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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很影响到楚文州的心情,他过了会儿,就抛之脑后了。 第一日结束,夜间,在苍穹之下,篝火被燃起,有专门的人在清点这次谁猎的猎物最多。众人就在席间,喝酒,吃肉,等着结果。 梁王坐在最上,楚文州一席白衣坐在下首,就在他的右手边。篝火的光照在脸上,仿佛热烘烘的,楚文州整个人沐浴在其之下,却还是觉得冷,过了会儿,随从捧来一张雪狐的皮,说是陛下赐的。 那小狐狸的头还在,就那么耷拉着,嘴边还淌着血,他轻轻抚上,柔软的皮毛在掌心温顺的擦过,不再抗争,死去的还怎么抗争,只等来年成为大氅上的装点,权贵的象征。他收回手,扭头看向上首的人,预备谢恩,被楚广仁拦下,叫他好生坐着。 楚文州面露感激,似乎大受感动,将那一丝恶心掩饰的极好。 这时候,太监捧着统计的新鲜出炉的结果呈上,由陛下亲自宣读此次的魁首。 皇帝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摊开在面前,敛起袖子,哈哈笑了两声,喊出了那个名字,“朕的赫连将军,果真是一骑绝尘!” 楚文州眉心一跳,看向起身谢恩的那人,此刻他已然换下来那身,穿上了平日里穿惯了的黑色劲袍,在莹莹火光的照耀下,整个人更显肃杀。 皇帝将那张纸传给楚文州,由他来读剩下的,楚文州照做。 其余人倒没什么出彩的,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其中有位他国的使臣,成绩不上不下,楚文州读到他时,彼此点头示意,楚文州在看清他的长相时,就自行留了个心眼。 第一天的彩头果真是个玉簪,赫连岐一介男子,拿着无甚用处,在座的诸位都笑着起哄让他送给心仪的姑娘家。 赫连岐拱手抱歉,将簪子自行收了起来,说等着之后碰到再送。 众人说说闹闹也就过去了。 围猎一共七日,赫连岐当了第一日的魁首,第二日就明显的开始放水。 大家看出苗头,更加干劲十足的奔着魁首去了,赫连岐就一手握着弓箭,一手牵马,在外围慢悠悠地走。 楚文州身为太子,总得在场,于是索性就由下人陪着,在围场安全的地方随便溜达。 就这么几日过去,两人也撞到过几次,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擦肩而过。放在外人眼里,关系可谓是相当一般了。 围猎七日已然过完了五日,其间魁首都是大家换着当。那个使臣位置慢慢靠前,倒也让人找不出什么端倪。 楚文州遇到过几次,每每撞到他在围场四处游荡,看着像是别有所图。交谈几句,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到了第六日的时候,他就提出要上马,说是不能白来一趟,实则是为了看看他在搞什么鬼。梁王派了些人保护他,也就随他去了。 赫连岐直接不下场了,守在梁王身边。 梁王咳嗽着,突然问身旁的赫连岐:“朕刚才叫你去保护太子,怎么不愿意去?” 赫连岐提着剑,回道:“前几次臣多有失职,不敢再去。” 梁王随口一问,点点头也就算了。 “怎么样?” 二皇子的帏帐之内,一个蒙面黑衣人露出本来面目,一头卷发明显无比。他一进来,二皇子就迫不及待得问。 “一切按计划进行。” 使臣说起汉语,多少有些口音。 彼时的另一处黑暗中,高盛同自家私养的家仆碰了个面,窃窃私语片刻,家仆得了指示,见四下无人,迅速离开了。
第70章 病弱凤凰男31 夜色渐渐的沉了,楚文州溜达着回到帐中,一进帐,暖烘烘的气温,一下子让他舒了口气。 外面太冷了,冷得他心肝发颤。 王都的冬天只会更冷。 等一切结束,他若是能活下来,就去南方安居。通通都放下,什么都不想管了。 等一切结束,很快就会结束了。 楚文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坐在桌前,又开始写写画画,这段时间,他得了空,就在搞这些,画画图,时不时地回两封来自江州的信。 自他回到王都,同章大人的联系并不似先前紧密,倒是同鄞州那边来往更多。 楚文州听见动静放下笔,抬起眼,随即又低下了头,“何事?” “殿下。老侯爷那边……” “孤说了很多次了,不要着急。还有,没什么事情,不要来见孤。” “是。殿下,属下告退。” 楚文州轻轻拧着眉,鄞州那边的人胆子倒是大的很,直接把人安插到他身边。 “等一下,”楚文州想到什么,喊住了他,“明日你随孤一通去围猎。” “是。” 楚文州看着他,笑道:“邹一,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邹一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不问,属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邹一从小跟在原主身边,算是忠心耿耿,楚文州也知道,对于邹一,到底还是信任多一些。 邹一前脚刚走,下一秒,一个小身影就“唰”的一下闯了进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就被抱住了。 楚文州无奈的放开攥住利器的手,“阿良,下次再这样,孤就把你轰回王都。” 阿良摇摇头,眼中泪花闪烁,楚文州沉吟一声,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揉了揉他的小脸蛋,“哟,我们小阿良这是怎么了?” “殿下——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阿良眼眶红红的,好似还没有缓过来,紧紧地搂住楚文州的脖子不撒手。 楚文州摸了摸他的头,“说给我听听,是什么噩梦?” 阿良抽抽搭搭道:“我,我梦见你死了,梦见一柄长剑穿过你的胸膛,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还有,还有,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手里也都是血,我好怕,怎么办,殿下。” 