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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内的空气的安静了一瞬,所有人耐心地倾听施耐德的叙述,这是他多次在一线出生入死,留下的威望与尊敬。 施耐德的声音不急不忙,像是山上顺着从泥土,从落叶,从石边生出来的水,自顾自,按照节奏向前,“而自第一军校成立以来,每年都有在前线受伤乃至死亡的学员,第一军校不同于其他高校,可以为学生提供安全的学习环境,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反而要把学员送去最危险的地方,即使是在日常的训练中,也不免会有学生受伤。当然,从迈入第一军校的大门开始,我们就做好了这种觉悟,在许多人看不见的地方,依旧有战争在发生,而战争,总是要有人牺牲,这是我们的职责。” “但是,”施耐德话锋一转,“这些不是雄虫阁下们的职责。” 现场有小小的骚动。 施耐德:“雄虫是被保护的存在。” “对于这名考生,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佩服他为大众付出的决心,但是我们并没有权利答应。” 施耐德意有所指地说:“在任何情境下,优先保证雄虫的生命安全,这被写在宪法的第一页,如果第一军校同意了他的要求,无疑是与这条法律相违背,毕竟战场上一切意外都可能发生,即使我们做的再充分,也不能完全避免,将雄虫置于险境,这何尝又不是违反法律。” 有人认为,施耐德的话不过是实事求是,雄虫不应该被保护吗? 大家在生活中已经习惯对雄虫的各方面保护。 但,也有人认为,其中暗含讥讽。 他无疑就是在说,明明他是按照法律去做的这一切,难道遵守宪法有错吗? 就当某些人以为施耐德会点到即止的时候,他看向场内的众人,那目光是血与火淬炼过的锋利,任是谁都能看出他的一点不服与轻蔑,“我们可以不让他参与演练,可以不让他参与实习,像保护一朵美丽的珍珠花,将他妥帖地放在学校最安全的地方,照顾好他。但是,我们凭什么要浪费资源,培养一名不会去战场的学生。 “这对没有性别加分,辛苦考入第一军校的其他学员,对往届以及未来将在战场挥洒热血,付出生命的战士何其不公。是对资源的亵渎,也是对第一军校的亵渎。” 场内场外一片哗然。 利贝尔能看到网上一派支持施耐德的声音,甚至开始讨伐起什么贪得无厌的雄虫。 当然,他们用了一系列隐晦的词语,试图规避卡洛斯的监管。 利贝尔看到上面的言论,忍不住皱起眉头。 “成年了还要监护人照顾的家伙,上了战场是不是也要监护人去啊。” “支持施耐德,军校已经是唯一雌虫们能获得公平的地方了,凭什么让某些好逸恶劳的家伙混进去。” “这是明晃晃的歧视,作为校长,居然有这种危险的思想和言论,难道不应该进去教育一番再放出来吗?” “我说施耐德挑动对立没问题,就应该查查他和白帝海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我看某人很奇怪诶,一方面要去军校,一方面连出庭都要家长出面,不会进学校没几天就哭着要退学吧。” “呵呵,真能洗,明明是第一军校罔顾教育公平的事实,现在倒是都在为施耐德这个充满偏见的家伙叫好。” “你管事实叫偏见吗?” …… 西维尔心中有点不爽。 啧。 虽然他以前也是那么认为雄虫的,但是现在被说的是他家小孩,他当然很不爽。 而且林长夏是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比施耐德那些家伙更清楚。 他扭头去看自己的小子,林长夏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听到施耐德的这番话也没有什么不平愤慨之色,像是被指桑骂槐的人不是他。 这点倒是和原告席上的林星一模一样。 沉得住气。 西维尔揉了把林长夏的头发,在对方无语的眼神中,心情好了点。 他满怀恶意地说:“不然我们换个学校,等你大放异彩,声名远播后,让第一军校后悔不迭,跪在你脚下求你原谅怎么样。” 林长夏摸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什么幼稚发言。 林长夏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双方律师你来我往,淡淡地说:“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跑。” 他就要正大光明,踏进第一军校的地方。 休庭的时候,林长夏和家人朋友一起去接待室休息。 “我去一趟洗手间。” 利贝尔说了一句。 林长夏点点头,转头继续和林星说话。 利贝尔顺着走廊,走到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中的紫藤已经开败,郁郁葱葱长出新叶。 一颗高大的树木下,有人正举着伞,站在散落一地的花瓣上。 “你来做什么?” 利贝尔眉头轻蹙,问那个背影。 明月:“听。” 利贝尔听到了风雨的声音。 听到了枝头的虫鸣声。 听到花瓣扑簌簌地落下,黏在伞面。 “它们的生命可真短暂。” 利贝尔:“有什么事吗?” 他不认为明月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春天可真是个好季节。” 明月转过身,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你都荡漾起来了。” 利贝尔面无表情地和这个来看热闹的家伙对视,“没事我就先走了。” 明月:“要小心点哦,小心吓到那个脆弱的雄虫。” 利贝尔觉得这一刻的明月十分碍眼,“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明月笑着说:“要不要我传授你点经验。” “不用了,”利贝尔一字一顿地说:“麻烦亲爱的‘哥哥’离我们远一点。” 