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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廷。 尘封多年的千秋殿被再次打开,乐福安静静跟在圣上身后,踏进这片多年不曾步入的地方。 满殿桃花香,师离忱接住一瓣飞来的花片,看着殿前栽满的桃树,叹道:“难为这些桃树,无人打理还能生得这般健壮。” “纯妃娘娘当年十分喜爱这些桃树,想来是那时打下了根基。” 乐福安观察着圣上的神色,这次的春日宴圣上不曾带他外出,方才听郞统领提过一嘴,宴上似乎有人作了不大友善的诗词。 他斟酌着措辞,“圣上,这花开得,可要折几支放置在寝殿?” “它开得好好的,折它做什么。”师离忱哼笑摆手,往殿中走去,这里的陈设一如五六年前。 封了的宫殿不代表完全无人打理,乐福安知晓圣上在乎千秋殿,会每隔一月半月就派宫人过来清理,以免落灰。 桌案上有一座缩小的宅邸院落,全部由木头制作,旁边还落了一把雕刻木头用的小刀。 宅邸还原地很精致,栩栩如生,只是用于点缀的草木全都干枯,整体还有些许陈旧。 师离忱视线落在宅邸后院,围在圆桌旁的四个小木偶上,以目光为指,一点点抚过。 乐福安有些心疼,道:“圣上,斯人已逝。” “母妃没刻完,这小孩连个腿都没有。”师离忱指着妇人身边只看得出五官的两个木头小孩,嘲笑道:“这手艺,做木工定是卖不出价钱。” 乐福安没接话,只拧着眉心,看着圣上笑出眼泪的眼角。 纯妃入宫前,居与江南,嫁给门当户对的一户才子,得一对龙凤胎。 先帝作孽,不知为何突下江南,硬是将纯妃娘娘与一家四口拆散,将娘娘困在宫中。 娘娘郁郁寡欢,究其一生只能怀念江南。 这缩小的,只能在案上摆放着缩小般的宅邸,是纯妃雕刻出来的物品。 师离忱笑完了,眸波恢复平静,淡淡地睨着这座宅邸。 “福安,你说母妃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畜牲了。”他有些费解,喃喃道:“母妃当年就不该救他的。” 圣上在骂先帝。 乐福安更不敢吱声了。 好在师离忱也不是真的在和乐福安说话,他只是在骂。 骂完先帝,又冷脸对着宅邸后院雕刻出的妇人像,“叫你乱捡人,现在好了,你搭进去了,连你夫君一家也死透了……以后千万长点记性!” 说着他又笑起来,低敛着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乐福安尽量放轻呼吸,瞧着圣上面色柔和,出言劝慰道:“圣上,夜深了。” 师离忱慢条斯理地“嗯”了声,从殿中走出,拂袖坐在了廊前的台阶上,看着那满院盛开的桃花。 月光银冷。 望着圣上的背影,乐福安守在后头无声一叹,又听圣上平常道:“退下吧。” 他默不作声的行礼,随后退到了千秋殿之外的地方。 通常这种时候。 让圣上一个人待着会更好些。 * 膝头隐隐泛痛,师离忱慢吞吞地揉着,一件大氅倏地披在了身上,一道高挺的身影坐在了身旁的台阶。 师离忱侧目瞥一眼悄然出现的裴郁璟,忽然伸手掐住他的脸颊,“朕的皇宫你逛的很起劲?” “郞统领守得太严密,只好出此下策。”感受到裴郁璟脸颊贴着的微凉指腹,顺着帝王的意思,嬉笑着将脸凑得更近些。 师离忱唇边带笑,捏了捏道:“旁人可比不得你这般厚脸皮,这才几日的功夫你就成了京都城的大红人,失敬失敬。” 裴郁璟将掌心贴在了圣上的手背上,偏过头将高挺的鼻梁凑近圣上的手掌心,闭目深吸一气,“一帮连杀鸡都费劲的毛小子,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总不能叫圣上一直背着骂名吧?” 灼烫地呼吸洒在掌心,师离忱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抽回了手反手甩了一巴掌,斥道:“别挨朕那么近。” 然而这一巴掌打下去。 裴郁璟猛地抬头,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眼神可疑地变亮了,宛若一头苏醒的猛兽,正跃跃欲试地扑向猎物。 师离忱嗤道,“又犯诨了?”他打量着裴郁璟的神色,探究地眯眼双眸,认真端详一番,忽地低低一笑。 原来如此。 他心绪平和,指腹碾在裴郁璟脸上的指印,嗓音轻和,“让朕猜猜,你在想些什么。” 裴郁璟喉结滚了滚,直勾勾地看着帝王,故意往前靠了靠,让上半身俯低了些,由着帝王将手按在他的后颈,细细摩挲着那块经常抚摸过的颈骨。 微凉的指腹擦过肌肤,带起一片战栗,让他有些干渴,连带看着帝王的眼神也变得更幽深。 “你想……” 师离忱慢悠悠地说着,身子骤地往前一冲,直到唇要贴到裴郁璟的时候,才堪堪停住。 相隔不过毫厘。 二人几乎是挨在了一起,裴郁璟瞳眸微缩,陡然屏住呼吸,好一会没缓过来这份冲击。 四目相对。 师离忱嘴角带起一抹恶劣的笑,拍了拍裴郁璟的脸,“你想得美。”居然敢肖想朕。 裴郁璟眼底一暗,眼见皇帝要退开,神情遽然一沉,臂膀揽去让按住了帝王的腰心,将其往前一推。 他只微微抬首,如野狼觉醒般,叼住了猎物。 师离忱退不得半点,后腰被结实的小臂完全桎梏。 双唇相贴,他面色骤冷,又怎可能让自己落于下风,于是按在裴郁璟后颈的手往前挪了挪,跟着发力。 