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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吹完头发就坐沙发上,或者去床上了。 却没想到申宴就在门口等他。 妈妈还没有出事,爸爸也还没有意外去世之前,家里面是小康过一段时间的。生活蒸蒸日上,好像每天都在变好。在县城里面买了学区房,让小黎安去上当地最好的实验小学,为了住宅安全,在家里养了一条边牧。不是宠物店的品种狗,是农村在院子里面养的杂交品种,稍微混了德牧的血统。原主人要去远方打工,不想养了,本来是想卖给狗肉厂的,被黎安父母回农村老宅的时候遇见了,两百块钱买了回来。每次黎安上下学回来,它就这么跪坐在玄关旁,眼巴巴等着黎安伸手来摸它。 黎安:“……” 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申宴:“这是给我的衣服?” 黎安:“让跑腿从附近超市买的,质量可能不太好。今天把换洗下来的衣物放洗衣机甩干,明天晒半天应该就好了。” “不,我不嫌弃。”申宴笑道,“安安第一次送礼物给我,我怎么会嫌弃呢?” 黎安一哽。 有的时候觉得申宴的做派真的太像老一辈的了。 幻视他爸。 申宴先跑到浴室,把衣服和内裤换上。 这下子两个人终于可以正常面对面说话了。 申宴问道:“刚刚你看着我站在玄关,为什么笑得那么奇怪?” 黎安:“那是我家狗喜欢待着的地方。” 申宴眉毛一扬。 “你觉得我像狗?” 黎安:“……像那种威风凛凛的狼犬。” 眼见申宴被安抚住了,他才松了口气。 真是言多必失啊。 申家家主估计也是第一次被人当众说像狗了吧? “然后呢?”申宴问道。 黎安一愣:“什么然后?” 申宴:“你和你母亲后来去了A港,那只狗呢?” 黎安:“……死掉了。” 青年落寞地垂眸。 “申宴哥不必一副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他说道,“狗是正常老死的,无病无灾,甚至是在睡梦中死掉的。” 那时,父亲过劳猝死。年幼的黎安陪着母亲,麻木地接过了那张死亡通知单。母亲哭的晕死过去,又被拉去抢救,恰好赶上一位A港的医生在进行交流学习,他来查房,临时发现母亲有几项指标异常,又让母亲去重新做血常规和骨髓穿刺,诊断出来了血液病,当天住院。 黎安回家收拾要拿的东西。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披了一层灰色的阴霾,雾蒙蒙的,周遭的人和事都化作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球,不停地滚来滚去。黎安想回家,想抱住狗,埋在它厚实的皮毛中哭上一场,玄关那里熟悉的身影却已经不在了。 来到阳台,黎安发现狗在睡觉,姿势怪异。伸出手,摸了一把,浑身冰冷。想流泪流不出来,不死心的手指颤巍巍地摸到鼻子,发现它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晴天里,在阳台温暖的阳光下,熟睡着死亡了。 只是当天很忙,黎安只能匆匆将它用一件旧衣服包裹着,带到小区的绿植旁边,用小铁锹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把它埋了进去。埋完,泥土好像进了眼睛里面,眼角混杂着沙砾一般的硬痛,黎安揉揉眼睛,干涩的要命,完全哭不出来。他跑回家,收拾了几件母亲和自己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用家里面的小行李箱拉着,走下楼。 阳光还是暖的,狗安息的地方的土明显比旁边黑一些,地面不平,像是一块隆起的坟墓。黎安眨了眨眼,终于感觉眼泪混着一粒小石子落下来。他把狗粮和狗生前最喜欢的玩具一股脑堆在那个小土包面前,像是对它做了一场人类仪式的祭奠。 拎着行李箱越走越远,直到眼泪也流干了,黎安才终于意识到,他此生的安定一股脑的结束了。 颠沛流离平稳地杳然而至。 “当时的记忆不是很愉快。”黎安耸耸肩,“可能是事情太多了,我脑子混沌成一片,没办法运转了。对于那只狗,我给它起名球球。发现球球死了,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悲痛欲绝,忙着赶时间回医院,草草了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具尸体放在家里,会因为没有人管而臭掉的。” 半年过去。 在一堂风马牛不相及的政治课上,政治老师由哲学谈到死亡与灵魂。 黎安才终于反应过来,趴在桌子上泪流满面地为球球悼念死亡。 申宴不等他继续强撑着某些话,继续苟延残喘地剖析着自己过往的伤痛,近乎残忍的自虐,他伸出双臂,在黎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单薄的青年揽在怀里。他说道:“安安,如果你希望我是球球的话,我也可以是。” 还从没有人可以让申宴如此毫无尊严过。 黎安噗嗤一声笑了:“申宴哥,你又在说傻话了。” “人是人,狗是狗,两者是不一样的啊。” 他挣扎着从申宴怀里出来。 申宴的怀抱一空,一阵空虚泛上来。他尚且没有理清,面上却已经患得患失起来。 纤细的指尖凉意顺着脸颊两侧的皮肉,冰的申宴微微一个哆嗦。 面前的青年努力垫脚尖,双手缓慢而轻柔地捧住了申宴的脸颊。 这样子离得近。 那双美丽的、魅惑众生的眉眼像是要就此深深嵌入申宴的脑海。 这么的距离足够打破某些隔阂和屏障。 