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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运功抵抗，但那力量诡异无比，径直污染了他的丹田紫府。 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眼中的清明迅速褪去，被一片混沌的漆黑所取代。 最后映入他感知的，是地上那几具熟悉的、残破的躯体所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气息。 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晦明灯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一步步走向那曾经拼死守护的所在。 他缓缓蹲下，对着第一具尸体，张开了嘴。 撕咬、咀嚼、吞咽。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像一具被最原始欲望驱使的躯壳，贪婪地啃食着昔日好友的血肉，用他们的存在填补着自身被影障彻底掏空的虚无。 一具、两具...... 直到最后一点痕迹也被他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块碎骨咽下喉咙，那弥漫周身的漆黑影障之力仿佛终于满足了般，微微平息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的平息中，那被强行压制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般猛地挣扎而出。 晦明灯的瞳孔骤然聚焦。 口中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带着熟悉的、令人心碎的气息。 胃里沉甸甸地塞满了难以消化的东西。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暗红血迹和碎肉的双手，看着空无一物的、只残留着深褐色印记的地面。 山洞空荡得可怕。 朋友们呢？ 那三个......他亲手杀死，林斯夏让他......然后呢？ 一个疯狂的、绝无可能的念头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胃部剧烈痉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极致的恐惧和罪恶感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不......”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爆发出来，充满了无法想象的恐惧、绝望和自我憎恶。 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腹部，仿佛想将里面那可怕的东西掏出来。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纵横肆流。 他失去了他们一次。 又以最不堪的方式，失去了他们第二次。 永恒的。 彻底的。 连一丝念想都未曾留下的失去了。 空洞的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声声崩溃的、永不终结的哀鸣。 第165章 仙门大比 晦明灯提着那柄长剑，踉跄走出山洞。 他浑身浸透暗红的血污，有自己的，更多是挚友的。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他周身。 每一滴淌落的血珠，都仿佛带着未散的怨念与痛苦。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戾气，阴沉、暴虐，从他漆黑的眼底弥漫出来，使得他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 刚踏出昏暗的洞口，外界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掀起了眼皮。 就在那一刹，他与一道惊愕的视线撞个正着。 冷秋香正站在不远处，显然是被洞中先前传来的可怕动静引来。 此刻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他这副从地狱爬出来的可怖模样，脸色煞白。 晦明灯停下脚步，声音因过度嘶吼和消耗而沙哑得可怕。 “砍了我的胳膊。” 冷秋香瞳孔一颤，依旧僵在原地。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又疯狂的黑暗。 “我被影障入体了。” 晦明灯重复道，语气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带着最后一丝理智压榨出的解释。 “你现在砍了我的胳膊，斩断侵蚀的路径，我或许还有救。”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透出极致的疲惫。 “我自己没力气了。” 冷秋香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握着的剑柄变得滑腻冰冷。 她看着他，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 “动手啊！” 晦明灯猛地朝她吼道。 不知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住了，还是被那“影障入体”四个字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冷秋香猛地闭上了眼睛。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剑，然后朝着晦明灯的方向，用力地劈砍了下去。 剑锋破空，手臂落地。 * 晦明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如同点点残梅。 这么多年过去了，万灵问道中的一切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丝毫未曾褪色。 他独自坐在冰凉的圆台上，低垂着头，手指一遍遍地抚过台面上深深的刻痕。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九十道。 原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今日便是出关之日，也是仙门大比之期。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边那片燃烧般的晚霞，橘红色的光芒落进他眼底，却照不进那一片沉寂的深潭。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从前。 那时他逼着师姐亲手斩下自己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剧痛几乎撕裂神魂。 他咬着牙封住穴道，独自拖着残躯离去。 后来，他遇见了被影障围困的弥雾、鹿呦鸣、云沉以及一众弟子。 