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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离忱语调平缓,“你说……孤做错了吗?” “殿下没错。”乐福安道,“殿下永远都不会错。” 师离忱情绪莫辨道:“倘若孤要你死呢?” 此话一出。 乐福安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直接双膝跪地,拔出袖间匕首往颈项最脆弱的致命点刺去。 “当啷。” 刀刃被飞来的药碗挡住。 气氛寂然片刻。 “活着吧。”师离忱用帕子擦拭手上的药渍,眼睑低敛,“孤只是没想到,是你违背了孤的旨意杀她。” 乐福安叩首道:“她伤及殿下性命,若留着她假死出宫,保不齐日后会有人得知真相,以她来要挟您。” 师离忱古怪地笑了一声,“别有下次。” * ……又做噩梦了。 师离忱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起身,手挑开了床帐,唤道:“来人。” 眼眸一瞥,乐福安内殿椅子守着,听到动静便急匆匆地过来搀扶,“圣上小心,睡了这许久身子还没活动开,先莫下榻。” “太医怎么说。”师离忱就着乐福安的手,喝茶水,润了润嗓子,瞧着乐福安眉头紧皱,笑着宽慰道:“别紧张,朕没觉得哪里难受。” 乐福安愁眉苦脸,“圣上还乐呢,太医令猜测是蛊,怕是都被种下去好多年了,一直吸食圣上的精气神,这些日子才初现端倪。” 师离忱不太在意,漫不经心道:“有解法了?” “没呢。”乐福安温声细语道,“太医令去想办法了,他说是在南庙有位故交的道人,对稀奇古怪之症颇有研究,只是得他过去请,旁人不行。” 师离忱揉着眉心缓神,“让他去吧。” 要是正经医师,有些本事就算了,要是打着庙道旗号忽悠他炼丹的,就砍了。他可不想吃什么朱砂水银。 否则蛊没发作,他先吃丹吃死了。 “裴郁璟呢?”师离忱回过神来,四下扫了一眼,“……跑哪儿去了?又不在宫中?” 一提这个,乐福安更愁了,“圣上昏睡过去之后,裴殿下和老奴去了太医署,听了圣上的症状,到马厩提了千里马,一路纵马出宫,叫都叫不停,内庭是他能骑马的地方吗?一点规矩也不懂!” * 据说没规矩的裴郁璟。 纵千里马,出了宫门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往前疾驰,直到出了京都城,高空盘旋的鹰隼降落在他肩头,他吹响骨哨。 “呜——” “呜——” “呜——” 三声沉闷的骨哨传出。 等待须臾。 一道黑影窸窸窣窣的从密林钻出,身处阴影俯跪于地。裴郁璟也不废话,“叫你带的东西。” 黑影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锦盒,抛向裴郁璟,裴郁璟伸手一把接住,塞进怀中。 他牵着缰绳,掉头要走之际,身后传来黑影的声音:“主上。” 裴郁璟一顿。 “您今日不该来取药,也不该下令找大巫的行踪。”黑影道:“大计将成,若您一意孤行,将会前功尽弃。” 去他妈的大计!裴郁璟一甩缰绳,眼底森冷一片。他只知道没东西压制,小皇帝过不了明年就得死! 第65章 虽睡得不大好,缓和片刻,那股不适感便渐渐散去。师离忱披上外衣,去了御书房。 今日翰林院上值的是卫珩一,被召来御书房议事时,见师离忱眉眼间透出几分苍白病色,关切之余作揖道:“圣上勤政,也千万要注意龙体。” “无碍。”师离忱罢手。 近来雨量增大,一些地方州府有河患发生,有预备性的开闸放水,大大降低了地方灾祸。 南阳府周边一块在先朝时就进行了开凿河道,黄河破堤,夺道入淮,如今走的是南流地带。 对于黄河中下游朝廷一向都是较为重视的,早早都有各种预防,但防不了还有突发灾祸。 比如今年雨水量大,太湖一片水量暴增,涌向九江,堤坝倒塌,将万亩城镇良田淹没,造成数万百姓流离失所,且引动山洪频发。 哪怕是户部拨款预防水患的银两也不足用,晋陵州府急得火烧眉毛,连日紧急上奏,要朝廷加派人手支援,重修堤坝,安抚流民。 师离忱正与太傅等人商议完方案,卫珩一在旁拟诏,待事情了结,御书房中人散去。 晚照窗棂,晴虹落案于屋中作画。 周遭静谧。 师离忱一口气缓出,微微阖目,软了一身的骨头倒在龙椅上揉起眉心。隐隐约约又听到系统滋啦启动的声音。 “违反世界线——请立即停止政务——” 好吵。 他撩开眼皮,眼底一片漠然。拿起案上一篇奏疏,静静看起来,哪怕系统叫得再大声也不做理会。 殿外忽地传来一阵躁动。 师离忱问了句,“怎么了?” 郞义目光不善地看着面前的裴郁璟,回禀道:“回圣上,是裴殿下。” 又有什么事?师离忱指尖在案前点了点,头也不抬道:“让他进来吧。” 圣上声音从殿中传来,郞义才冷脸收刀,让开路。 …… 裴郁璟阔步进殿,反手就将殿门关紧,一言不发,大步走向上首的天子。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师离忱微微挑眉,侧目对上裴郁璟幽沉的眼眸,放下手里的奏疏。 高大挺拔地身影站在面前,挡住了光影。 裴郁璟盯着师离忱,从怀中拿出了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枚滚圆的,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药丸。 