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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对方手持沧啷伞,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他强撑着走到伶舟野面前,还未开口,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朝前倒去。 伶舟野猛地起身,一把将人接入怀中。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手臂却极稳,小心翼翼地将晦明灯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床榻。 他将人轻轻放下,却仍不舍得完全松开。 一手仍揽着他的肩,另一手取出贴身小刀,小心地割开他被血黏在心口的衣料。 那道伤口赫然显露出来。 极深极重,几乎贯穿心脉,暗红色的血仍在微微渗着,看上去触目惊心。 “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伶舟野声音发颤,一边运转灵力源源不断输向他体内,一边用袖口轻轻擦去他额间的冷汗。 “之前......让你养的蛊虫,还在吗?” 晦明灯断断续续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扯动了伤处,眉尖紧蹙,呼吸紊乱。 伶舟野连忙单手拉开床边的小柜,取出一只白玉小瓶。 “在,一直都在。” “打开。” 晦明灯声音极弱,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 伶舟野手指微微发抖,拔开瓶塞,将那只通体莹碧的蛊虫倒在晦明灯心口的伤处。 只见那蛊虫一触到鲜血,便迅速钻入皮肉之下,消失不见。 晦明灯闷哼一声,额间渗出更多冷汗,整个人都绷紧了,却忽在此时低低一笑。 “伶舟野......以后,我就待在这里了......你开心吗?” 伶舟野眼神一颤,心中百感翻涌。 他其实早已看见晦明灯周身缠绕的影障。 那不属于人间,不属于仙道,只属于深渊的气息。 他也隐约猜到了外面天翻地覆的变故。 原来他那看似光风霁月的哥哥,早就布好了这一切。 当年他还年少,晦明灯就对他说:留在“万灵问道”之中,就能离姐姐更近一些。 他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个借口。 晦明灯早已被影障侵蚀,他是在为自己准备后路。 他算准了自己终将不容于三界,于是早早将他安置在这凶险重重,外人难入的秘境之中。 这些年让他养蛊控场,也不过是为了今日。 为他打造一个只容彼此,再无外人能扰的囚笼。 他的哥哥,真是好深的算计。 可那又如何? 他爱他。 爱到疯。 伶舟野缓缓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更紧地拥入怀里。 他低头贴近他冰凉的耳际,声音轻而坚定,如立誓一般。 “真好,哥哥。从今往后,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再也不会见到别人,我也只看得见你一个人。” 伶舟野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晦明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埋首在晦明灯汗湿的颈窝,声音低哑而偏执。 “哥哥,你哪里都不准去,听见没有?从你踏进来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你的牢笼,也是我的极乐。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你的身体只能依靠我,你的疼痛,也只能由我来给予或者抚平。”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连每一缕被影障侵蚀的气息都属于我。若你敢让旁人碰你一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晦明灯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剧烈的疼痛仍在持续,蛊虫在皮肉下蠕动愈合的感觉奇异而磨人。 他闭着眼,长睫轻颤。 对于伶舟野这番几乎是宣告所有权的话,只是从鼻息间溢出断断续续的、意味不明的轻应。 “嗯......哼......” “......嗯。” 他像是无力思考,又像是全盘接受。 所有的回应都淹没在沉重的呼吸与忍痛的闷哼里。 一夜煎熬。 在伶舟野几乎耗损大半灵力的支撑和蛊虫的作用下,那骇人的伤口终于在天光微亮时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横亘在心口的位置。 晨曦透过窗棂,落在晦明灯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历经极痛后的虚脱与一丝奇异的清明。 他动了动,感受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伶舟野温暖而僵硬的胸膛。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伶舟野,既然好了。”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身后眼神幽深的人。 “......那你来上我。” 伶舟野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瞬间否决。 “不行!你伤才刚好!哥哥,你还会疼。” 他怎么可能舍得? 哥哥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还那么虚弱。 晦明灯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作势便要推开伶舟野的手臂起身,语气平淡却掷下惊雷。 “哦,那算了。