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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师离忱都只是抚摸过,指腹能感觉到疤痕轻微起伏的纹路,还是第一次正经仔细看。 这些伤疤之上,有今日新添的伤,从崖壁上滚落下来,被碎石划到,最后坠地被乱石戳出大大小小的伤口。 裴郁璟去清洗过,简单上了个药,只包住了前面的爪痕,却没包住后面的——除了石头摩擦以及戳出来的伤口,还有熊瞎子在腰腹上挠过的一道爪痕,或许是避让及时,不算很深,上药后止住了血,但这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很是狰狞可怖。 哪怕是这样了,但裴郁璟在他面前,依旧表现得却很轻松……真是个蠢货,该卖惨的时候又不卖了。 师离忱垂眼。 静默片刻。 裴郁璟觉得落在后背上的视线,有点灼热,忍不住问道:“圣上,好了……”话头一顿,他感觉到肩上贴来的一个吻。 裴郁璟喉结滚动了一下,能感觉到师离忱靠近了,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的亲了亲,宛若羽毛轻抚而过,挠在他心上,叫他一下慌了神。 师离忱低敛着眼,嗓音沉哑:“功是功,过是过……别以为朕原谅你了。” “好。”裴郁璟乐开了花,笑眯眯道,“只要你肯理我,不赶我走,怎样都是好的。” …… 熊瞎子的肉被割下来,放在火上炙烤。没有盐,裴郁璟摘了两个果子擦在肉上,割成小块递到师离忱嘴边。 有果香辅助,熊肉嚼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师离忱道:“烤制手法很熟练。” 裴郁璟笑道:“练出来的。圣上也知道南晋内斗严重,边关时常缺粮,我便经常潜去鞑靼的原野上打牙祭。” 师离忱食量不是很大,吃饱了便靠着裴郁璟歇息,裴郁璟见师离忱吃好了,便将剩下的全部塞进肚子里。 * 周遭肃静。 “啪嗒啪嗒。” 忽地,洞口安置的小石块掉落在地。 师离忱顿时睁开眼睛,与裴郁璟对视一眼——有人来了。 尚不知是敌是友,裴郁璟起身拿刀埋伏在了洞口,低沉地虎啸穿来,师离忱抬手道:“……等等。” 白虎在洞口一路嗅过来,进了洞瞧见师离忱,顿时兴奋得甩了甩尾巴,昂首大吼了一声。 老虎对于血腥味比较敏感,第一时间先围着火堆转了一圈,又嗅了嗅那颗熊头,敌视地龇了龇牙,发现没有威胁之后,才盘在师离忱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师离忱的腿。 “嘶——” 师离忱被顶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小汤圆登时动也不敢动,缩着耳朵俯趴下了脑袋。 裴郁璟端详着小汤圆,“圣上怎么驯的?”白虎寻人,比人来得都快。 师离忱揉了揉小汤圆的脑袋,安抚它的情绪,对裴郁璟道:“小汤圆自小就和朕一起同吃同睡,朕时常与它玩捉迷藏的游戏,旁人或许不能找到朕,但小汤圆一定可以。” 他浅笑着,取下小汤圆脖子上挂着的竹节信号,丢给裴郁璟,“去放了,金吾卫很快就能找过来。” …… 信号放出。 须臾便听到金吾卫整齐的脚步,金吾卫本就搜寻到了附近,一见信号得知方位便过来了,自然很快。 不过洞穴不大,不能容纳那么多人,郞义与穆子秋白着一张脸进来,又进了三四个金吾卫,一齐在师离忱面前跪下,“见过圣上!” 郞义没想到防护如此严密,完全查验过的围场还能混进刺客,很是自责道:“臣失职。” “若人有心,便是无孔不入也能寻到机会。”话虽如此说,但师离忱心底还压着火,敢在围场行刺…… 陡然间,寒芒在眼前闪过,跪在面前的一名金吾卫骤然暴起,拔刀刺向师离忱!一旁裴郁璟早有防范,一刀挡住,与郞义携力将人按下。 裴郁璟转眸,看到另一侧的一名金吾卫,低头时眼中闪烁着诡谲之色,神情一变提醒道:“小心!” “噗呲!” 剑穿心而过。 穿得却是刺客的心。 在裴郁璟出声的瞬间,师离忱便抽出了穆子秋腰间的佩剑,冷眼一剑洞穿了刺客心脏,一剑到底,剑柄抵住胸膛。 穆子秋反应过来扣住了刺客的手腕,将其制住。 师离忱狠狠拧了拧,让剑刃在刺客胸膛里转了个圈,然后踹开了断气的刺客,面无表情甩了甩剑上的血,又几滴飞到了他的脸侧,宛若艳丽的红痣,他唇边带笑眉眼间竟是快意,沉声道—— “给朕查!” 第77章 这种出动几十个死士,又在秋狩的第二日才开始埋伏刺杀的行为,必然是在围场有内应。 刺杀之人完全不惧怕暴露,并且十分放肆的要致师离忱为死地……师离忱失去踪迹的这段时间,有两名刺客在极短的时间内伪装成了金吾卫。 这两名金吾卫的尸首在林子里被发现,衣物被全部剥去,刺客做出搜寻时的灰头土脸,又刻意低头,其他人又关心则乱,金吾卫与金吾卫之间并不是全部识得,便如此混了过去。 死士拷问不出东西,但这事不需要拷问。 围场刺杀弄得这般高调,查起来很快,每个人都细细盘问过去,仔细到每时每刻做了什么,且在一起的人做了什么,但凡有一点对不上都会受到质疑。 大半日下来,便审得差不多了。 刺客的剑上有毒,乐福安受了剑伤昏迷不醒,太医正在全力诊治。 回了浮生山庄后裴郁璟的伤口进行了重新包扎,熊瞎子挠他那两下比刺客伤得还重,见师离忱无恙后,他才晕厥过去,唇色都泛白了。 在洞穴里的时候有些阴暗,并未看清,如今屋中灯火通明,师离忱才看到裴郁璟手背上也裹着黑布,叫太医拆开看了看,手背上也有许多碎石摩擦砸到的伤口,许是滚下山时为了护住他所导致的。