盒子一开,师离忱便闻到一股淡淡药香,感到一阵神清气爽。他眸光微动,“这是什么?” “克制蛊虫的药。”裴郁璟把锦盒往师离忱的方向递了递。 见师离忱望着他半响未动。 裴郁璟眉头沉压,唇线绷紧道:“……你不信?” “怎么会。”师离忱注视着裴郁璟,唇边忽而带起一抹弧度,低笑一声,笑容和善:“朕走神了。” 这话一听就不真心。裴郁璟看师离忱迟迟不动,干脆从锦盒里拿了一枚药丸用唇衔住,伸出手臂大掌扣住师离忱后脑,低头凑了过去。 师离忱下意识往后退,后腰腰心也被按住了,裴郁璟以一种极为野蛮和珍视的姿态,将他几乎完全拢入怀中,不容他退却一步。 师离忱愣神间,唇上贴来一个吻,一如既往的迫切,撬开他的唇齿,将药丸渡了进来。 药味到底是有些苦涩,在口中化开的味道不好受,双唇又被裴郁璟堵着,师离忱长睫颤了颤只能咽下去。 圣上哪里是肯吃亏的人。 哪怕是裴郁璟也跟着吃了一部分苦药,也不能消去他的怒火。 师离忱牙尖用力,在裴郁璟舌头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口腔内散开,顿时师离忱感到后腰手劲更大了些,将他又往裴郁璟怀里带了带。 还不肯退……师离忱琢磨着怎么罚他好,忽地,感到脸上调来一滴滚烫的水珠。 师离忱骤然一滞。 陡然间发觉,不知何时裴郁璟眼眶变得红红,正一边迎着鲜血恶狠狠的吻他,一边掉下眼泪。 “……” 师离忱指尖蜷了蜷,闭目将身子放松了些,一手搂住裴郁璟的脖子,下颌微昂,化被动为主动,力压了回去。 片刻。 他抬手在裴郁璟后背拍了拍,这才从裴郁璟怀中退出来。 再一看,裴郁璟脸上还有一行明显的泪痕。 裴郁璟眼窝本就深邃,长像偏向俊美阴鸷,带着一身凛冽的压迫感,这一哭敛不住气势,眉眼间似萦绕一股阴翳戾气,浑身绷着,唇线也绷着。 明明发横的人是他,神情看起来却好像委屈死了。 师离忱气笑了,“被强。迫的是朕,你哭什么?” 裴郁璟抹了一把眼泪,偏过头去,嗓音沉哑:“就哭!” 讲话都硬气了,胆大包天。师离忱眼梢弯了弯,敲了敲他的脑袋,“……收一收,丢人呐。”又不是三岁小儿,还玩赌气呢。 “……” 殿内沉寂一瞬。 “叩叩。” 倏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乐福安在门外道:“圣上,时辰到了,您今儿个还没吃东西,该用膳了……” 说话间没听到殿内的动静,乐福安将殿门打开一条缝,简单窥了一眼,立马就把门阖上了。 好半天。 他反应过来,有些纳闷。 什么情况? 裴郁璟人高马大的站在那儿红了眼眶,圣上与他说话也不做应答。然后圣上歪了歪脑袋思索须臾,走过去捧着裴郁璟的脸,亲他了一口。 乐福安保证,把殿门关严实前,他看到那竖子在偷笑! * 当然。 发现裴郁璟后面全然是假装的难过之后,人就被师离忱一脚踹走,赶出御书房。 师离忱一边念着无法无天,一边擦拭着手,一边想一边有些气笑了,被这厮两滴眼泪一骗,都忘了问药是哪儿来的。 也罢。 问也白问,有用就行。 那黑乎乎的药丸吃下去之后,身子确实轻快不少。乐福安传了两个太医过来重新探脉,脉象已然正常。 师离忱用过膳,将堆积的奏疏都批阅一遍,传召大臣,安排各部事宜,将事情部署起来。 考虑到水患过后容易引起疫灾,从太医署以及民间招募一批医者,送过去。 设柳清宁为钦差前往调查当地情形,卫珩一请命从旁协助,师离忱便批了他一同去往,另外批了房云哲护送二人,与赈灾官银一同送往晋陵。 一来二去,师离忱忙得不可开交。 …… 同样的。 在京都城提心吊胆过了好几个月,鹿亲王早已忍得不耐烦,没了那位神秘的合作者,银子见底,他手里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养私兵! 偷偷变卖一些珠宝,才勉力支撑他到现在。 但已经卖无可卖,剩下的都有皇家印鉴标识,拿出去被认出来便会引来大理寺盘查,他哪里敢。 可私兵已然养了。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他骑虎难下。 哪怕是举着调令送到圣上面前请罪,也断不可能获取信任。 而天子又迟迟不肯放他回封地。 鹿亲王在府邸大堂来回踱步。 事到如今,没办法再等,他左右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鹿亲王面沉如水,秘密号召润州总兵! …… 黑夜中。 监察司吏员一闪而逝,宛若鬼魅一般隐没于黑暗,将书呈御前—— 第66章 被忽视了好几日。 裴郁璟出了皇城,找了间酒楼。 坐于厢房清酒入喉,才觉得心中郁气减少了一些。他等着帝王来质问蛊虫的事,帝王把他当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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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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