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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黎安看见了,却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阿龙只是一个稍微好用的属下。 他察觉到下属的逾越,便会让他滚蛋。 仅此而已。 阿龙视线渐渐模糊,他终于知道一开始将喻深带回宅子就是错误。 喻深是魔鬼。 是老教父死而复生的恶魂! 他眼珠子酸痛,瞧见黎安出了卧室门。 而喻深落后一步,他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朝着阿龙露出一个胜利者得意洋洋的炫耀笑容。 阿龙声嘶力竭:“魔鬼……撒旦……!” 喻深却叹了口气。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阿龙哥。”他说道,“你对教父有了二心,教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你的私心?一旦有自己的小心思,背叛一次,便会背叛第二次,第三次……” 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阿龙真的已经成为了罪大恶极的背叛者。 “教父还是太心软了。如果是我呀,我就会砰地一声……”喻深用手比作枪,伴随着拟声词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抵了一下,“杀掉阿龙哥。” “怎么还不知足呢?” 阿龙大口喘着气,他盯着喻深,额头爆出青筋,恨不得把这个得志的小人撕成两半。可是阿龙没有力气,也没有再忤逆黎安的胆子。 少年站在阿龙的房门口,于黎安看不见的地方,朝着阿龙这个落败者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关上房门,绝佳的隔音材料让黎安没有听见阿龙被激怒后,宛如野兽的低吼。 喻深整理好神情,重新回到黎安身边。 黎安盯着他:“你和阿龙在聊什么?” 喻深脸上露出愧疚神色:“阿龙哥也是为了保护我,我朝他表示谢意。阿龙哥人很好,他说他不在后,让我多照顾先生。先生,你是真的要赶阿龙哥走吗?” 喻深喜欢穿白色系的衣服。 他本就长得干净,打扮又整洁,愈发像是个乖巧的好学生。 哪怕露出这种有点做作的表情,还是会让人觉得只是他没见过世间丑恶,心思单纯。 黎安:“不听话的狗,迟早有一天会咬向主人的喉咙。” 他今天的头发难得半扎起来,鬓边几缕发丝无意地落在脸颊侧,像是山水画中的妙笔,愈发衬得五官清淡而气质古典。 今天没有再穿利于办事工作的衬衫。 黎安又换上唐装。 他似乎偏爱东方复古的打扮。 昨夜下了雨,气候微凉,今天黎安的肩上便添了一条暗红色披肩,披肩和袖子的连缨处,可以瞧见一截纤细冷白的胳膊,被到手腕的黑色手套遮住一半。唐装下摆下,可以瞧见黎安为了便于行动,穿的黑色长裤和厚实的马丁靴,靴子带着一点后跟。 如果这样踹他的话…… 喻深匆匆将思绪拨回,假意担忧道:“可是黎先生身边,似乎再没有阿龙哥这么可靠的人了。” 黎安静静盯着他。 有一瞬间,喻深甚至觉得他那一向波澜不惊的凤眸里多了几分戏谑。 就好像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机。 喻深喉咙一紧,心跳却如同小鹿乱撞。 “我……我以后可以替代阿龙哥,帮黎先生分忧吗?” 黑色手套落在脸颊上的触感和指尖不同。 有些粗砾的疼。 “不可以。” 对面的东方美人凑过来,气吐如兰。 他说:“你是坏狗。” 喻深心里一跳。 被迫和黎安对视。 他下意识抓住黎安的手腕。 喻深阴阴冷冷地用视线锁着黎安。 而后,他将黎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满脸无辜。 “黎先生哪怕想要杀我,我都不会反抗。” 喻深道。 “我还不够格吗?” 他的笑容转瞬即逝,又猛地沉出一片阴云。 “还是说,先生已经有别的狗了?”