我出去,外面总有别人愿意。”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穿了伶舟野所有理智。 “你敢!” 伶舟野猛地将他拽回,死死困在身下,眼眸里翻滚着狂风暴雨般的黑暗与欲念。 他捏住晦明灯的下颌,指尖都在发颤。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即将失控的占有欲。 “晦明灯,这是你说的。”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别后悔。” 晦明灯迎着他几乎要吞噬人的目光,苍白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近乎虚脱却又无比艳丽的笑容。 他抬起仍在微微发抖的手,抚上伶舟野紧绷的脸颊,气息微弱却清晰。 “不后悔。” 因为我没办法了。 浑身都疼。 伶舟野,我浑身都疼。 影障在身体里面乱撞。 我太疼了。 只不过,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补车很多,移步微博】 第170章 云慕亭很爱 一个月后,剑阁,阁主殿内。 晦明灯双手被绳索缚住,头顶稳稳顶着一只白瓷碗,碗中清水满至边缘。 他身子微微摇晃,水珠便不可抑制地溅出来,打湿了他的面颊与额发。 湿发贴着他秋水般清绝的容颜,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 “小师尊,我不行了,碗要掉了。” 他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像风中残烛。 对面,客京华坐在宽大的檀木案后批阅文书,闻言并未抬头,声音如冰击玉。 “你小时候犯错,都是顶两个时辰。如今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晦明灯眼波一荡,故意低头。 白瓷碗应声落地,碎裂声清脆。 他瞬时泪盈于睫,如梨花带雨,轻声唤。 “小师尊......” 客京华终于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捏起晦明灯的下颌,望入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声音低沉。 “晦明灯,这些年来我不在你身边,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晦明灯眨了眨眼,泪珠滚落。 “你都知道了?” 客京华眼神一暗。 “师尊已将当年之事悉数告知。” 他目光扫过晦明灯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心中一软,终是伸手为他解缚。 绳索方落,晦明灯便软软倒入他怀中,声音糯软。 “小师尊,我脚疼,走不动了。” 客京华动作微顿,却仍将人打横抱起,走回座中。 他心底无声一叹。 这人究竟是对多少人撒过娇,才练就这般浑然天成的本事? 他将晦明灯揽在怀中,自暗格中取出一只青瓷药瓶,以指腹蘸了药膏,轻柔地涂抹在那泛红的手腕上,缓缓揉开。 “当年你走出‘万灵问道’,是云慕亭将你接出,暗中安置于上天庭。那时的你被影障侵蚀,浑身溃烂,是他将你藏起,为你续命。” 他声音低缓,手下动作极轻。 “你本活不下来,是云慕亭跪求师尊整整七日。” “师尊告诉他,你尚有一线生机。” “你的三魂寄托于三块朽木之中,若能寻回魂木与你相连,或可挽回。” 晦明灯垂眸不语。 一切与他所猜想的一致,奚枕、辜竹生、魏听栏并非他笔下所创的主角,却又不完全无关。 他们身上承载着他的魂魄。 他所有零散的意识,无意间的念头,都在无声地塑造着这三个灵魂。 只是并非以笔墨,而是以心念牵引。 客京华继续道。 “唯一艰难的是那三块魂木散落于不同时空。云慕亭私自动用禁术‘时空追溯’,寻回魂木为你续命。之后他自请领罪,因触犯三界禁律,被罚九十九戒鞭。” 晦明灯蓦然怔住。原来小灯笼曾说云慕亭背后的鞭痕是因他而来。 那个所谓的白月光,竟是他自己。 而云慕亭,从未对他吐露半分。 他忽然想起那些浸满痛苦的日夜。 肌肤反复溃烂、剥落、重生,周而复始。 云慕亭始终守在他身边。 他数次想自我了断,都是云慕亭将他拉回人间。 如今回想,那段漫长岁月中,云慕亭只离开过两次。 第一次,是去领罚。 第二次,则是师兄来上天庭要人之时。 两次相隔不久。 第二次,云慕亭本不该输给师兄,却因身受九十九鞭重伤未愈,终是不敌。 而他自己那时也不愿依附云慕亭,便随师兄离去。 晦明灯清晰记得,那时他刚学会与影障共存,云慕亭又在他身上系了红绳禁制,溃烂虽不再每日发作,却依旧疼痛钻心。 回到门派后,他终日蜷在师兄怀中喊疼,师兄只以为是云慕亭逼他修炼过甚。 客京华以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声音微哑。 “这些年来,每月溃烂发作、蜕皮重生。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晦明灯沉默片刻,轻声道。 “习惯了。” 是真的习惯了。 哪怕有一次险些被辜竹生撞破最狼狈的模样。 他也终究一个人熬过来了。 “如今你在众人面前暴露身负影障,可曾想过日后如何?” 客京华凝视着他。 “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晦明灯扯出一抹苦笑。 客京华自案上抽出一封信函,递到他眼前。 “有人来信,约你去不悔山。应是熟人,否则不会经我转交。你届时——” 晦明灯忽然起身,打断他的话。 “小师尊,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 他眼中掠过一丝明澈又决然的光。 “我已猜到是谁,是时候见一面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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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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