申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属于这具美丽皮囊之下本真超然的灵魂。 同样的美丽,引他弥足深陷。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申宴瞧着那红唇一张一合,却觉得听不清一点。 说什么呢。 想亲。申宴想。 而后,脸颊两边突然传来轻微的痛感。 甚至说不上痛。 两只掌心狠狠拍了拍申宴,像是不满被忽视而故意做的调皮动作。 没怎么疼,倒是感觉到了青年肌肤的细嫩。 “申宴哥,”黎安道,“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申宴:“说……什么?” 黎安叹了口气:“我说啊,申宴哥只能是申宴哥。” “你是你,且只能是你。你替代不了他人,他人也替代不了你。” 像是看破了申宴来此地是想要趁机替代申煜在黎安心里重要位置的目的。 青年冷不防地说出这样的话。 像是个通透、狡黠的狐狸显了原型。 可是下一秒,他突然放开申宴,说道:“我们傻愣在门口,怪逗人发笑的。走吧,去看看热水器。” 申宴晕头转向地跟在黎安身后。 绞尽脑汁地在想黎安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全都知道吧? 只是黎安的态度太过寻常,好似一切都不过是申宴自己的多疑脑补。 进了浴室,黎安放下凳子,站上去,拨弄了下热水器,拆开里面,看着那一堆的线目瞪口呆了半晌,最终跳下来,朝着申宴不好意思道:“申宴哥,要不你明天再洗?” 申宴一直扶着黎安的腰身,防止地板湿滑。 黎安这么一蹦,简直是像个要撞他心脏的兔子。 申宴垂眸:“好。” 黎安嘟嘟囔囔,显然是在责怪热水器不顶用。 他们二人出了全是水汽的浴室,像是身上也沾了一层湿意。 黎安想给申宴找床被子,申宴却说太麻烦了。 除了黎安偶尔回老家办事住的自己的房间,另外的房间都好久没有住人,积灰许久,临时收拾,要费黎安不少力气。 “我们一起睡就可以,安安。”申宴道,“我不会乱动你的。” 黎安:“……” 谁信啊! 可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主要是黎安本来就不太爱干家务活。 他宁愿被申宴占便宜一晚上。 躺在床上之后,黎安才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太简单。 男人的气息实在太过浓厚,像是个占据领地后散发荷尔蒙的雄性动物首领。 黎安也才发现自己的床作为双人睡也有点太过狭隘。 “安安,”申宴突然开口道,“你那天早上……” “是不是在装睡?” 气氛顿时黏腻浓稠起来。 黎安干笑道:“哪、哪天?” 申宴若有所思道:“那天,我喜欢安安,情难自已……” 黎安嘴角一抽。 把耍流氓说的怎么这么文雅? 申宴继续道:“不小心对安安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黎安:“……” 申宴:“我和安安对视了一眼,安安又睡过去了。” “其实根本就是装睡想蒙混过关吧?” 黎安咬牙切齿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申宴低笑一声。 “安安是怎么知道我的内裤尺码的?” 黎安:“目、目测!” 申宴:“安安会关注我那个地方吗?” 黎安:“……” 申宴眉目压下去。 他道:“所以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就是因为我和你是大哥弟夫的关系?” “那你和申煜断绝关系,好不好?” 黎安:“……” 黎安:“申宴哥,那个……” 申宴:“我注意到了,你当时有反应的。安安,其实你更喜欢的是我,对吧?” “为什么不能和申煜断了呢?你喜欢的是我,你需要的我都能给。而且有我在,我也可以让申煜无法报复你。我会把他发配到澳大利亚或者是北欧……” 黎安满心复杂。 没想到申宴还有如此直球的一天。 他其实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黎安本来对申煜就没感情,只是图他的钱。 如今妈妈被申宴照顾的很好,要报恩,也确实得找申宴这个大哥报恩。 何况,黎安确实会被申宴生理性吸引。 不过是初次的意乱情迷的吻,还是后来申宴蓄意为之的一次亵渎。 黎安的默许,就已经给了申宴的答案。 只是总觉得与世俗伦理相悖。 还有些对不起申煜。 申宴挑眉:“难道你更喜欢这样玩?你和申煜结婚,和我这个大哥偷情?” 黎安:“绝对不是!” 申宴抱住他。 “那就不用管我那个弟弟,安安。” 黎安:“我回去……跟申煜好好道个歉。” 哪怕申煜不原谅他,也是应该的。 申宴冷笑。 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拍了拍黎安的肩膀,说:“安安,晚安。” 半夜。 黎安的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一条消息。 伴随着监控软件,传送到了申宴的屏幕上。 是申煜这个不死心的玩意发过来的。 ——“安安,我醒了,我不怪你,你能来看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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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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