楚文州听完,知道这是发生在原主身上的事情,心脏漏跳了一瞬间,拍着对方背的手停了一会儿,对上那双惊惧的双眼,还是温柔地安抚道:“没事的,梦都是反过来的,最后肯定是阿良救了我……” “真的吗?”阿良问。显然比刚才好些了。 楚文州道:“当然是真的。” 他病了的消息,身边人只有阿翠知道。阿良还小,从来没想过他会死,所以对于梦见这种事,觉得像是一种不详,害怕折了他的寿。 “阿良,我不是什么好人,活久了也没什么好处。” 楚文州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说。 最起码对于阿良而言,他有私心。 “才不是,殿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阿良还记得当初是殿下救了他,他才过上了像是做梦一样的生活,这都是殿下给他的。 楚文州什么都没说,阿良等天色完了,害怕打扰他休息,自己很不好意思的一步三回头走了。 殿下坐在灯光包围之下,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坏人。 殿下会长命百岁的。 阿良想。 第七日,今天就是围猎的最后一天了。 楚文州罕见的换了一身装扮,内里是黑色的中衣,外面是一件红色的外衣,头发被高高的束起,气度非凡,诸位在听说今日太子也要参与时,都惊了一下。 到了最后一日,没想到太子殿下倒是此刻来了兴致。 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白衣在台上望着的人,此时亲自下场,台上台下,调转了过来。 “太子殿下这一身,果真是器宇轩昂。”李三凑近站立的那人,夸赞道。 赫连岐目不转睛道:“他向来如此。” 不同的是,这一次,马上的人没有回头。 高盛也在,就在楚文州的右手边,默默地朝不远处使了个眼神,随后盯着楚文州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外来的使臣,早知梁国太子之名,近些天,看出传闻不可信,此刻在场外默默地盘算着,该怎么做。就如同拉弓射向猎物那样,一击必杀。 楚文州的手心出了汗,他咬着牙勉强攥着缰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此行凶险,他心中有数,赫连岐不在是最好,他会把胜利的果实,带给他。 他想最后看一眼,却怕自己产生动摇。 邹一在他的左右,时刻留意着他的动作,此时开口低声劝他:“殿下——此行,” “邹一,记住孤嘱咐你的事情,别想多余的事情。” 楚文州侧头,冷声道。 “是,殿下。” 最后一道鼓声响起,随着箭矢的破空声传来,马蹄踏在地上,策马奔腾,除了风沙,只留下一闪而过的黑红色衣角。 赫连岐站在台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梁王身体欠佳,此时正在帐中休息,巡查的事情照旧是他来做,不过有侍卫定期换班巡逻,他要做的也只是四处转一圈。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搞得他心情不好,迟迟不想回去,于是索性就漫无目的的顺着某个特定的路线走。 李三被他赶去饮马了,眼下猎场的风吹过来,四处空空荡荡的,赫连岐摸了把自己腰间的佩刀,莫名想回到塞外。 这里距离塞外也不远,策马疾驰不过两日就能到。 一回到王都,除了乱,就还是乱,人和人的关系乱,族里的长辈又开始似有若无地跟他提起,上了年纪,病情稳定下来了,有些姑娘很是不错,可以考虑见一见。 有什么好见的。 他说不定某天就死在沙场上了,做的是刀口舔血,诛九族的事情,犯不着。 不过,他会赢的,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他会赢的。 赫连岐想到某个人,又一阵心烦气躁,于是迈步,朝着远离营帐的地方走。这一走,营帐移开,露出站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赫连岐迅速闪至一旁, “二皇子和那个大波浪?” 他心生疑惑,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是因为什么事情? 好在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就算距离不近,他也能听个大概。风吹起地上的薄沙,也吹来了两人的对话。 “一定要杀了他,他死了,父皇才能看到我。” “二殿下,你昨日还说,要留他一命……” “本殿下改主意了不行吗?别忘了,你们国家的……可握在本殿下手里。” 大波浪点了点头,“事成之后,还希望二殿下可以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记住了吗?本殿下要全尸,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给我。” 大波浪以为他是要亲眼见到人死了才肯放心,“这恐怕有些难度,见到头可以吗?” 楚承安气急败坏:“全尸!本殿下只要全尸!你休想动他的身体!” 大波浪“哦”了一声,“知道了。”转过头,又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这两个人倒是很警惕,谈话的时候,不断四处张望,赫连岐把身体隐藏在一丛草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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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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