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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糊弄了。 “安安,”他解开安全带, 突然逼近青年, 将他摁到车窗上,“你对申煜应该不是真心的吧?” 他动作突然, 打的黎安有些措手不及。申宴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但黎安却还没来得及,安全带束缚住了他的动作,像是申宴故意编织的牢笼丝线一般。狭窄的车厢内,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 仿若又回到了早上的光景。 黎安讷讷道:“没有,申宴哥,你要相信我对……” 他怕申宴因弟弟而恨上他这个薄情寡义的骗子, 纵然已经快要被申宴的臂弯抱在怀里, 也还是忙不迭地表达着对其他人的深情。 听得申宴无名火起。 他忍不住再度将二人默契维持的体面撕开一角:“安安, 你知道自己的演技很差吗?” 这句问话没头没尾,单拎出来像是话题发生了一个维度的跳跃,让黎安先是反应了一会儿, 面皮上猛然拥上一阵尴尬的红意。 这这这这……难道申宴全都知道? 黎安的心脏里面现在蜷缩着一个黄豆小人,正抱着脑袋使劲哀嚎。 纯尴尬。 黎安僵硬着脖子,很害怕申宴之前全是钓鱼执法,如今收网,下一秒就能扭送他去警察局,他结结巴巴道:“申、申宴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骗申煜结婚搞什么杀猪盘,也没有其他比如说,在申煜和我结婚路上埋伏就为了入驻申家……” 说到后面,黎安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真的很怕申宴报警。 申宴等他说完,情绪由激动重新平复下去,才道:“嗯,我都知道。” 黎安:“……” 黎安两眼一黑,差点希望如今躺在床上的植物人是自己。 “我错了,申宴哥。”他软着声音道,“我不该鬼迷心窍,奔着申煜的钱假装和他两情相悦的。” 申宴问道:“申煜喜欢你?” 黎安“嗯”了一声,面上浮现出些许的尴尬。他之前没喜欢过人,甚至连性取向都不清楚,生了张红尘孟浪的祸水脸蛋,实际上从小到大一心被生活和赚钱压的心无旁骛。在申煜提出结婚之前,黎安甚至很单纯的以为这小少爷只是混杂了一点情。色欲望想和做朋友。没想到申煜是真心的。当时被吓到了。转念一想,再没有什么比夫妻更能顺理成章变成亲密无间的关系,妈妈的病,结了婚申煜就能无条件帮他,而黎安不需要有任何愧疚。因为在他看来,重若泰山的难关,申煜坐着轿子就被人抬着趟过了。而且申煜本来对他就挺好,为什么不能将者当做一种报答申煜的条件呢? 黎安想的又复杂却也单纯。 考虑了诸多,唯独没考虑过自己的私人情感。 申宴了然洞察着由黎安那些微妙的神情之下的种种心理活动。他假装体贴道:“你只是为了钱和医疗资源,才愿意答应申煜的结婚请求,是吗?” 窘迫的地方被直白的指出,黎安感觉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又干又涩的东西刮了一下,泛起火辣辣的难堪。 说是,说不出口。 说不上,也说不出口。 最终只是湿漉漉的红着一双眼,可怜巴巴地望着申宴。 申宴伸出指腹,蹭了蹭眼角的红痕。 他喟叹道:“别掉眼泪,我又没训斥你。” 不说还好,一说,尤其是还是这种宽宏大量长辈对小辈的口吻,黎安忽然觉得心口最酸涩的地方像是一口咬下去爆浆汁的没熟透的圣女果,汩汩地流出一些眼泪来。 眼泪从泪腺生产制造,流出眼眶,又全部堆积着落到申宴的指腹上。 黎安凶巴巴的,像是一只过于害怕而展开防御哈气的小猫一般,说道:“那我还能怎么办?” 申宴吐了口气:“我都说了,我没有怪你。” 他指腹上湿润一片。 申宴取了放在车里面的纸巾,先擦干净黎安的眼角,又蹭了蹭指腹。 “安安,你决定和他结婚,是为了你妈妈的病。可这些,申煜出了车祸,昏迷了,什么都没办法帮你。”申宴道,“包揽这一切的人,是我。你既然不喜欢申煜,如今又不依仗他,又没有领证,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和他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关系呢?” 黎安:“可是,他是在和我领证的路上……” 申宴:“他明知道你的难处,却以此要挟你,让你和他结婚。这本来就是申煜的不对。哪怕申煜醒了,你不喜欢他,就可以拒绝他。你们可以当朋友,也可以当陌生人……” “你既然叫我一声哥,你妈妈我自然会管的。” 黎安看着他。 脸上一片空白。 似乎从未有过这种,别人主动照顾他且无关利益纠葛的体验,因此平日再巧言令色,如今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出表情和反应。 却让申宴误会了。 他挑了下眉。 “害怕申煜醒了找你麻烦?有我,他不敢揍你的。” 黎安讷讷点头。 突然觉得那些负罪感、那些沉重的责任被申宴轻飘飘的几句话一扫而空了。 突然和申煜没有关系了。 其实本来也没有领证,他和申煜也没什么两向奔赴的情感基础。只是黎安擅长给自己构筑道德与责任的牢笼。 小猫咪笨的要死,钻进牢笼里面,本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却发现笼子里面又黑又空,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反而活的更累了。 突然来了个人类男性,叫申宴,把笼子给黎安直接一连个拆完了。 “那……”黎安道,“还假装我和申宴哥谈恋爱吗?” 