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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沉不住气,刚回宫就要拿城防图做文章。 师离忱低笑两声,随手将这张城防图丢进火盆,盆中还没烧干净的黄纸往上扬了扬。 月挂当空。 寂寥的廊道,响起圣上心情甚好,哼起的古怪小调。 乐福安跟在后头打眼瞧去,圣上玄色宽袖龙袍下的食指伸出,慢悠悠,轻轻的刮过血红的门,被月色一照,骨指分明的手似乎都没了血色,苍白到令食指上的玉戒都变得温润有度。 第17章 师离忱散漫地走着,慢吞吞地走回紫宸殿。他负在身后的手,还拿着白日御书房那两份关于南晋内乱的情报奏疏。 裴郁璟是真被撞昏了头,躺在踏道挡路,所以人暂且被抬到了紫宸殿的隔间的榻上。 一天一夜,现在还没醒。 师离忱过去瞧了一眼,手里的奏疏重重拍在裴郁璟脸上,也没把人砸醒。没砸醒他也懒得捡起来再砸 第二回,本来就是特意拿过来给裴郁璟看的。 他居高临下凝视着裴郁璟。 裴郁璟头上包着白纱,脸色惨白,不过这张脸师离忱很欣赏,鼻挺眉深,阴鸷俊美,正点着灯,睫毛在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双膝隐隐作痛,师离忱不想挪位置,干脆席地而坐,背靠着榻。闭目深思的同时,他掌心也在慢慢轻柔着膝盖以缓解这份疼痛。 原书中的这个时间点,暴君已然放权佞臣,不理朝政,城防也成功被太后盗走,后来这张城防图落在男主手中,为后续攻打月商增添了一份力。 正因知晓书中剧情,师离忱先下手为强。 先将朝中佞臣党尽数处理,后清除太后党让其无法在朝中拥有话语权,又换了城防。 师离忱把大权收拢在手至今,唯有一点想不通。 他觉得,书中的暴君,似乎在刻意摆烂。 这点,他特意从原书的角度仔细分析过。 暴君对于男主,对于太后党,对于弄权的佞臣党,是完完全全漠视的,无所谓的。 前期男主所受到的奚落和屈辱,绝大部分也都来自于宫人们和宗室王孙,或许是暴君没有发话的缘故,这些人不敢做得太过分。 前期的月商国,忠臣党势微,老臣大多被逼得辞官,或被按上罪名贬官罢官远离京都,唯剩太师和太傅坚守。 除了忠臣党外,朝中佞臣党与太后党分庭抗礼,斗得激烈,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旦太后党得势,暴君便会放权给佞臣党,有佞臣得了权则会牵制太后。 当然忠臣党也在其中运作,最终达到一种诡异的平和。 细品之下,耐人寻味。 故意的? 或是无意? 都值得探究。 若是故意为之,便代表暴君是控制朝廷的能力……那暴君为什么会放跑男主? 想多了头就开始疼,师离忱揉了揉眉心,往后靠了靠,撩起眼皮侧目看了眼静静躺着的裴郁璟。 即便是这种猎奇的角度,那张俊容依然优越。 总不能是暴君图他好看…… 放虎归山,总有原由。 师离忱无声一叹。 虽说是穿书,可真正身在其中才能得知,这不是几个文字拼凑起来的,片面的世界。 文字看不见的地方会被补全,需要自己寻找答案。 “圣上!哎哟您怎么坐地上了!”乐福安捧着温好的药包,刚进来就见圣上背靠着榻,姿态散漫地坐在小榻前面的地上。 他赶紧叫人抬了个椅子过去,自个弯腰搀扶圣上坐在宽椅上,才长吁一气,“您呀,也要注意些身子,地上凉。” 药包敷在膝盖上,师离忱眼露倦色,低声道:“不想动。” 虽然就几步路,可不想动就是不想动,上好的墨玉铺出来的地,每日宫人来回擦拭好几遍,也不脏,坐就坐了。 乐福安心疼道:“圣上自登基以来,便时刻勤政,老奴也盼着圣上什么时候能歇一歇,您腰间的玉带都要往里缩一圈了,老奴瞧着心疼。” 师离忱轻笑道:“你这嘴再甜,朕也没胃口多添碗饭,收着吧。” “圣上!”乐福安嗔怪。 “圣上没胃口,能不能给小宠添一碗。”一旁,传来裴郁璟似乎堪堪苏醒,还有些沙哑的低沉嗓音。 师离忱托着下颌,闲闲瞥去。 刚刚拍在脸上的两份情报正堆在裴郁璟脖子边上,察觉到异常,裴郁璟醒过来后先把奏疏拨开,摸着手感不对又拿起来。 他省着力气没打开,只道了句:“饿了。” 瞧他这有气无力的摸样,师离忱似笑非笑道,“舍得醒了?” 裴郁璟半点都不想掩饰,眼神放肆地盯着师离忱,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再不醒,圣上就该做点什么让我醒了。” 第18章 “放肆!”乐福安板脸呵斥,“没规矩的东西,怎么和圣上说话的?!”居然连榻都不下了。 自打上回裴郁璟以下犯上后,乐福安就一直瞧不惯这南晋人,装模作样的样子真是可恶。 裴郁璟一个目光都没分给乐福安,仍然直勾勾看着师离忱。 果然没那层虚伪的面具看起来顺眼多了,师离忱抬手轻摆一下,按停了还要怒斥的乐福安,哼笑道:“朕养的小宠,朕许的,去备膳。” 顿了顿,他语气温和补充道,“还有药。” 不加一根甘草,放满黄连的药。 而且裴郁璟猜得也没错,他确实打算采取一定手段,把人强行叫醒,真可惜手段没能用上。 他挑眉,示意裴郁璟打开那两本奏疏,“给你带的,瞧瞧吧。” 其实奏疏砸在脸上的时候,裴郁璟就醒了。 那力道并不轻,甚至他的脸还有点发麻的疼,他之所以没睁眼,是因为暂时不想面对性情乖张的小皇帝。 