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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窒息感传来,冰冷的水呛进口鼻,谢如琢反而意外的平静。
习惯了,都习惯了。
他的母亲又发疯了,兴许是做了噩梦,又兴许只是单纯想起什么被刺激到了。
何小满方才惊得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会忙跑来救出已经呼吸困难的谢如琢。
谁知柳燕儿重重推开了何小满,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走向跌坐在地的谢如琢。
“你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给那个男人生过儿子……你是恶鬼……是恶鬼!为什么要纠缠我……”尖利的簪头杂乱戳在谢如琢的肩上、胸口,柳燕儿歇斯底里喊道,“你去死,去死啊……”
谢如琢眼中没有任何光亮,被簪子戳中的地方汩汩流出血来,他像是不知疼痛,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发疯的女人耗尽了力气,何小满才成功夺下簪子,扔到墙角去。
门外的禁卫听到喧闹赶来,不耐烦道:“怎么大晚上又不消停!吵什么吵!”
谢如琢从地上站起来,挡在柳燕儿身前,抱歉道:“对不起,已经没事了,对不起……”
禁卫约摸已看了多次这种场景,烦躁地扇了谢如琢一耳光:“前天刚疯过,有完没完了?”
何小满没有想到这些人对谢如琢说动手就动手,转念一想:也是,一个被弃了的皇子,和一只狗又有什么区别。
“咳咳……”谢如琢白皙的脸上浮起红肿的指印,嘴角破了皮,口中血腥味难受得他咳了两声,他从袖子里取出一点碎银塞到禁卫手里,娴熟地讨好道,“给大人添麻烦了。”
看着此时的谢如琢,何小满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样沉默又呆滞。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何小满拉着谢如琢塞到自己身后:“大人息怒,奴婢送大人出去。”
禁卫目不转睛盯着何小满,手不规矩地摸了把他的脸,笑道:“呦,内官好模样啊。”
何小满垂着眼随那人摸,谢如琢在身后戳他的背,似乎有点紧张,他若无其事领着禁卫出了门。
等他回来,柳燕儿已回了房,谢如琢看到他安然无恙,脸上神情明显一松,吃力地拖着步子回屋去。
谢如琢的头发在滴水,外袍前襟也湿了一大片,上面还有数个暗红色的血洞,额头上的伤又裂开了,血痕蜿蜒至眼角,左脸更是肿得厉害。
“殿下,奴婢去烧热水,我们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好不好?”何小满知道他很排斥脱衣服,小心翼翼问道。
谢如琢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狼狈情形,又成了那副没有生气的模样,任由何小满摆弄,脱了衣服,把伤口擦干净,坐在浴桶里。
何小满无声地帮他搓背,这具瘦弱的身体上遍布青紫伤痕,甚至还有几道没淡退的鞭痕,昭示着这两个月来他所经历过的所有痛楚。
屋里几个柜子只放着换洗衣物,何小满没翻到伤药,只得把自己带来的那份拿出来,细心给伤口都上好了药,又拿来热毛巾敷在肿起的左脸上。
何小满一抬头,蓦然看见两行泪水自那双无神的眼中滑落,谢如琢问道:“你爹娘还在吗?”
“他们都不在了。”何小满摇头。
谢如琢的泪水奔涌而出,抱住何小满哭着说道:“我有爹娘……可是他们都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真正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变得麻木,摧毁他最后一点希望的,也许不是难以下咽的饭菜,也不是那些施暴,而是被至亲之人所弃,穷途末路,无人可依。
谢如琢攥紧何小满的袖子:“伴伴……你也会走吗?”
何小满慌忙道:“奴婢只是来这里做贱活伺候殿下的,不能做殿下的伴伴。”
谢如琢把头埋在他肩上:“我就要你当我的伴伴……”
“好,听殿下的。”何小满失笑道,“奴婢不会走的。”
第二日中午,何小满看着食盒里的硬馒头和干腌菜后,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与门外禁卫直勾勾的眼神撞上,是昨晚那个人,他走过去,禁卫将他推到墙上,在他脖子上暧昧地咬了一口。
晚饭时,谢如琢惊讶地看见食盒里有一荤两素,热乎又新鲜,米饭全是熟的。
之后连着三天俱是如此,谢如琢意识到不对。
于是这夜在何小满偷偷出门后,他也迅速从床上下来,趁大门没关,探着头看。
其他几个禁卫走远了,何小满和叫傅冲的禁卫在门边,傅冲低声说了什么,何小满跪到地上去解他的裤腰带。
谢如琢站在小院里等何小满回来,看着何小满跑到水缸边一阵干呕,舀水将脸上沾着的污秽洗去,喝了不知道多少水才停下。
“伴伴,你不要去找他了……”谢如琢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在何小满面前,“我可以吃生米,我不喜欢吃肉……你不要去找他了行吗?”