裴郁璟更兴奋了,根本舍不得放开这块好不容易吃到口中的猎物,急切地用力地轻咬着帝王的唇瓣,企图撬开齿关,将地方完全占领。 哪怕是掐在脖子上的手在收紧,带着一股死亡意味的窒息感传来,也不能让他松开,甚至尝到了帝王唇上的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下一刻。 那股窒息感撤去。 下唇忽地一阵刺痛,原本还是浅淡的血腥味顷刻间变浓,瞬间充斥在双唇之间。不知为何,师离忱的情绪变得激烈了。 裴郁璟甚至能从他的眸中,瞧见燃起的胜负欲,红着眼尾,却用力揪住了他的衣襟,撬开他的齿关,反攻而来。 当然,其实不用撬。 他城门失守。 只是他更想,突破一下小皇帝的防线,于是又缠绕上去。双方呼吸沉重着,不肯相让,追逐啃咬着对方,硬是要比出一个高低来才好。 半响。 双方猛然分开。 师离忱大口吸着新鲜空气,双唇透出几分颓靡之色,本就明艳的眉眼泛起一层薄薄红意,在冷白的皮肤之下格外夺目。 裴郁璟舔着唇上残留的血迹,眼神依旧如狼似虎地盯着师离忱,似有意犹未尽的模样。 四目相对。 沉默着。 师离忱冷笑一声,“再看朕挖了你的眼!”说着他起身,丝毫未提方才二人相争的事,拂袖便走。 瞧着身影走远,裴郁璟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在冰凉的廊道上,双眼直愣愣看着星空,周边似乎还残留着圣上身上淡淡的香气。 心跳迟迟不能平息。 好…… 比预想的,还要软。 而且小皇帝的态度,似乎并无那般厌恶。 …… 心绪久久不能平息的,岂止裴郁璟一人。 气性一大,师离忱连旧疾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赢。 圣上一贯都是闲庭信步,走得慢悠悠,以至于身边刮过去一阵风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那健步如飞的背影有些眼熟,才急匆匆追过去,一边催促着步撵快些,一边唤着,“圣上!等等老奴,哎哟圣上!小心旧疾!圣上,注意用膝!圣上!慢些!圣上!御撵追不上您了!” 师离忱倏地顿住。 一股无名火这会儿才冒上来,他眼睑低敛转着玉戒,神色难辨喜怒。 好个放肆的裴郁璟! * 春日宴上发生的争端。 第二日就悄悄散布开来。 另外,府衙收到了好几份诉状,有好几名此界参加春闱的学子,昨天半夜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伤得倒是不重,喝几日汤药就能下榻,只是这贼人暂无头绪,便状告到了府衙审理。 京兆尹看着其中三四个熟悉的名字,失去情绪管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牙花全都冒了出来。 老熟人了。 这不上回作诗编排圣上,被训过一顿放出去那几个吗?这是有人伸张正义来了?作为府衙,他这样有失公允。 但作为私人,他乐得其见。 圣上宽厚饶了他们,胆敢再犯,就该吃点皮肉之苦! …… 这厢。 乐福安在伺候圣上用膳,“太后娘娘过来了,想见一见圣上。” 师离忱下朝之后便批了一清早奏折,眼下头疼的要死,哪有空应付这人,漫不经心道:“请太后回去歇息,和她说说,若实在闲得无事,养几个面首也行,不必给先帝留什么颜面。” 乐福安欲言又止,“不合规矩,圣上这般应允,御史台会弹劾您的。” “御史台那帮老家伙分得清是非轻重。”师离忱放下汤碗,吃饱了净手,水声撩拨与殿中,“你瞧今日的朝会,有谁提过春日宴那首诗?老家伙们最懂怎么明哲保身了。” “欸。”乐福安笑应着,出去回太后的话。 师离忱拿起帕子擦嘴。 “嘶——” 他轻轻吸了口凉气,舔去唇瓣上渗出的血珠,头一回伤到这里,还有点不习惯,扯到了。 内殿传来一阵铁链碰撞声,裴郁璟道:“圣上没事吧。” 师离忱不咸不淡道:“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里头,裴郁璟脖子上套着熟悉的锁链,捆在熟悉的柱子旁,熟练的将锁链在手臂上绕了几个圈,半吊着。 昨夜回来,小皇帝以一副若无其事的冷淡模样,踹了他几下,窝心脚劲够大的,他都有点内伤了。 不过他乐意。 看得出来,小皇帝根本没计较被亲的事,只是不满他的行为猖獗,这是他付出最小的代价。 但是。 值得。 踹得好。 下次还敢。 …… 咬一口而已,又不是没咬回去,师离忱坦于承认自己的感受,与裴郁璟亲近,简直算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 他不排斥。 但不代表,裴郁璟可以自作主张的犯上。 帝王素来不容侵犯不容置喙。 裴郁璟全都犯了,还胆敢妄想! 真是该死! 该倒一倒脑子里的水。 但交易达成的当下,即便没有系统掣肘,他也不能杀裴郁璟。可不代表他不能给裴郁璟一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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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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