第40章 教父(7) 黎安笑了:“自然没有其他的狗。我不喜欢养狗。” 喻深脸上滑过一丝遗憾之色。 而后他说道:“连只听你话的好狗也不喜欢吗?” 东方美人松开了喻深的脖子。他本就没有用力, 哪怕被喻深拽着手放了过去,手指也只是虚虚握着。 指甲滑过喻深的喉结。 喻深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狗总是不分场合地发。情,”黎安道, “和低级动物相比, 我还是更喜欢有分寸的人类。” 喻深的血液在这一刻好像灼烧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黎安,听出了这位年轻教父之外的弦外之音。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黎安是在提醒他安分守己。 做的小动作还是被察觉了吗? 好可惜。 连好狗都不喜欢。 喻深突然又克制不住地想到本该真正属于“未婚夫”这一身份的温思。 他的面目便不可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如果是温思的话,教父也会这么毫不留情地敲打他吗? 好恨。 怎么总是双标呢。 喻深将舌头咬出血, 血腥味伴随着刺痛弥散在口腔, 终于是让他彻底收拢住理智。 他笑道:“黎先生讨厌狗的话,我也讨厌它。” 黎安这次带了喻深出门。 似乎不参与教父的事务中时, 他更喜欢活的像个普通人。因为黎安的努力, 其他家族也渐渐认同他们已经上岸的事实。 这是A城约定俗成的道理。 倘若主动退出,便视为放弃, 日后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也有故意侵犯边界规则的,但这将会被所有人都认为他触犯了“缄默规则”,从而被清算。 黎安自己开车。 喻深坐在副座上时,竟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因为黎安的外表一直都是病殃殃的、文弱的,好似过于娇气的花朵, 天然便在温室生长、娇养,开车这种理所应当的小事,便该有旁人去做。 可是黎安上车的动作很是麻利, 迅速, 开到市区之外的空旷道路, 他甚至还能面无表情地加速、超车。 飙到极致的风声猎猎敲打着窗户,和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薄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直到了A城最著名的医院,黎安停下了车。 他对喻深说道:“这里的威廉医生是著名的脑神经专家。” 喻深喉咙一紧。 紧接着又想起一开始造成他们相遇的契机。 黎安身上的慢性毒素。 “就是你想的那样, ”黎安道,“那毒严重影响了我的脑神经,所以不得不采取这种手段治疗。威廉医生虽然医术高超,但他人品不行,等会无论他说什么,不许回应。” 喻深道:“如果治疗失败会怎么样?” 黎安瞥他一眼。 表情仍是淡然。 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 “大概会脑死亡。”黎安道,“我不在意。我想活着,但是如果真的死了,死掉还能在乎其他事情吗?” 喻深却突然失了笑意。 和总是面无表情的黎安不同,少年喜欢常年装饰着笑容。 似乎这是他的社交面具。 出于长相的优势,配上笑容,喻深确实会容易降低他人的防备心。 喻深不笑,令黎安忽然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并不全然是温和那一挂。 瞳孔极黑,还很大,眼白没有占据多少空间,导致在昏暗的车厢里没有了光线的渗透,便有些像个阴沉的鬼。 还是东方特产的厉鬼。 黎安被他看得心里一毛。 面上倒是不显。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 “怎么?难道你要殉情?” 喻深这才将黑沉的眸子移开。 “不会。”少年道。 黎安的说话方式和他的长相十分相得益彰。 刻薄,直白,简洁。 有的时候甚至是一把刮骨刀,刮的人真心直直泛痛。 不过倒是一般不会生气。 毕竟玫瑰天生带刺,任是无情也动人。 喻深却用了否决的回答。 这在黎安的生平里也是罕见的一次经历。 更何况还是从相识就一直对他笑脸相迎的喻深。 黎安莫名有些心里不大舒服。 毕竟哪怕是他这种人,既然他们已经成为了未婚夫夫的关系,纵使没有发展感情,黎安也更希冀听到一些亲近的话语。 黎安生气不会直说。 年轻的小教父只会将下颌线崩的紧紧的,像是暗自咬牙切齿的布偶猫。 喻深打量着黎安。 冷不丁地又冒出一个念头。 教父在他面前,总是会展现出一些鲜活的、难得的情绪。 其他人可以做到吗? 阿龙不敢让黎安生气,温思则没能力讨黎安欢心。 只有他。 也只能有他。 喻深觉得自己像是化作了一根逗猫棒。 猫一直对逗猫棒挨打不理,但是一旦逗猫棒想要逃跑,便又立马凶狠地亮出爪子。 好可爱的小猫。 但逗猫也要讲究适可而止。 明显察觉到黎安的情绪变化后,喻深才慢悠悠地补上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我会拼尽全力,让黎先生活过来的。黎先生不能离开我啊,除非我们一起去死。” 虽然后半句话听起来有点吓人。 但总归是表态了。 黎安并不畏惧死亡。 只是暂时还不想去死。 一通插曲结束,院长已经将他恭恭敬敬带去了威廉医生的办公室。 这是例行复查。 黎安已经提前约好了时间。 医院为了表示对老教父以及黎安的敬意,刻意将威廉医生上午的全部时间都空了出来。尽管这代表他要在下午一直加班把延迟的所有工作补完,但是威廉医生本人倒也是乐意。 他为了见黎安,专门在前一天晚上找了理发师修剪打理好了头发,一大早泡完澡刮完胡子又喷了最贵的香水。黎安一打开门,只觉得座位上坐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个金碧辉煌的珠宝架子。 “珠宝架子”从座位上瞬移到他身边,掏出一朵还带着水珠的玫瑰花。 “嗨,早上好啊黎安,”金发医生眨了眨眼,“很高兴见到了活着的你,好吧,其实我也还是有一点伤心。我特意为你空出来了那两天,但是却没有等到你的电话……不过既然活着,那么又是新的一天,所以要不要庆祝美好的世界,让我下班后和你……” 黎安的手枪对准了威廉的脑门。 “聒噪。”他说道,“你像只发。春的金毛。” 旁边的喻深本来在见到威廉的外表以及他这幅沾花惹草的做派时,已经迅速黑了脸。而威廉完全忽视他,只是一味像个孔雀一样疯狂对黎安开屏,更是加深了喻深想杀他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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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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