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洛一边朝外面喊,一边还泄愤似的摔起屋子里的小物件。 其中包括茶杯,抱枕,和一些零碎的东西。 噼里啪啦一通摔之后,外面却还是寂静无声。 到后来白洛已经没有力气叫了,他的嗓子变得低哑起来。 他只能坐在门框边,用手指轻轻扣着门,发出“笃笃”的声音。 没人搭理他。 这个房间里甚至没有钟表。 白洛根本无法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道他被锁在这里有多久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白洛已经快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一整夜没有进食,现在又进行了这么剧烈的动作,他的肚子开始抗议。 饥饿的滋味后知后觉的浮现。 白洛扶着墙壁勉强站起,开始在房间里寻找食物。 很不幸的是,这个屋子干净到什么都没有。 只有书桌上放了一个热水壶,但是那个杯子已经被他之前摔得粉碎。 肚子咕噜一声响,白洛咬了咬牙,伸手打开茶壶盖子。 再一仰头,咕咕咕灌了个水饱。 肚子里稍微有点东西会好受一些。 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白洛重新躺回到床上,尽力减少体力消耗。 那点水很快就消化完,白洛只能爬起来去上卫生间。 回头再拿起水壶,里面已经空了。 从小都没有尝过饥饿的味道,也压根不会烧水的白洛抿紧唇瓣,恨恨的将水壶放下。 他用被子盖到自己的头顶,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宿主大大,您需要豪华大餐一份吗~】 001此时热情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个推销员。 【不用了,保持一定的饥饿方便我进入演戏状态】 裴肆之微笑着拒绝了它的好意。 约莫到了晚上,饿到浑身无力,眼前已经阵阵发黑。 门外忽地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微,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但于此时寂静的氛围下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也将昏昏噩噩中的白洛拉回了一点精力。 “……是学长吗?” 白洛支起身子,踉踉跄跄走到门口,再度敲起了门。 那个声音的确不是他的错觉。 低沉的嗓子一出,几乎立刻就能判断出来者是傅远琛。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却又像是含着无尽的愉悦感。 “是我,白小少爷。” 白洛眼睛一亮,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敲起门,哀求着傅远琛。 “学长,我好饿啊,能不能放我出去。” “这里连个零食都没有,我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白洛软糯的声线带着委屈,试图勾起傅远琛的怜悯。 但是他这一番举动注定是得不到回应了。 傅远琛垂眸望着眼前锁死的房门,半晌后扯动唇角,沉沉笑道。 “当然可以,但我不喜欢学长这个称呼。” “以后烦请叫我先生,使用敬称。” “如果你乖乖听话,那我会给你食物。” 敲门的声音停下,没过多久那边便像是愤怒了一样狠狠砸下来。 “咚”得一声巨响,简直是震耳欲聋。 “我不要!你当我是宠物呢!” 傅远琛毫不在意对面的抗议,慢条斯理道。 “看起来小少爷还挺有精神的,应该不需要我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当真抬脚就走。 听到门外真的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白洛慌了。 他提高了嗓子音量,大声朝门外喊着。 “喂,不要走,不要扔下我!” “傅远琛!” 但外面的人已经铁了心要离开,白洛的挽留根本没法阻止傅远琛的离去。 等到白洛怎么喊都唤不应门外的响动时,意识到傅远琛恐怕已经走掉了。 白洛无力的瘫软下身子,他仰面躺在地面上,头顶的天花板泛着朦胧的白色。 ……好饿。 好想吃张婶做的红烧肉。 但白洛已经很久没见到张婶了。 从他们家宣布破产,家里的氛围一落千丈开始。 只是那个时候白洛并不在乎一个做饭阿姨。 外面的餐厅到处都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没了张婶,他还有别的退路。 直到他最后一点退路也被傅远琛切断。 伴随着时不时涌上心头的无力感,白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以往可以任性挥霍,骄纵散漫的后路,不过是白家带给他的无限风光。 只要自己家里倒台,他就什么都不是。 不是那个小少爷,也不是人人宠着惯着的白洛。 他只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一个……宠物。