那些扭曲的暗影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啸。 他挥剑斩开重重黑雾，剑光所过之处，影障发出凄厉的尖鸣。 就在众人松懈的瞬间，晦明灯感知到更多影障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更可怕的是，他自己体内被影障侵蚀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 断臂之痛并未彻底清除这些邪物。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众人封印在最近的山洞中，设下重重结界。 而后转身，引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影障，奔向另一个方向。 ...... 晦明灯长长叹了口气，胸口一阵悸痛。 难道弥雾所在的山洞中也潜伏着影障？ 但，总不该比他独自引开的那些更多吧？ 所以，弥雾是在那里损伤了根骨？ 他只觉得思绪纷乱如麻，世事无常竟至于此。 但现在，他不愿再想这些。 如今三魂归位，所有丢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月华之夜的每一个细节，还有与奚枕的那一夜缠绵......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该如何面对奚枕？ 又该如何面对师兄？ 他竟将师兄母亲的遗物当做游戏的道具...... 正当他心神动荡之际，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来，将他轻轻拉起。 温热的胸膛贴在他的后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他愕然回首。 “师兄？” “是我。” 闻人逝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将脸深深埋进晦明灯的颈窝，呼吸灼热地熨帖在皮肤上。 “明灯，你好香。” 晦明灯低头注视着腰间那双手臂，衣袖上绣着精致的流云纹，此刻正紧紧缠绕在他的衣袍上。 他不由得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师兄，你现在未免也太粘人了。” 闻人逝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温热的唇瓣贴着他颈侧的肌肤，若有似无地游移，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潮湿。 “嫌我烦了？” “那倒没有。” 晦明灯微微偏过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就是有点意外，以前你可不这样。” “以前是以前。” 闻人逝水的声音闷在他的衣领间，带着几分执拗。 “现在不一样。” 晦明灯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闻人逝水的手臂上，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抱这么紧，喘不过气了。” 闻人逝水稍稍松开一点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转而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低沉。 “这样行吗？” “随你。” 晦明灯侧过脸，目光掠过对方英挺的鼻梁。 “找我什么事？” “仙门大比要开始了。” 闻人逝水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晦明灯的衣料。 “来看看你。” “看够了？” “没有。” 晦明灯忍不住失笑，眼角微微上扬。 “那你想怎样？” 闻人逝水沉默片刻，忽然道。 “还在想之前的事？” 晦明灯唇边的笑意淡去，没有回答。 闻人逝水转过他的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不容回避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些都过去了。” 晦明灯抬眼，眸中情绪复杂。 “你真觉得能过去？” “过不去也得过。” 闻人逝水抬手细致地为他理好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眉骨。 “我在这儿，不是吗？” 晦明灯凝视着他，忽然伸手拽住他前襟的衣料，微微用力将人拉近。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是啊，你在这儿。”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释然的叹息。 晦明灯指尖轻轻划过闻人逝水的衣襟，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仙门大比开始了，我总得去看看。” 闻人逝水却将人又搂紧几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你想去便去。只是今年不同往日，妖魔仙三界齐聚，人多眼杂......”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有太多人盯着你看。” 晦明灯失笑，抬手抚上闻人逝水的侧脸。 “师兄这是怎么了？往日里可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我不是小气。” 闻人逝水别开视线，耳根却微微发红。 “只是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晦明灯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唇角。 “那师兄可要跟紧些，好好看着我才行。” 他指尖轻轻点着闻人逝水的胸口，声音压低。 “还是说，师兄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第166章 小竹马变鳏夫 两仪山下，云海翻涌，仙门大比的会场气势恢宏。 白玉石阶蜿蜒而上，四周旌旗招展。 各派弟子服饰各异，却无一人高声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入场的那两道身影上。 闻人逝水领着晦明灯走入会场。 晦明灯抬眸的刹那，全场寂静。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直直撞进三双各含深意的眼睛里。 妖王松行舟慵懒地倚在座中，魔域少主洗星池把玩着手中的玉扇，圣卿云慕亭则端正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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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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