就当利贝尔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明月说:“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也是,回去了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会被抛弃的废物。” “但是,你真的能瞒一辈子吗?” “要是被他发现了,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一阵风过,白色的花瓣如雨。 明月看看利贝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略显冰冷的眼,开怀地笑了,丝毫不顾尖锐的长刺抵着脖颈。 明月甚至好心地用雨伞遮住摄像头的监视,任由一丝血线划开。 “没大没小。” 明月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在乎这种关系。” 利贝尔的薄唇开合,一瞬不瞬地盯着明月。 他们间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死无葬身之地。 他没有相争的意思,但是他看不透明月是怎么想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哥哥’。” 第153章 林长夏有点走神。 利贝尔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看了眼正在讨论的大家,一个人出去了。 在走廊上,他先遇到了施耐德。 林长夏并没有和对方交谈的意思,他想对方应该也是。 出乎意料的,施耐德停下了脚步。 林长夏看出对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迟疑了一瞬,停下了脚步。 施耐德居高临下地问:“你的能力是真的吗?” 林长夏反应了一会,慢吞吞地说:“信不过我还不信叶教授他们吗?” 施耐德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说罢,就要离开。 林长夏没忍住,问:“你真的觉得我不应该去你们学校吗?” 施耐德侧过身,说:“我只是在做应做的事,而你也是。” 林长夏看着施耐德的背影,心想好吧,大家各有各的立场。 林长夏站在洗手间门口不远处,给利贝尔发了一条消息。 没人回。 奇怪。 雨水被风吹进走廊。 林长夏走进风雨中,发现了一只湿漉漉的利贝尔。 像是一只忧郁的,垂头丧气的大型犬。 林长夏甚至想摸摸他的脑袋。 走到利贝尔的面前,他看到了那双被雨水淋到的,湿漉漉的,变成暗绿色的眸子。 “怎么了?” 这双眸子里盛满了犹豫,盛满了这个季节的情愫与不安。 于是林长夏压下心中的不爽,没有再问。 到底是什么事,又什么人,在短短的时间内,让利贝尔失魂落魄。 “先回去吧,你身上都湿了。” “好。” 利贝尔跟在林长夏的身后。 林长夏忍了会,停下脚步,回头不满地说:“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搞什么,平时不都是并排走的吗? 今天怎么一副闹别扭的样子。 “我身上湿了。” 利贝尔说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林长夏有些无语,又觉得无奈。 他说:“我身上也湿了,所以我们先回家吧。” 利贝尔眨了眨眼,“会不会不太好?” 林长夏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老爸他们都在。” 林长夏知道孟助理他们一直在停车场等,于是他通知了老爸一声,就领着利贝尔离开了。 风雨被关在车外。 林长夏用毛巾帮利贝尔一起擦头发。 利贝尔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他假客气地说:“不用了,你给自己擦擦吧。” 林长夏漫不经心地做着机械的动作,问:“你冷不冷?” 利贝尔的衣服都贴在身上,应该把隔板伸起来,让利贝尔脱下来擦一擦。 孟助理非常及时地提醒车里备了一套海斯特的制服,他们可以暂时替换一下。 于是隔板伸起来。 林长夏打断了利贝尔的退让,“你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脸都冻白了,赶紧换,别啰嗦。” 利贝尔说:“我的身体一向很好。” 他是想打趣林长夏的,但他想到了明月的话,于是唇边勉强的笑意很快消失了。 利贝尔沉默地脱下了上衣,露出一身雪白的皮肉,胡乱地擦了两下,就套上新的衬衣。 林长夏猝不及防地看了一眼后就别开了目光。 然后他就听见利贝尔迟疑地问:“裤子也要换吗?” 林长夏:“换啊,别不好意思。” 利贝尔小声地哼笑,“是谁不好意思。” 林长夏差点就转回头了。 嘁。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长夏摸了摸耳朵。 很快,悉悉索索的声音结束了,林长夏又等了几秒,才回过头。 利贝尔正在扣衬衫的扣子。 林长夏的视线快速从他胸口上的虫纹划过,仓促间又落在脱下来的衣服上,最后一本正经地看向前面的隔断。 林长夏觉得有小蝴蝶在面前飞,让他有点眩晕。 还没等他整理出个思绪,微微有些潮湿的毛巾落在了他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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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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