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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和他这个凡人又是何关系? 无论是爱憎恨,还是伤别离,亦或是情与欲,都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今晚难得进补。 必然的心猿意马罢了。 少年站在厨房门口,对着月色下的牌位,忽然伸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也顾不得是否有伤口,血迹飞溅,被草率地用袖子擦了擦。 云洙回了自己的房间。 彼时父母还在世,本就是有两间屋子。一间是父母住,一间是云洙自己住。后来父母去世,云洙也没有想去搬进主屋的念头。 何况从未有客来。 也没有能够留宿云洙这里的人。 黎仙君是第一个。 云洙躺回熟悉的床榻,心却越来越沉下去。 好在吹了阵冷风,又乍然的情绪起伏,还受了伤,如此叠加,就算是云洙,也疲惫不堪,终于不会再胡思乱想,深眠。 但梦境里面,却又是出现了黎仙君。 他们坐在下午的餐桌上,桌上是云洙今天刚准备的家常菜和鸡汤。 云洙几乎是不可自拔地弥足深陷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黎仙君就用勺子,撇去油沫,喝了一口滚烫的鸡汤。 云洙立刻站了起来。 黎安唔了一声,蹙起眉毛,捂住嘴,手里面的勺子也因为意外掉落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叮当的乱音。 “黎仙君,”云洙道,“这鸡汤刚出炉,可是烫着了?” 黎安不能说话,两条细长秀眉紧紧绞着,捂着嘴,看着云洙,轻微而带着一丝别扭的点了下头。 他的眼尾狭长,烫处一层薄红,像是染了红花汁水。 云洙几乎是片刻顿悟了黎安那怪异的别扭。 黎仙君此人颇有小性子,和外表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反差。很要面子,还嘴硬,最主要的是还很犟种。 就像一只猫。 人教猫学不会,事教猫一学就会。 所以黎安是不好意思了。 云洙想。 他突然觉得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一次颠覆。此时他才是那个可以以长者包容向下的人,病态地周全着黎安的一切。 “仙君,”云洙走过去,“我看看是否需要上药。” 黎安垂眸,犹豫半晌,最终松开手指,微微启齿,吐出舌尖。 美人冷颜,做这种动作却意外的色情。 云洙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像是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 他睁开眼睛,气喘吁吁地一下子鲤鱼打挺一般坐将起来。 身下一片泥泞。 云洙满脸不可置信。 薄红染上脸颊。 他已经十八了,却才初通人事。 从没有人告诉过云洙遇见这些情况该怎么做。 云洙手足无措,抱着被子,大脑宕机了半晌。 似乎不明白,为何单单是黎仙君。 黎仙君是个男子。 而且是个可能比他先祖还大的男子。 云洙傻了。 他甚至怀疑身体出现了另一个厚颜无耻的魂灵,堂而皇之地白日宣淫。 额头还刺痛。 云洙面无表情了。 厨房还放着人家丈夫的牌位。 自己一墙之隔却在惦记着他的未亡人。 好畜生啊云洙。 云洙心脏乱跳,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鼓足勇气下床,起码要换洗一番。 不然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黎安的声音。 “云洙,可起了?” 云洙做贼心虚,刚平息好的心绪方寸大乱起来,腿脚一软,扯着那狼藉的被子滚到地板上,被子垫在身下,好歹没碰出个好歹来,但动静砰地一声,巨大无比。 门外迟疑了一瞬:“……云洙?” 云洙心跳的飞快,腿脚却发软。 他开口阻止道:”仙……仙君勿进!我衣冠不整,有失礼数!” 一开口,嘶哑无比,把云洙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浑身发热,心跳加速,以及腿脚发软,不仅可能是因为吓得,还有可能是昨夜吹了半晌冷风,外加受伤,起了风寒。 云洙:“……” 黎安径直推开了门。 对黎仙君这等犟种而言,他人之言撼动不了他半分。黎安只做自己想做的。 云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已经很可疑,刚刚似乎还从床上摔了下来,声音也哑着。黎安怀疑他生了病。 黎仙君目不斜视地走到云洙身前,俯下身,伸手,手掌贴在云洙额头。他垂眸:“果然很烫。” 云洙被黎安的凉意冰了个激灵。 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仙君离他好近。 仙君…… 脑子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光景。 云洙喉咙艰涩,猛地掐了自己一把。 然而根本不管用。 这等距离,只见黎安目光向下,而后发出了极其惊异的一声。 “哇哦。” 黎仙君目光纯质,仿佛是真心赞颂。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第114章 寡夫(5) 后来的事情云洙记不大清了。 整个人的脑子都浑浑噩噩的。 黎安那一句更是点燃了少年心里最后的羞愤之火。