让兄长给靖王寄信,多少刺激一下气运之子。 结果靖王这一下还真是甚得他心,直接把任务进度往前狠狠拉上一截。 时间重新拉回到现在,楚渊刚将药全部上好之后,恰好门外响起了太医的声音。 “微臣参见陛下。” “进来,看看他为何不醒。” 太医颤颤巍巍走进来,在楚渊目如冷刃的注视下将手搭在裴肆之的手腕上。 仔细倾听过脉搏的跳动后,太医心下暗叫不好。 “陛,陛下,这位公子连续高热不退,明日若再不醒,怕是……怕是……” 还没等太医把话说完,楚渊的神色便变得异常可怖。 他咬紧着后槽牙,直咬得咯吱作响。 犹如杀人般狠厉的目光扫过太医,楚渊阴沉道。 “若是治不好他,你提头来见!” 太医完全顶不住他这极强的杀气和压迫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遵命,微臣遵命。” 在楚渊强行胁迫下,可怜的太医压力倍增。 太医艰难的抹了把汗水,又重新为裴肆之定了药量。 这次有楚渊在,煎出来的药一滴都没有浪费,全部被喂进了裴肆之口中。 嘴里弥散不去的苦味,楚渊却连一丝皱眉都不曾出现。 加大了药量后果真不错,到后来再覆上裴肆之的额头,那里的温度已然稍稍降下。 只是裴肆之依旧未醒。 到后来太医简直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 他苦着一张脸,把脉的手越来越抖。 望着裴肆之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楚渊悄然掐紧了拳头,脸色难看至极。 就当楚渊险些忍耐不下去,准备将这庸医提溜出去,换其他人来的时候,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忽地动了一下。 幅度并不算大,仅仅只是垂在床边的手指颤了一下。 但楚渊极为迅速的捕捉到了他的动静,立刻上前攥紧沈端砚的手腕。 那不是错觉,他的确即将转醒。 在所有人殷切着急的目光下,沈端砚低低咳嗽一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还没等他彻底看清楚渊的面容,首先席卷而上的便是前些日那晚的记忆。 不论怎么哭泣都得不到回应的哀求,身后撕裂般的疼痛,稍微一动便浑身牵动的伤痕。 以及记忆中被彻底侵犯的绝望,模糊又清晰,一帧帧重现在眼前。 沈端砚下意识将手腕从楚渊的桎梏中收回来。 曾经那温润漂亮犹如琉璃般的瞳孔变得异常灰暗,毫无光亮。 “陛下,微臣知错……饶了我吧。” “臣不该,不该和靖王通信,不该擅作主张……” 他抿紧了唇,望向楚渊的目光中尽是祈求。 像是完完全全放弃了抵抗。 失去了沈端砚的手腕后,楚渊的手半空悬在床边,很久很久都未曾放下。 他望进沈端砚暗淡的双眸,心下一沉。 ——
第38章 沈端砚醒后不久,他就立刻想要跪下来求楚渊的谅解,又被楚渊强行按在床上不让他动。 楚渊只是转头看向太医,眼中神色不定。 “再瞧瞧他的状况如何。” 太医重新将手搭在沈端砚的腕上,垂眸片刻后方展露一丝欣喜。 “陛下,已经好上许多,接下来继续按时吃药即可。” 楚渊应了一声,随即准备让太医退下。 他才刚将手抬起来,就察觉到原本安静躺着的人下意识将身体蜷缩起来。 简直就像是害怕楚渊的手落在他身上一般。 楚渊眉头微蹙,只是片刻又重新舒展。 他没有多言,轻声将倚云唤进来。 “照顾好他。” 倚云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帝的份上,此时真想翻个白眼给楚渊。 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倚云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即立刻绕过楚渊,守在了沈端砚身边。 同时她还颇有小心机的用身子将楚渊挡住,不让自家大人看到他。 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和困倦,但依旧尽量展露出笑容。 “大人,您终于醒了,奴婢快担心死了!” 沈端砚望着倚云的笑脸,勉强拉回了神志,瞳孔终于慢慢聚焦。 “……倚云。” 他的声音生涩而又干哑。 倚云将沈端砚扶起,半靠在床边,同时小心翼翼避开了他伤痕累累的手。 “大人,喝点水吧。” 倚云端过一碗清水。 就在沈端砚将注意力放在水碗上时,谁也没有发现楚渊悄无声息从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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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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