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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妖妃无错,只是看客和君主克服不了心底的污浊。 是他的错。 申宴揉着太阳穴,发现自己无意识看过的情节已经全然失去了印象。 他想,申煜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妻。 简直是自讨苦吃,祸水自引。 书页被匆匆翻回前几页,落入到男主对红杏出墙女主的剖白。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申宴面无表情地在翻动过程中不小心因为用力过度,撕裂了书。 他猛地像是碰到洪水猛兽一般,骤然扶住书首,啪地合上了书。 《面纱》。 两个字像是赤裸裸的嘲笑一般。 申宴想把这书扔进垃圾桶,但本能地又觉得可惜,最终只是掐着鼻翼,将这书远远塞进了书架最高的积灰角落里,势必再也不会想看它。 乱写的。 他想。 他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 俗艳,不入流,市侩,势力,满心算计而性格本质上软弱的家伙,怎么会让他真的爱上? 只不过一时动心而已。 来源自药物与人类正常的费洛蒙效应。 申宴又去冲了个澡。 躺在床上时,出于习惯,打开了床头的平板。 这个平板是专门和别墅的监控相连。 从失去父母开始,申宴就彻底缺失了对这个世界的信任与归属。尤其是在参加父母葬礼之后,窥见芸芸众生的貌合神离之后,申宴就愈发坚信,没有什么东西的内核是稳固不变的,凡事凡物必要亲眼所见,牢牢掌握住自己的掌心里。 很病态的掌控欲。 申宴却不觉得自己有病。 别墅的安保系统已经是A港最顶级的存在,但每天不论是睡前还是醒后,申宴都要看监控。看监控里面的角落,看监控里面的人。 申宴例行公事地匆匆扫过,最终目光落到了某个微弱的画面中。 黎安的房间。 申宴下意识点了进去。 就瞧见已经到了深夜的点了,青年居然还正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七歪八扭地躺在床上,看一个莫名其妙的黄色海绵的神经动画片。 申宴:“……” 申宴退出监控,顿时感觉也冷静了一些。 是个肤浅庸俗,顶多就是长得好看一点的小孩子。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 关掉监控,满足掌控欲之后,申宴终于可以合眼睡觉。 只是刚闭上眼,太阳穴传来猛烈的眩晕感。 难道是药物的后遗症? 申宴刚想要伸手扶住床坐起来,没想到手却猛地磕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 眼前视野逐渐清晰,他这才瞧见摸到的是一个车把手。 是做梦? 还是现实? 申宴有些分不大清。 只是抬头时,从后视镜里瞧见了自己的模样。 容貌五官一样,气质却大为不同,穿着也是申宴从未出现过的服装类型。青涩稚嫩,而带了几丝年轻的朝气。 而在申宴愣神时,旁边的几个心急的同龄人已经绕过他拽开车门,半推半搡地簇拥着申宴来到了某个十分眼熟的会所里。 申宴蹙眉。 除了和陆蔺谈生意,他从不踏足这种场所。 身边也从来没有如此热闹的朋友。 这不像是他的经历。 倒更像是申煜的。 只是他为什么在梦里面变成了申煜的视角? 申宴搞不清楚,不过多年的家族经营让他早就磨炼出来了不动声色的技能。申宴一声不吭,一点异样都没有地跟在这群年轻人身后,和他们一起走入了明显是常客的包间。 “申煜哥,”一个男生挤眉弄眼道,“你看那个服务的少爷。” 他吹了声略显狎昵的口哨。 申宴顺着目光瞧过去。 穿着服务生燕尾服样式制服的黎安正在酒桌中央旁边站着,手里面还捧着一瓶价值高昂的酒,这酒是他接下来要想尽办法推销给这群公子哥的,是他几个小时下来的提成报酬。这个时候的黎安生得依然很好看,但和申宴见到时那样已经全然绽放的美丽不同,此时还有些青涩,如同尚未拨蕊的粉嫩花苞,留着厚实的刘海,神情也怯怯的,不像是人类,倒像是山里头的精怪头一次入了尘世,却一下子被骗进了风尘地中。 申宴瞧他唇角向下,眼尾也红的厉害,显然是经受了莫大的委屈与不情愿,却又碍于天价的合同,不得不强撑着体面站在这里。 申煜的那个狗腿吹完口哨之后,朝黎安招了招手,说道:“过来,你知道这个帅哥是谁吗?” 黎安摇摇头。 若是单纯懵懂,会显得木然过头。 偏偏他睨着那双湿漉漉、红通通的眸子,纯真地问道:“谁啊?” 这一问,连申宴喉咙里都好像吞了一口烟草的火星。 更别提旁边的狗腿。 顿时眼睛都发直了起来。 申宴踹了他一脚。 狗腿顿时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连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可是申家家主的弟弟,申煜,我们小申总!你麻溜地,服务我们喝酒!到时候给你钱多的是!” 申宴:“我们?” 他冷飕飕地看了一圈混迹在申煜身边的乌合之众。 “不是我们。”申宴道,“都滚出去。” 狗腿们一个激灵,忙不迭地从方才的狗仗人势变得唯唯诺诺,一个屁也不敢放的唰一下地清完了场。 黎安抱着酒瓶,极其失落地要出去。 今天的生意算是黄了。 申宴从他的脸上读出来了这样的埋怨。 小小的,像是猫咪翘尾巴一般的埋怨。 申宴道:“你留下。” 黎安猛地一激灵。 脸上却下意识露出来了瑟缩而害怕的神色。 申宴几乎是有些好笑了。 留下又不高兴。 好难伺候的小孩。 黎安抱着酒瓶,走也不敢走,留也倒是不敢留。 他轻声道:“申煜……” 叫出声后,猛然意识到这似乎不够尊敬。 又连忙找补道:“小申总,您是想一个人喝些酒吗?” 申宴用零秒接受了他此时在梦里就是申煜的事实。 “过来,”申宴道,“陪着我。”