好在他没继续说什么, 不然云洙只会一头撞在柱子上。 等到黎安悠然出了房间,云洙坐在地上,被褥还缠在身上。他用手掬了一把滚烫的脸, 而后磨蹭着起身, 将乱七八糟的床褥收拾起来。 额头还是滚烫的,浑身上下说不上舒服。云洙习惯了生病熬过去,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近院子,扔进那洗刷用的大木盆里。 而后突然止住步子。 旁边的木桶如今满满地栽了两桶从村口打的井水。 云洙今天早上没起来, 自然不可能是他干的。 那…… 少年的视线挪到了炊烟袅袅的后厨,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恰逢黎安端了白瓷碗出来。 葱白纤细的指尖攀附着碗沿,和内里深黑色的药液形成鲜明的对比。 滚烫的热气自药液冒出来, 但黎安像是感觉不到烫一样, 指腹还是毫无血色,面色自若地伸到了云洙面前:“给。” 云洙犹豫道:“这是……?” 黎安瞥他一眼:“自然是驱风寒的药, 不然你以为是我熬糊了的粥?” 云洙羞红了脸:“不、不是,我只是烧糊涂了。” “嗯,”黎安道,“你昨日在夜里面上蹿下跳,又泄了些阳精, 自然会生病。” 云洙被碗边烫的差点哆嗦着摔了黎安给他的药。 “你……你……我……” 他震惊的失去了言语能力。 满脑子恍恍惚惚只剩下一个想法:黎安居然……全都知道? 他昨日的流氓行径被正主尽收眼底了? 云洙一阵晕厥,眼前天旋地转,简直想以头抢地, 从此长眠不醒。 没想到旁边的黎安还在火上浇油:“年少慕艾, 并非罪大恶极。” 云洙:“……” 云洙现在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块支撑在石头上的木板, 两端不稳,此起彼伏,心脏又这么一会儿已经七上八下了无数次。 他怕黎安再说下去, 自己真得无颜自刎,端起那药碗,一口气灌进去,滚烫的药液要将云洙的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云洙忍不住通红着脸咳嗽了起来。 旁边的黎安被惊到了。 他伸出手,拍云洙的背。 指尖蕴出一道冰冷的灵力,顺着少年的脊背缓缓渗透进经脉去,将那股烫意平息。 “你去休息。”黎安道,“今日的活计,我已经替你做了。” 云洙的被褥洗了,刚晾上,尚未干,黎安便拉着他,让他在主屋、自己平日睡的床榻躺下。 “刚喝过药,会有些困,你睡一觉醒来再看。”黎安说道。 云洙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以免仙君瞧见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黎仙君这被褥莫非用了熏香? 清清淡淡,却带着一丝甜味。 云洙不敢多闻,只能轻轻呼吸着。 他想,黎安应当不知道他昨晚混账到了什么程度,要不然今日不会和颜悦色。 云洙头昏脑涨,虽然想睡觉,但身体白日操劳惯了,乍然两手空空,平躺在床上,十分不习惯,因此翻来覆去,脑子里面开始混乱不堪的胡思乱想。 小时,读过一则寓言,名为田螺报恩。凡人少年救了一个田螺,晨起晚归,田螺便帮他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虽是穷困书生之异想天开,但云洙却觉得此时此刻,便梦幻的像是那田螺报恩。 心里面又开始没来由地悸动起来。 被褥上满是黎安身上的味道,突然又想到昨日之光景,云洙尾椎一麻,整个人便又精神起来。他只能拼命对自己说,就一床被子,莫不是要让两人今晚一起餐风露宿? 好在还在风寒热病中,没一会,意识昏沉消散。 屋外,黎安端坐于石桌前。 一道华光闪过,温掌门带着他肩膀上的小狐狸出现在了这里。 “小师叔,几日未见,安否?” 黎安颔首。 温霜降环顾四周,瞧这院落寒酸破败,不由得吐了口气。真真觉得凤凰睡在了鸡窝之中。 他想问小师叔这几日有没有不适应或者是受委屈,可是瞧着黎安那多了几分圆润的脸颊,硬生生咽回了话音。 怎么觉得小师叔在凡间反而吃胖了? 不不不,一定是错觉吧?! 但这茬既然过去了,温霜降只能打个哈哈,转而直奔主题道:“小师叔经过这几日的考量,觉得这孩子如何?” 黎安:“我刚刚用灵力窥探他经脉,资质确实平庸,若是强行修行,或许可能会滋生业障。不过……” 他浮现出若有所思之感。 “确实很像。像到……阿夜,你说,姬蘅会不会根本没死?” 温霜降摇头:“不可能。我亲自去看的!除非他早已有飞升金仙的境界,不然活不了!” 黎安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样啊。” 温霜降心里面莫名咯噔了一下。 小师叔的态度微妙的可以。 谈起这件事时,语调竟有几分凉薄。哪怕是揣测姬蘅转生后事,眉眼也并未喜意。 仿佛姬蘅不死的话,对他来说并不算好事。 可是……要替姬蘅报仇的不也是小师叔么? 温霜降只能按捺住心里面刚刚突然乍起的寒意。他不免唾弃自己。小师叔何等光风霁月一个人,别用自己那种阴暗盘算来度量小师叔的品行啊。 温霜降犹豫道:“我还是觉得,此子并不算最佳选择,小师叔,我还有几个……” “不,”黎安打断他的话,眉飞云鬓,沉眸道,“这个就是最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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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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