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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应凑过去看,是一条草鱼,个头不算小。 这一凑过去,他又对自己的长相有些好奇,于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看到了这具身体的长相。 苗应觉得这张脸长得跟他前世还是很像的,只是因为受伤,他能看到水里的倒影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很大,在水中看是水汪汪的,下巴有些太尖了,活像是书里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还是受伤了必须吸人精气的那种。 欣赏完自己的长相之后,苗应走到了霍行的身边,霍行在一边穿鞋袜了,他的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像下水受冻的不是他一样。 穿好鞋袜之后霍行搓了草绳提着鱼往前走,苗应慢吞吞地跟在他的身后,只是他这副身体实在是不争气,走了没一会儿就抱着棵树喘气:“你先回去吧,我,我歇会儿。” 霍行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苗应很是会顺杆子爬,于是很自觉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霍行的身量很高,背也宽厚,说来有些惭愧,苗应还从来没有被人背过呢,他想如果他有爸爸,可能也会是像霍行这样的吧。 从河边回家会经过一段山路,刚才苗应没细看,这会儿他趴在霍行的背上,才有余裕去看路边的植物,在一棵木姜子树边,苗应用手圈住霍行的脖子:“等一下,我要摘点这个回去。” 霍行也依他,站在原地不动,让苗应自己去摘木姜子。 摘完之后苗应才说:“这是木姜子,可以做调料用的,鱼肉不是腥嘛,这个能去腥。” 霍行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完,随后又背着他回了家。 家里祖母跟李红英在做针线活,冬天快来了,得给霍小宝把裤子接一截了,他长得快,去年的冬裤已经穿不了了,只能用布料在裤脚上加上一块。 苗应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但两人都不理他,只有霍小宝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鱼。 霍行把苗应放下来,苗应摸了摸霍小宝的头发,随后就进灶房去了。 他在大润发杀过鱼,自然对杀鱼的步骤了然于心,但无奈他现在这身子太弱,只能求助霍行。 听见苗应招呼霍行往灶房里走,李红英赶紧过来,叉着腰看着苗应:“阿行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做灶房里的事!” 苗应皱眉,让霍行杀一下鱼怎么了?他一个男人,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呢! 霍行倒是无所谓,他拍了拍李红英的肩膀,随后就去给苗应帮忙了,他去鳞的手法也是干净利落,很快就把这条鱼的鳞去完,还帮他把鱼的内脏也都处理完了。 剩下的活苗应就自己干了,先把鱼对半破开,然后剔骨留下鱼肉,随后反刀鱼肉切成薄片,放在一边,鱼骨和鱼肉片分别放在两个碗里,用姜片和木姜子腌制一下。 只是头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他切完鱼片之后就已经感觉到晕眩,撑着灶台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霍行沉默地坐在灶前,看了苗应一眼。 “你生火吧。”苗青按了一下额头,又深吸了一口气。 灶房里很空,没什么粮食,灶边搁着一个碗,里面装着一碗鸡油,是前几天那只鸡剩下的,这会儿猪油太贵,霍家这一大家子人,也只能逢年过节才吃得上猪油了。 苗应还是征求了一下霍行的意见,霍行面无表情,他就把鸡油下锅了。 火烧得很旺,鸡油一经煸炒,就发出了厚重的香味,霍小宝也闻见了味道,跑进灶屋里来,往霍行的怀里倚着,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苗应见状笑了笑,随后把切好的泡菜和葱姜都扔进锅里。 翻炒之后加了水进锅里,和着剃好的鱼骨一起下锅煮,没一会儿锅里就沸腾了起来,汤色也变得雪白,苗应把腌制好的鱼片也下了锅,只需要汆烫几秒,鱼片就熟了,只可惜现在没有菜籽油,要是能再浇一次油,激发一些葱姜蒜的香味,那简直就无敌了。 苗应把鱼盛起来,身子似乎也撑到极限,撑着灶台就晕了过去,一边的霍行眼疾手快,在他头快磕到橱柜的时候扶住了他。 霍行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来。 李红英早闻见了屋里的香味,进了灶房就看见霍行抱着苗应,一边的霍小宝早就流起了口水,她看了一眼苗应:“怎么又晕了?” “伤还没好。”霍行说,说完又看了一眼苗应的伤口,好几天了,几乎是一点都没好转,外敷好像还是没什么用,还是得去开点药吃才行。 他抱着苗应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之后回到灶房,李红英他们已经要开始准备吃饭了,他看了一会儿,从灶房里拿出一个大碗,拨了一半出来给苗应留着。 李红英倒是没说什么,又给他递了两个糙面窝头:“等他醒了吃吧。你爹又跑出去了,你拿你们屋里去,免得他一会儿回来给人吃了。” 霍行点了点头,端着碗回到房间,房间里苗应还睡着,胸膛起伏的弧度几乎都快要看不见了,霍行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他们挤在堂屋里的小桌子上吃饭,霍小宝吃得唏哩呼噜的,祖母和李红英也都埋头吃着,觉得难以下咽的糙面疙瘩就着酸菜汤也好吃了很多。 “平日里咱们也做酸菜汤,怎么就没这么好吃呢?”李红英给霍行夹了一筷子鱼,“还有这鱼,怎么做都是土腥味,今天吃这可是一点腥味都没有。” 