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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桓抬眸,神色竟端正且认真,不像是随口一问。 许清浔边回忆边道:“他们啊,在外名声很好,但在家里……非常一言难尽,比如说我都六岁大了,他们还喜欢亲自喂我吃饭,我无论去什么地方,他们都要知道,甚至偷偷跟踪我,生怕我出什么事,哪怕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棵树,他们都会非常激动。” 祁桓听着,表情逐渐凝重,“听起来,他们很宠爱师兄。” “是这么理解吗?”许清浔挠了挠脸,有些发窘,“但是这种独占欲对孩子来说不是好事吧,若非我从小独立清醒,早就被他们宠坏了。” 祁桓看着许清浔,竟十分理解般,点头道:“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许清浔呆住,难以置信地盯着祁桓。 “是。”祁桓淡淡回答,毫不虚假,更无恭维。 许清浔想了想,“是情有可原,但总不能去哪里都带着孩子吧?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或许他们只是为了保护你。”祁桓分析。 “这我也能理解,只是……” 许清浔皱了皱眉,或许被偏爱的就是容易任性吧,再者说,他是穿越者,他有太多不能说的事,而一直被人看着,他会十分不方便。 另外,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其他,有时候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待孩子的眼神,投射了太多野心。 许清浔沉默了片刻,最后感慨地说:“实在是溺爱不利于成长,不经历风雨,怎见得彩虹?” “这话倒也没错。”祁桓点了点头。 许清浔抬眸,意外意识到自己的三观跟祁桓还蛮相符的,抑或者说,一开始他们本来就三观相符,是那个“作者”从中作梗,才导致祁桓变成太变态。 委实说,他一开始看《醒红尘》的时候,真心觉得小祁桓就是小时候的他,然后越认真追文,被创的越惨。 现在祁桓正常长大成人,他别提多欣慰了。 许清浔又是一笑,“你会有机会见他们一面的,你眼力比我好一点,到时候你就帮我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回事。” 祁桓沉思,然后道:“有时候亲人之爱,并不一定纯粹。” 许清浔颇为意外,“你的意思是夹带利用之类的?” 祁桓点了点头。 许清浔望天思考,片刻才道:“很正常吧,纯粹的爱本就是难求的,即便是亲人之间也是如此,生在万年世家,许多身不由己,唯一可以确定不变的是,他们是生我养我宠我的人。” 祁桓眼神微变,仿佛借由这件事,思考着另一件事,神色很是认真。 许清浔回过神,轻声道:“我早就不是追求纯粹的年纪了,刻奇的思想是现实生存的障碍。” 为他人的感情中夹带着几分利用而要死要活这种事,大抵是小孩子才会做。 祁桓闻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垂下双眸。 “比起这个,”许清浔好奇道,“对了师弟,你在‘七情六欲’中,看见了什么?” 祁桓面色顿变,又开始阴晴不定。 许清浔一看,不好乱他心境,连忙道:“要是不能说就别想了,快到一个时辰了,再坚持坚持,出去师兄带你吃大餐!” 对面没有回答,率性闭上了眼睛。 若非是因为身处天魔池中,许清浔都要以为祁桓是生气不理人了。 应该不至于因为一两句怎么着吧? 许清浔歪了歪头,而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了。 他的心境有些变化。以前,他曾生气祁桓总是被人容易改变,而穿越之后,他又想成为轻易改变祁桓的那个人,这说到底,何尝不是同一种性质的傲慢。 有时候,相信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的内核,自然得要自己来雕琢。 一念通达,神清气爽,体内那股诡异而不祥的力量似乎瞬间转变了一股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滋养神魂,涤荡道心,令他本就巩固的境界再次大巩固,臻于圆满之境。 他仿佛忘记了思考,抛除了所有杂念,一心只剩**会。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早就到了一个时辰,两人却依旧没有动静。 天魔池寂静如常,倒是天空悄然变幻,色泽仿佛变深了,云气卷动,形成了两个漩涡,仿佛一双眸子,正在盯视人间。 许清浔身上的《原始太虚经》似有感应,隐隐地散发出白光。 又一个时辰过去,他们还是没醒,其他人这时候要么走了,要么走火入魔出大事了。 又半个时辰过去,异变突然发生了,天魔池仿佛蒸腾了一般,池水滚动,喷发水汽。 祁桓身边的池水转变为墨色,并且围绕着他旋转,与此同时,他的道体隐隐发出暗光,仿佛在吸收天魔池的魔气。 《灭世魔经》的经文在他身前缓缓浮现,开始只是隐隐约约,后来逐渐深刻,甚至扭曲了空间。 像是回应它一样,《原始太虚经》也爆发了,它发出炽烈的白光,显现出一道道混沌古文,令许清浔周围的池水瞬间转化为天地本源真气。 它们像在斗法,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对面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一变故,仍然沉浸在修炼中,许清浔无意识间吸收了《原始太虚经》释放出的天地本源真气,顿时道体仿佛升华,当即炼化起来。 祁桓则是皱了皱眉。 