“殿下,没事的,奴婢以前就已经……不干净了……”何小满也跪了下来,“殿下放心,毕竟还是在宫里,他不敢做更过分的事。”
谢如琢捂着脸哭:“伴伴,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带你一起出去……”
何小满拍他的背,眼中却是一片沉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如琢和何小满是亲情与友情,其实他们俩关系挺复杂,后面会写,所以也就注定发展不了cp。而且那时候何小满已经喜欢宋青来了。
何小满没有被人那个过,只是有过那个之外的一些事。
这个程度不算虐吧!大家想一想,最后谢如琢熬死了所有人,躺赢当皇帝是不是就还挺爽的23333,只能说,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必然要经历磨难(不是)。
下章学霸谢如琢就要开始崛起了。感谢在2021-03-28 14:22:21~2021-03-29 20:1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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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岁月不仁
何小满和傅冲维持了这种不干净的关系, 除了上床,什么都做, 傅冲能帮他们找总管太监要来好饭好菜,能挡住除了宫中贵人以外的人再来欺负他们,他还从傅冲口中知道了谢如琢为什么害怕脱衣服。
五皇子的生母梁贵妃从前就和宁妃不对付,五皇子去年殁了以后也神志不清起来,隔三差五就喜欢来冷宫羞辱宁妃。一个月前,梁贵妃竟然想要人去撕宁妃的衣服, 谢如琢将宁妃推进屋,关上了门。
梁贵妃嚷嚷着为什么他儿子死了,这个娼妓之子还活着,丧心病狂地让人扒光了谢如琢的衣服,逼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光着身子在院中像狗一样爬了两圈。
从此,谢如琢就整日裹着被子缩在床上。
但在那天之后, 谢如琢不再这样了, 他从床底下的旧箱子里拿出了一套文房四宝, 并几本残破的书,开始在吃饭的小桌上读书写字。
从前跟其他几位皇子一起读书时,老师最常夸他, 他记忆好, 背书从没错过,学东西也快,这个年纪写的诗词文章已像模像样。因而箱子里那些书他几天就看完了, 翻来覆去看也学不到更多东西。
他同何小满叹道:“不知现在是谁在宫中当皇子老师, 要是能拿到每日的策论题就好了。”
何小满听在耳中,点点头道:“奴婢去想办法。”
现在宫中只有七皇子和八皇子还在,两人一同在文华殿听学, 那地方离冷宫远得很,傅冲这回是没法子帮忙了,何小满便找到在皇子们下学后打扫文华殿的一个小火者,主动揽他的活,不要报酬。
几张桌子上散落了不少写过字的宣纸,像是废稿,何小满那时候不识几个字,不知道哪些有用,只能一股脑将能顺走的都顺走。
回去后谢如琢挑拣了一下,欣喜地发现这里面还真有不少能用得上的,大多数是老师讲学时二位皇子现场做的策论废稿,谢如琢通过两人写的内容基本能推导出题是什么。有时宣纸里还会掺着几张随手记的讲解内容,这两位弟弟显然不是什么读书的好料子,谢塘也不是关心儿子们功课的父亲,这些东西记完就丢了,最后倒是便宜了谢如琢。
何小满靠顶替别人打扫帮谢如琢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他再用自己的月银托傅冲每月去宫外买笔墨纸砚和一些谢如琢需要的书,只不过从冷宫赶去文华殿打扫经常没时间吃饭,他就是从那时落下了胃疾。
谢如琢胃也不好,以前柳燕儿生他的气就爱罚他不许吃饭,但何小满在他身边后,他再也没挨过饿,饭菜也还不错,胃疾反而渐渐好了。
日子翻到禧宁十九年时,皇子的老师换了一个人,听说此人是上届科举的探花,亦是阁老孙秉德的学生,谢如琢很喜欢这位老师,说他出的策论题很是绝妙,对史书的讲解也鞭辟入里。
何小满刚得知这人叫杜若,那天他悄悄顺走废稿的时候就不小心被回头取东西的杜若看到了。
本以为杜若会生气,没想到杜若和他本人的长相一样温润和善,得知是六皇子需要,还笑着说,给七皇子和八皇子讲的内容其实太简单了,以后他会专门整理一份适合六殿下学习的书稿。
次日杜若在散学后把何小满叫到殿外的角落,果真交给他一份写得满满当当的书稿,同时还有一本他自己注解的《大学衍义》。
何小满问他难道不知道六殿下在冷宫,是被陛下厌弃的皇子,他这样做要是被人知道了可能会有麻烦。
他说道:“学之一道,无关俗物,芳洲既忝为人师,遇有学生一心向学,只有欣慰,未有他想。”
在杜若讲学的那一年里,何小满在中间为两人传送,杜若将书稿给谢如琢,第二日谢如琢会把写好的策论以及看书时的疑问、理解写下来传回去,每回杜若都会认真改阅谢如琢的策论,详细解答每一个疑问,甚至与谢如琢在同一本书上交流读到某句话时的想法。七皇子和八皇子一年里恐怕没学到什么,谢如琢却是收获颇丰。
那年秋天谢如琢生了场大病,高烧三日不退,满口胡话,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何小满托傅冲从太医院抓了一些药,却一点用也没有,到第四日早晨时,谢如琢已病得快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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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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