没想到小皇帝干脆在旁边坐下了。 他见识过小皇帝下手有多狠,与其等小皇帝耐心耗尽把他掐醒,倒不如他识时务些,自己睁眼。 以及。 他也没料到,砸在脸上的,会是来自南晋的情报。 裴郁璟一目十行,渐渐从榻上坐起身来,目光阴沉沉的停在奏疏上,忽地笑了一下:“圣上耳目探听得够清楚。” “小把戏。”师离忱懒洋洋道,“海东青日行千里,这两份密报五日前从南晋传出,很新鲜,朕拿它和你做个交易。” 裴郁璟挑眉,“圣上想换什么?” 师离忱狮子大开口,“南晋边防布局。” 闻言,奏疏被裴郁璟随手叠到一旁,耸肩:“那等机密我可没有。”他看着师离忱,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就算有,圣上拿这点消息可不够换。” 师离忱也不恼,哼笑道:“随你便,总归等死的不是朕。” 两封奏疏,一封记着裴郁璟一母同胞的兄长,二皇子中毒。一封则是南晋主战派试图和鞑靼人联手,继续进攻月商。 原书中天下大乱,也有鞑靼人的原因。 书中也写了,二皇子中了慢性毒,没有解药只撑了一年,一年后身亡。二皇子身亡后男主直接杀回了南晋。 包括这次来月商为质,原本定的也是二皇子,只不过裴郁璟代替他来了,具体原因书中并未细说。 所以师离忱猜测,裴郁璟或许对这个兄长有几分在乎,就算不在乎也没关系,这些消息并不会影响什么。 四目相对,师离忱有恃无恐地扬了扬唇角,裴郁璟眼中渐渐敛了笑意,神情陡然冷凝。 突然,裴郁璟猛地凑到师离忱身前,靠近。 他半坐在圣上膝前,手臂搭在了圣上的腿上,昂首时眼神幽幽的落在圣上脸颊,盯着只剩下一点淡红痕迹的牙印上。 圣上动也未动,依旧懒懒地靠着椅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圣上微卷的长发半垂在身前,嗅着淡淡的香气,裴郁璟指腹卷了一缕墨发,忽地笑了,“圣上猜错了。”他语气森森,“毒是璟下的,璟怎么会盼着他好呢?” “你替他为质,还给他下毒?图什么?”师离忱温声问。 裴郁璟慢条斯理道:“自然是图高兴。” 简单的一句话,隐隐透露出几分疯劲,这种类似感应到同类的味道,足够让师离忱刮目相看,因此他愿意多给裴郁璟一点耐心。 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他俯身,轻轻捧起裴郁璟的脸庞,仔细打量着,欣赏着,忽然觉得这张脸顺眼许多。也是这张脸看奏疏时的表现,差点让他以为猜对了。 结果这狗东西玩得一手变脸,又在演。 师离忱低声笑了两下,亲昵道:“都说了别演,再敢耍朕,朕赏你一个穿心箭,记住了?” 贴在脸颊的手掌微凉,裴郁璟忽然感到嘴唇有些干涩,忍不住摩挲两下绕在指间的,小皇帝的细发。他觉得,不如给他两巴掌来得舒坦。 宣膳的乐福安回来,一见二人靠得如此近距,尤记得上回的教训,顿时警铃大作,拔高嗓音大喝一声:“你离圣上远点!” 此次交谈以乐福安的怒斥声为结尾。 夜色渐浓, 第一回谈判。 失败。 第19章 晨间细雨过后,拨云见晴。 午后日光灿烂,镇国侯班师回朝,远远可见军旗飘扬,月商国崇尚玄色为尊,军旗以玄红二色为主。 早放了消息,百姓夹道欢迎,楼层高的就从窗户探出脑袋,往下撒花丢香囊,欢呼雀跃声声不断。 跟随进城的都是亲兵军卫,玄甲军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整齐划一,铁蹄踩在街上发出沉闷响声。 玄甲军最前方,并列前行的是前来迎军的穆子秋,以及面色肃冷的镇国侯。 穆子秋满脸骄傲,笑嘻嘻地吹嘘道:“爹,儿子现在可出息了,是禁军中郎将,禁军副手!圣上赏识我,说不准过段时间我能调到御前护驾去呢!” 镇国侯冷冷瞥他一眼,一言不发。 穆子秋等半天也没等到他爹一句夸,不满道:“爹,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儿子出息了!” 说话间,他摘掉砸到头上的香囊,挥开差点掉眼睛里的花瓣。幸亏禁军在旁边拦着,否则这人得冲到前头来。 镇国侯板着张脸,意味不明道:“是吗中郎将将军,圣上把调遣禁军的令牌给你了?” 穆子秋凝噎一瞬,反问:“什么令牌?” 十万禁军守京都,这回与南晋交战调走五万,京都留守了五万。中郎将按理是能得到最少一万的禁军调令,在武将中算是不错的官职。 可镇国侯瞧着穆子秋听到令牌两眼茫然脑袋空空的样,就知道这小子八成连中郎将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被圣上忽悠住了。 镇国侯被这个老来子气到不打一处来,声音刻意压低,斥道:“连中郎将职务都摸不清楚,蠢货!就你这样去边关活不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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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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