李红英也习惯了霍行的沉默寡言,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什么。 “娘,我想卖几个鸡蛋。”一贯不开口的霍行放下筷子,看着李红英。 祖母愣住:“要鸡蛋干什么?” “卖几个鸡蛋,给他拿一副药,再不吃药的话,会死的。” 李红英的嘴角垮了下来:“你都已经救了他一命了,以后养不养的熟还两说呢。” 霍行只是看着她,目光幽幽。 李红英叹气:“行,卖几个就卖几个吧,但只这一次。要是他不偷祖母的钱,这会儿几副药都能买了。” 说起这个,几个人的面上都不好看了,祖母抬起袖子咳嗽了一声:“躲过了你爹,没躲过他。” 霍行的爹霍老三是个混不吝的,成日里就拎着个酒壶,不是出去喝酒就是去赌,原先家里还有点家底,如今全被他败光了。 霍行说:“放心吧,会有钱的。” 一顿饭吃完有些沉重,霍小宝不懂大人的无奈,只是看着娘亲和哥哥,问以后还能不能吃这个。 苗应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他两眼发黑地坐起来,才想起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他做的酸菜鱼,自己一口没吃到! 只是他现在太难受,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一时间有些气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着只敷药还是好得慢,还得去买点喝的药才行。 门被缓缓推开,霍行手上端着一碗鱼汤走到床边:“吃吧。” 苗应只觉得这个时候的霍行比任何时候都要帅气,他赶紧说了声谢谢,端着碗就开始大口吃。 因为已经是第二顿的菜了,鱼片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爽滑弹嫩,但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好东西了,这会儿也吃得很香,他把糙面窝头整个泡进碗里,用汤就着窝头囫囵地吃了一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那个碗都快被他吃得锃亮了,霍行还是不言语,只是接过他手里的碗筷。 霍行回到灶房,下午李红英还是给了他一筐鸡蛋,他卖给了村里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家里,得了五十文钱,他掂了掂自己的荷包,还是打算明天带苗应去一趟镇上,找个大夫开个方子,能找到的草药他上山去找,找不到的再买吧。
第4章 苗应吃了鱼又觉得困倦,即使下午昏迷了很久,还是又睡了过去,到了夜里又迷迷糊糊地烧了起来,霍行夜里警醒,睁开眼只见屋里黑沉沉一片,黑夜很安静,只能听见苗应急促的呼吸声。 他抬手摸了摸苗应的额头,很烫,他叹了口气,出门去找帕子去了。 后半夜他的烧退了下去,霍行也没再睡觉,睁着眼睛守到了天明。 苗应醒来的时候,霍行靠坐在床头,发现他的动静之后立刻侧过头看他。 “早上好。”苗应扯了扯嘴角,“今天还能去抓鱼吗?想喝鱼汤。” 霍行没说话,只是起身穿衣服,又把苗应的衣裳放在他床头:“穿衣服,去镇上。” 苗应慢吞吞地穿上衣裳,穿鞋下地,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又晕了晕,霍行即时扶住他,他抓住霍行的胳膊才将将站稳:“去镇上干什么?” 霍行却不说话了,只拉着他往屋外走。 祖母坐在屋檐下做针线,李红英从灶房里出来,看到苗应先是移开了眼睛,而后又叹了口气,进灶房拿出一个鸡蛋交到苗应手上:“赶紧走。” 苗应皱起眉头,本以为昨天他们吃了自己做的菜好歹能对他改观一点,没想到还是要赶他走,还只给个鸡蛋打发他? “我……”他一句还还没说完,手上的鸡蛋就被霍行拿了过去,在脑门儿上嗑了一下之后很快剥了壳,又整个塞进他嘴里。 “娘,祖母,我们走了。” 苗应咬着个鸡蛋,被霍行连拉带抱地弄出了门。 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鸡蛋,又看向霍行:“不是说好不赶我走的?” 霍行说:“没有。” 不是赶你走,也没有跟你说好。 苗应还是走两步就开始喘,霍行只能在他前面蹲下来,苗应也不矫情,直接爬上他的背:“我们到底去哪?” “去镇上,看伤。”说完之后就再不开口了。 苗应趴在他的背上,很舒服,也生出了点闲心来看看整个村子。 现在是冬天,地里却是绿油油的,菜地里也有绿色,看来是冻人不冻地,倒是跟他从前的老家气候很像,他也是离开农村很久了,不过印象最深的就是过完年之后整片田野的油菜花。 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是油菜籽茁壮成长的时候,这里没有油菜籽吗? 没有油菜籽的话,岂不是只能吃动物油? 猪肉那么贵,寻常人家也不怎么吃得上猪油吧?还是有别的油可以代替呢? “霍行,时下每家人都吃什么油啊?” 霍行顿了顿:“猪油。” 苗应心说果然是这样。 霍行的腿长,步子迈得也很大,他们今天走的是跟昨天一样的路,但昨天没怎么遇到村里的人,今天像是时间很早,很多村里的人都端着饭碗在自家院子里吃饭。 看见经过自家门口的霍行和苗应的时候,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不算小声地小声说闲话。 “哎哟,这霍行也是,破鞋也捡啊?”一个夫郎端着碗,朝自家汉子努努嘴,言语中都是不屑。 也是新奇,在苗应这二十年的直男生涯中,还第一回有人说他破鞋呢。 他伸长了脖子,朝他喊话:“你还挺知道捡破鞋的,你家的没少捡啊,这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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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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