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裴郁璟,师离忱嘴角压了压,吩咐太医:“好好用药。” 太医拿不准圣上的主意,小心翼翼道:“如从前一般,多加黄连?” “……” 师离忱眸子微动,语气不轻不重:“黄连能少用就少用……可以给他多加些甘草。” 太医:“喏。” …… 后背还是隐隐作痛,浑身筋骨就像是被拆过一般。 师离忱对镜看过,后背有一大块青紫,滚下山崖时的一块大石撞出来的,要揉开才行。 不过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伤,晚些再处理也没问题,但他也不会委屈自己,便先用软垫软衾堆在椅背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阱去,闭目养息。 这样会舒服些。 静等外头一阵兵荒马乱。 直到尘埃落定,真相查明。 郞义面色沉重的进屋,行礼过后,见屋中有人便到师离忱身侧附耳,压低声音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原是禁军里有之前受过鹿亲王恩惠的小兵,鹿亲王被圈禁之后,不甘于室,手中还剩一支高祖皇帝给他留的死士,想趁着秋狩期间搏一搏。 围场外围都是禁军监察管辖,那小兵了解禁军换值时间,得了利诱也想立从龙之功,就给死士行了便利。 而死士熟悉围场当中的地形,只要能进来,在其中埋伏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师离忱却摇头道:“不对,单是鹿亲王一人,没这个能耐。” 哪怕是被圈禁府邸,他也从未放松过对鹿亲王的监管,监察司近来并未上报过鹿亲王的异动…… 等等。 师离忱微微蹙眉,道:“让监察司去查,鹿亲王除了联络过润州总兵之外,还借着谁的名义,联络过其他人?” 郞义道:“臣明白。” 立刻着手去办。 师离忱长睫低垂,眼底一片阴沉沉的戾气。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次刺杀之人,自从登基后他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既伤了福安,又害得他不得不滚下山崖。 若今日裴郁璟没来,他会选择自己跳下去,约莫会去半条命。 师离忱下意识地在膝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感受着疼痛席来,他笑容森冷,杀气腾腾。 好啊! 真是好得很! * 圣上秋狩遇刺,在朝廷引起轩然大波。 此事彻查。 鹿亲王府邸被翻得底朝天,鹿亲王昂着脖子不认罪,结果就是被死士身上的烙印出卖了身份。 他就是这批死士的主人。 明面上的始作俑者很明显。鹿亲王见无法抵赖,便开始大肆辱骂,他是高祖帝的小儿子,高祖帝老来得子,将他养得儒雅尊荣。 这会儿见逃不过,干脆把儒雅的面具全撕了,骂得要多脏有多脏,从高祖帝骂到广孝帝,又骂到师离忱,一共三代皇帝他这张嘴谁都没放过。 他恨高祖帝那么疼他,却不把皇位传给他。 他恨他在广孝帝手底下伏低做小隐忍了一辈子,广孝帝也没拿他做文章,最后却被师离忱这个小辈逼到了死角。 骂老天骂朝臣,怨天尤人。 师离忱叫人把他绑在了金銮殿前的柱子上,晾他个三天三夜,没水没粮,呼救也没人搭理,还会被上朝的百官偶尔瞻仰。 终于他受不了了,被太阳晒得去邪,他敢造反不敢自裁,老实的被送回府邸继续幽禁。 其余涉及刺杀的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该杀的杀,该死的死,活口?别想有活口。师离忱本是要把鹿亲王也处置了,一个免死金牌,可免不了两次死。 但想了想,没动手。 鹿亲王只是个替罪羊,监察司查出鹿亲王被幽禁之前,递给润州总兵的消息,其中有两则传回了京都,被禁军接收。 押运菜蔬时,又递给了采蔬司的公公,最后路上辗转反侧,过了几道人传递到了太后手里。 师离忱都听笑了。 难怪太后安安分分那么久,原是趁着今年新的宫人进来,重新收买的一波人心,以便传递消息。 这些人不知之前太后宫中被血洗过,那事也做得隐蔽,宫人们哪怕听到风声也不敢乱传。 再者镇国公是忠于君的可信之人,可他手底下的人未必,太后又是镇国公的嫡亲胞妹,借个名头办事,很简单。 就像是新进宫的宫人,哪怕被警告过也不会长记性。毕竟言语上几句告诫罢了,哪里比得过摆在眼前的,白花花的雪花银。 财帛动人心呐! …… 太后的爪牙都被拔了,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但她有和南晋联络的渠道,替鹿亲王传点消息不难。 这么一想,便全通了。 师离忱闭目吐出一息—— 鹿亲王起兵谋反之前,就想好了死士的去路。 若是成功,这些死士按捺不动。若是失败,由南晋埋伏在京都的暗探来做推手,推波助澜,找机会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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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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