《原始太虚经》与《灭世魔经》整整对峙了一个时辰,恐怖的力量令天地失色,山水震动,双方爆发而出的符文更是漫山遍野,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是意识到再对抗下去,很快会被人类大修发现,它们才堪堪停止,虽然依旧敌意满满。 若是有人懂经语,说不定能发现,它们其实在对骂,且用词极其粗鄙。 总共对峙了两个时辰,它们才终于回归宿体。 而此时的天魔池已经彻底变色,从蓝紫色变成了普通湖水的颜色,那股所谓诡异而不祥的力量也减弱到直至消失。 片刻之后,许清浔境界大圆满,再次清醒过来,震惊地发现池水变色,水雾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他立刻站起身,随手掬起一片湖水,感知后才发现,湖水里面的神秘力量消失了。 许清浔傻眼,随后目光望向了祁桓。 祁桓也醒了,不仅如此,还比许清浔快一步上岸,且穿上了衣袍。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提前回答了许清浔。 许清浔双眸微瞪,心里想的是,莫非是主角光环?但原著也没写啊。 “而且,现在的时间……我们竟在里面呆了四个多时辰?” 良久,百思不得其解,无论如何,先上岸吧。 不久后,他们离开了天魔峰。 不远处的山丘上,许清浔忽然转头,问道:“师弟,你有没有感觉天魔峰变了?” “……有吗。” 祁桓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许清浔回头,缓缓地凑近祁桓,眨了眨眼,问:“所以,感觉到什么变化了吗?” 祁桓一愣,沉默片刻,“道心……应该是坚固了不少。” 许清浔大为放心,双臂交抱道:“但我觉得不只是道心坚固了,修为也提升了,你没有吗?” 说话时,他一直盯着祁桓。 “有一些。”祁桓内视自身,多少有些不确定,片刻才回答:“筑基巅峰了。” 许清浔大喜,眼睛都亮了,“二十一岁筑基巅峰,不愧是你!” 祁桓本该开心的,但面对更天才的许清浔,他只是浅浅一笑,“师兄不是比我还快筑基巅峰吗。” “哈哈。”许清浔心想,那当然,你大哥我可是论外级存在。 “说话算话,咱们去喝一杯吧!”他笑道。 祁桓开口,似要拒绝,但不知为何,最后点了点头,没有扫许清浔的兴。 他们赶回诛魔城的时候,天差不多全黑了,诛魔城的城墙在夜里浮现出一道道符文,演化着守护的阵法。 这座城据说是讨伐域外天魔的根据地,曾经有许多大修士驻扎于此。 白天来的时候,许清浔没有注意观察,现在一看才知,这座城很有历史底蕴。立在城墙前,能够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故事感。 “不管怎样,先找个客栈吧!” 一刻钟后,他带祁桓风风火火来到了诛魔城最大的客栈,客栈兼有饭馆服务,到时候喊上菜到房间即可。 他一进门便发现里面包括店家的人全是修士,当中有好几个修为不低,值得忌惮。 他转头,甚至还看见了一同坐神舟过来的许家修士。他们看上去面色十分沉重,三个人吵了起来,谈论的还是要不要回家的问题。 许清浔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无意识间走近了一步,不料被身边人环腰抱走,耳边还传来了警告。 “师兄莫非想要被他们发现。” 许清浔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摇头,“那怎么可能。” “先进房吧。” “好好。” 许清浔听话且老实,真进房了之后,才回味过来,自己干嘛这么听祁桓的话。 岂有小弟指使大哥的道理? 让你假扮我老公,你难道真是我老公了吗? 但他纳闷归纳闷,倒没有说出来,因为祁桓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莫非是天魔池的后遗症? 他胡思乱想着,对方忽然转头,将一枚戒指递给他,并道:“多谢师兄的护心戒。” 许清浔收在手里,眨了眨眼。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无须师兄担心。” 黑衣青年坐下便开始闭目调息,妥妥一个修炼狂的态势。 许清浔歪了歪头,本想叫些灵酒喝喝,但对方似乎没有兴致的样子,总不能自己喝吧?据说诛魔城的酒别有一番风味…… 思想斗争了片刻,许清浔果然没忍住,不久后便有人送上来,那酒壶一打开,整个房间都香坏了。 他绝不是嗜酒之人,主要是修炼界的酒实在美味。他没有喊祁桓,自己倒了一小杯,浅尝一口,果然美味! 酒劲上来了,他才开始复盘今日的事。 “天魔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两的见闻如此离奇?” 许清浔托腮,偏偏他没有感觉到体内任何问题,甚至修为还变强了。 又喝了一口酒,仍旧想不通。三刻钟后,他小醉,埋头浅睡。 黑衣青年却忽然睁开了眼睛,视线径直看着那道身影。 好歹也是一门首座,怎能这般姿态。祁桓低声念叨,却毫无责怪之意,甚至亲自起身将人抱到了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不知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神色复杂,突然抬手,似要抽自己一巴掌,又停在空中,缓缓放下。 他思考了一路,愣是没搞明白。 ——自己在天魔池中的欲望对象为何是自己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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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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