第55章 后来倭寇均被绞杀,后来靖王惨死黥洲。 后来沈景铄带着一身的伤归来。 可那个始终期盼着,希望看到这一幕的人。 却再也见不到了。 —————— 一杆锋锐如新,熟悉至极的长枪抵在他的胸口,楚渊却只是沉默不语。 “阿砚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告诉我!他去了哪儿?!” 沈景铄死死咬着后槽牙,全然不顾眼前人的身份,恨不得直接一**/穿他的心脏。 他眼球满是红血丝,浑身颤栗着,神情愤怒至极。 但楚渊并没有比他好上哪里去,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楚渊顿在原地,眼睛微闭,周身寂寥。 他没有任何打算反抗的意向。 那柄长枪已经微微扎进皮肤,只要再向前走一寸,就会深深陷入其中。 很久之后,沈景铄没有动静,楚渊极轻的开口说道。 “他……写了一封信,给你。” 沈景铄忍不住颤了颤持枪的手,半晌他才语气艰涩的追问。 “在哪里?那封信在哪里?” 楚渊伸手握紧枪头,将其推到另一侧。 极大的力道一瞬间就割破了他的掌心,血液顺着手腕流下来。 楚渊恍然不觉,只是转身朝长乐殿的方向走去。 那一张宣纸皱皱巴巴,还沾染了不少暗淡发黑的血迹。 但均被后来一点点展平,擦拭干净,好好保存在了楚渊的桌前。 这是沈端砚的手废掉之后写的第一封信,也是他死前写的唯一一封。 只是那封信与楚渊无关。 里面每字每句都在写着沈家父亲,写着沈景铄,写着倚云和府中上下的仆从。 没有一个字是留给楚渊的。 或许在最后,对沈端砚来说,即使是恨他也没有力气去恨了。 彻底的陌路人,不配得到他用尽全力写下的字。 隔着这凌乱又潦草的字迹,沈景铄握紧了拳头,眼角泛红。 他似乎窥见了在自己音讯全无的时候,自家弟弟那时的无助与悲痛。 楚渊唇色苍白,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沈景铄的背影。 而他自己的心神已经不知道去往何处,眼底满是痛苦。 早在楚渊收到侍卫的通报,说沈景铄并未死去,而是阴差阳错被救下,现已平安回到京城时。 他足足愣住了有半刻钟。 那一整个夜晚楚渊都无法入眠,硬生生睁着眼睛迎来了日光。 控制不住的思绪,满脑子繁杂的想法,最后只凝结成一件事。 如果…… 如果沈端砚再坚持一个夜晚。 如果再用尽全力吊着他最后的命。 甚至是再往前推。 如果沈景铄的事情泄露再晚一点,他瞒得再好一些。 一丁点也可以。 他们两个的结局会不会因此改变。 沈端砚得知了兄长活下来的消息。 他心情转好,身体也随之逐渐得到休养。 重燃起求生欲,不再试图以死亡的方式终结一切。 他会继续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 楚渊不知道。 但抑制不住的哀切和惘然却让他夜夜被噩梦惊醒。 沈端砚死在了他兄长回来的前一晚,而楚渊的心也葬在那时,从此寂灭。 后来楚渊去了那个陵墓。 里面深埋着他此生唯一爱过且伤害过的人。 可悲的是,楚渊最后能为沈端砚做的事,竟是将他安葬在了沈景铄的衣冠冢旁。 紧随在楚渊身后的沈景铄停下了脚步。 他垂眸凝视着两个紧靠在一起的墓碑,缓缓收紧了拳头,忍不住闭了闭眼。 一闪而逝的水光被掩在其下。 沈景铄在那里静静站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满脸疲倦的他对楚渊道。 “陛下,劳烦将阿砚的信交由我。” 楚渊手指一颤,下意识想拒绝对方。 那是他唯一能睹物思人的东西,即便每次看到都会戳到心中最痛的地方。 但楚渊只有那个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本就应该交由沈景铄。 若是沈端砚还在,必定不希望那封信继续留在自己手里。 生前他便被自己反复伤害,逼迫到极限,就连死后也得不到安宁,吗? 楚渊低哑的嗓音响起,无力又艰难。 “好,随朕去御书房。” 在拿到信件的当天晚上,沈景铄便卸去了一切职务,向楚渊请辞。 他没能完成对弟弟的承诺。 但哪怕只有一封信,他也要携着一同去往北方。 让生于京城,也死在京城的沈端砚,去瞧瞧边疆的山水风光。 这次兄长不会再失约了。 * 在沈景铄走之后,京城似乎一下子就变得陌生冷清起来。 楚渊坐拥着天下,却寻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所仇恨的人,喜欢的人,最终都离他而去。 先前推迟往后的朝政,堆积成山的奏章,如今都在等着楚渊去处理。 从那以后,楚渊再没有荒废过一日朝政。 像是他所有的私欲都随之远去,留下的不过是个躯壳。 楚渊在位三十年间,宵旰忧勤,兢兢业业。 他从不任人唯亲,也很少横征暴敛。 虽说民间百姓仍旧对楚渊年少时与上任丞相的纠葛轶事津津乐道。 但这没有影响到他被后世誉为明皇楚昭帝。 也因为一生未娶,至死孤老终生,直到很多年后关于这位断袖之癖的皇帝,史书上还保留了不少版本的传言。 其中被流传最广,也是大众公认的一个版本便是楚昭帝太过痴情。 所爱之人因病去世,从此便再也不娶。 倘若楚渊活到那时,听到这些评价,怕是只觉得嘲讽。 年至六十一岁,楚渊已缠绵床榻,一病不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