第75章 赘婿(4) 申宴并不知道这个梦会持续多久。 他隐约猜出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变为申煜的原因。 因为哥哥嫉妒弟弟。 嫉妒弟弟是先遇到黎安的那一个。 申宴现在没了束缚与限制, 终于可以在梦境中毫无保留地剖析自身、袒露心迹。 他坐到包间的皮革沙发上,沙发上铺了一层厚实的绒毯。 黎安抱着酒瓶,拘谨地站在一边。 “小申总, ”他问道, “现在要给您倒一点酒吗?” 青年说这话时,眉眼是全然压低的。 看起来温顺而卑微。 申宴瞧了他一眼。 他却是知道,黎安无非是想早点卖完酒,最好灌醉他, 一举两得拿提成美美下班。 可是申宴不想放黎安走。 总觉得黎安离开了, 梦醒了,他的念想就无处搁置了。 申宴便说道:“不急, 坐我旁边, 聊会儿天?” 陆蔺的这个会所不大干净,服务员可以干的多了去了, 因此客人提出的陪聊,黎安断断是不能在明面上拒绝的。 他脸上滑过一抹被迫加班的愤愤不平,语气态度却平和:“好吧。” 黎安坐在申宴身旁,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腰身挺直, 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他转头看向申宴时,那双眸子是沉静而平视的,朝着申宴缓缓露出来了一个公事公办的客套笑容。 申宴不禁想。 和真正的申煜第一次初见的时候, 黎安也是这般模样吗?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容忍黎安在这方面对他们有任何的区别对待。 分明他与申煜长得一样, 血缘相连。 无非就是申煜比他提前遇见了黎安而已。 “你为什么想到来这里工作?” 申宴问道。 黎安表情一僵, 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了墙角,那里的摄像头如今熄灭了光, 死寂沉默。 “这里的会所安全性保密性很高,”申宴笑了,“尤其是贵客来的时候,密不透风,连苍蝇都走漏不了风声。” 黎安鲜活的眼睛猛地瞪大起来。他的眼角天然泛着一层红晕,眼尾以一种极其婉转的角度上扬,平视诸生时,也似含情,而当真正属于泛人性的情绪流露出来的时候,他的眼角起伏幅度又比常人大,反而打破了那种媚俗感,像是孩子气的本真偷跑了出来。 他似乎此时才对A港申家四个字有了概念。 黎安的眼睫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在眼球周遭快速聚拢了一层水汽薄雾。 就这么泪汪汪地看着申宴,将哭不哭,下半张脸却还是像未曾接收到大脑指令一般刻意维持着平淡的体面。 是一个想逞强却又满腹委屈的小孩子。 申宴突然想到,也许黎安在此之前已经经历了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万千磨难,磕磕绊绊一路至今,将委屈化作面上淡然的假面。申宴当然懂得这种年少人的风骨与倔强,因为他也是这样用手指抠在地面,抠出血才爬出万人堆,站在了众人俯首巅峰。 “不是,”黎安道,“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快速眨动眼睛,借着眨眼的频率,将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蹭在乌黑纤长的眼睫上,彻底没了哭泣的痕迹之后,才重新睁眼看回申宴身上,紧接着露出一个平和的、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眸子弯曲,像是揉了一抹碎星一样的水波潋滟:“怎么,小申总是对我感兴趣吗?” 笨拙地,模仿着风尘里面最俗套的奉承。 申宴想,黎安应当不至于如此笨,认为这样就可以让一个眼界甚高的公子哥因此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他们活得光鲜亮丽、众星捧月,低级趣味已经满足不了高位人物。 但是…… 申宴又有些举棋不定,申煜本人会不会吃这一套。 因为他哪怕猜出了黎安的某些近乎于刻意的小心思,居然还是因此将心软的一塌糊涂。 不用落泪,只要红一下眼,申宴就拿黎安完全没办法,而且想把世界上的一切他所拥有的都拿出来哄人开心。 明明也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为什么在这种事上显得格外的青涩莽撞? 申宴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在羞耻之余还隐约多了一点对自己无可奈何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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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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