思路打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和申煜扯上那层本就虚假的婚姻关系,那更没必要让申宴假装申煜和他扮演恋爱情侣。 或许,他可以说申宴是他认的大哥,他的贵人老板? 申宴道:“还是假装谈恋爱稳妥,只不过不用多此一举,让我再去假扮申煜了。” 黎安:“……” 黎安反应过来,愕然发现此人真是诡计多端。居然什么都想要。 这是在求一个暂时的名分吗? 若是前几分钟的黎安,必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拧巴原因,装傻糊弄过去。但现在,因为难得的轻松,甚至破天荒感觉到了愉悦。黎安突然意识到,让申宴稍稍前进一些,离他近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青年缩在申宴的臂弯里,红着脸,轻微地点了点头。 申宴打开车门,又快步跑到另一边,给黎安开门。已经快奔三的申家家主,此时却像个刚步入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 他们去商场里面买了些水果。 妈妈的病情很复杂很罕见,为了不影响药物治疗,忌口多,为数不多可以吃的也就那么几样新鲜的水果。 申宴作为“男朋友”,又额外跑到楼上的女装店,给妈妈买了个包和几套在医院换洗的衣服。 这才到了医院。 这是黎安第二次来这家医院。 医院资源好,申煜昏迷是在这里,陆蔺工作也是在这里。申宴直接出钱,让院长聘了几个国外的专家过来给黎安妈妈做病情的学术研究。 黎安一路上怕露馅,一直在和申宴对台词。他十分紧张。 实在是因为申宴这个家伙实在是目中无人 ,自由散漫,黎安都不确定他什么时候疯一下就能让妈妈意识到不对。 他没谈过恋爱。 申宴也没有。 两个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本来就容易出错。 申宴一路上都是笑着的。 黎安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两个人带着水果,跟着院长去了一栋独立的楼房,那里住着的都是一些需要长期治疗且必须投入大量资源的疑难杂症的病人。不只有像黎安妈妈这种被申家家主送进来的,地位不凡的,更多的其实是没有钱也没有权的平民百姓。医院有和当地政府还有知名企业合作,建立了相关的慈善基金,病人自愿参与现当代医疗的研究事业,住在这里,也相当于员工了,每月还有补贴。 黎安听着院长对申宴介绍,待在旁边,不由得窘迫。 原来还有那么多法子啊。 他突然意识到从前自己将自己囿在了一隅。总是倒霉,总是凄惨,自怨自艾,实际上却是作茧自缚。 或许不应该一味的回避被动承受。 院长将他们送进去,就有专门负责的电梯员。他离开了,电梯员给他们输入了对应的楼号,看着数字跃动,黎安顿时紧张起来。 某种意义上,还是他头一次带外人来看望妈妈。从妈妈生病的那一天开始,黎安就已经断绝了交朋友的可能。何况这个还是他找来的“男朋友”。是某种更亲密的关系。 哪怕是假的,一旦设身处地,难免紧张。 黎安到后面脑子都是懵的,好在申宴一直拉着他的手。黎安只要乖乖被他牵着就好。 这里的病人都是单人病房,进去之前要消毒,穿上灭菌服。 申宴拉着黎安走进病房,黎安注视着坐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母亲。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心悸。母亲比前几个月见到的时候还要瘦了,像皮包骨头,甚至可以看见骨头之间连接处的细微的缝隙。 母亲回过头来,露出一个苍白薄弱的笑容:“安安。” 她又看向黎安身侧,难以忽视的陌生男人,眉毛轻微地蹙起,语气也带了些小鹿似的惶恐:“这位是……?” 黎安本来在路上说好了,让申宴在一旁充当背景板,他从头到尾骗妈妈就好。可是如今却觉得有点紧张,仿佛他和申宴真是偷偷暗度陈仓谈了恋爱,如今正式见家长一样。 该怎么介绍申宴? 黎安还在大脑急速运转。 申宴脱口而出。 “妈妈好。”
第86章 赘婿(15) 黎安瞪大了双眼。 他几乎是生出某种羞恼的情绪来。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和申宴本来就是虚假的关系不说, 日后必是要想办法和妈妈解释清楚,或者将错就错编织一个分手的借口。反正黎安也看开了,大城市的名利金钱危险重重, 不如等妈妈病情稳定之后, 带她回家,打几年工盘个铺子养老。 直接叫妈妈,和客套礼貌喊阿姨,这两者是不一样的性质。倒像是黎安长这么大, 难得叛逆一回, 领了个黄毛给妈妈说非他不嫁。 虽然申总本人不是黄毛,长得帅学历高还有钱, 但不亚于黄毛的冲击性了。 黎安甚至不敢去看妈妈的表情。他拽住申宴的袖子, 摇了摇头。申宴低下头,侧眸看向他。 黎安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你在喊什么呢?!这是我妈!” 申宴摸了摸鼻子。 他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的。 好歹也是见家长, 尽管是逢场作戏,一向稳重的申家家主也不免紧张起来。他把这当做是一场排练,当然如果是假戏成真那就更好了。不过无论怎么样,都得给黎安的妈妈留下一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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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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