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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枕呼吸猛地一滞,垂眸看去。 怀中人仰着脸,容颜妖艳绝伦,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脆弱的依赖,正是他朝思暮想、辗转难眠的那张脸。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或慵懒笑意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倒映出他怔忡的模样。 “师尊?” 他低声喃喃,几乎不敢相信。 “奚枕。” 晦明灯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他微凉的胸膛,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 “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 温香软玉满怀,甜腻的花香与怀中人身上独特的冷香交织在一起,化作最致命的诱惑,丝丝缕缕,侵蚀着他紧绷的理智。 奚枕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那熟悉的嗓音和触感几乎要击溃他的防线。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怀中,软语温存,诉说着思念,这曾是他最深切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颤,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回拥住对方的那一刻,他心底猛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师尊的气息似乎过于甜腻了,少了那份独有的仿佛自冰雪中淬炼出的冷冽。 而且,师尊即便动情,眼神深处也总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疏离与澄澈,而非此刻这般全然依赖的、近乎妖异的媚态。 电光石火间,奚枕眸中所有迷离与动摇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你不是他。” 他声音寒彻刺骨,没有半分犹豫。 环在他颈后的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紧,他手中的浮冰错已然爆起一簇凛冽寒光。 “铮——!” 剑鸣清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狠绝地斩落。 剑锋过处,那妖艳的“晦明灯”脸上错愕与媚意尚未褪去,身影便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骤然破碎,发出一声极其短暂凄厉的尖啸,最终化作一团红色的烟雾,混入浓郁的花香之中,消散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奚枕持剑而立,眼神冷厉地扫过四周摇曳的彼岸花。 花海无边无际,甜腻的毒雾更加浓郁,丝丝缕钻入肺腑,试图再次点燃他压抑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强行压下那躁动,眼神却越发冰寒。 师祖说得没错,这条路果然不寻常。 竟是直接窥探人心底最深的渴望,幻化出如此逼真的幻影。 他不再停留,握紧浮冰错,继续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警惕着周遭的一切。 越往花海深处走去,那惑人的花粉药力便越发强劲,几乎凝成实质的红雾,缠绕着他的手脚,试图拖慢他的步伐。 而前方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忽然,身旁的花丛一阵窸窣作响。 奚枕瞬间戒备,剑尖微抬。 却见一截白皙的手腕自红花中探出,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猛地转头,对上一双含羞带怯,却与师尊一般无二的眼眸。 那“晦明灯”衣衫半解,露出精致的锁骨,眼波流转间尽是无声的邀请,比方才那个更加真实,气息也更接近几分。 “奚枕,别走那么快,陪陪我,好不好?” 声音软糯,带着令人心痒的钩子。 奚枕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骤然急促。 但他牙关紧咬,浮冰错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出。 幻影哀鸣着破碎。 第147章 诱惑 他脚步不停,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仅是因药力,更因与内心渴望对抗的艰难。 再往前,迷雾渐浓。 隐约传来水声潺潺。 只见一处被彼岸花环绕的浅湾中,月光洒落,“晦明灯”正浸在水中,墨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背脊上,水珠沿着光滑的肌肤滚落。 他回过头,看到他,脸上露出惊喜又纯净的笑容,仿佛等待已久,朝他伸出手,声音清越却带着蛊惑。 “奚枕,水很暖,你来。” 那笑容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眼神清澈,几乎与真正的师尊毫无二致,连那细微的、独属于他的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强大的诱惑力混合着剧烈的情毒,如同巨浪般冲击着奚枕的理智防线。 这一次,奚枕的脚步顿住了。 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身体绷得很紧,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明知是假,可那身影,那笑容。 太像了,像到他心口发痛。 沉默只持续了一息。 他眼底猛地掠过一丝狠绝,并非对幻影,而是对自己。 浮冰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寒芒,一剑斩碎水月镜花。 “滚!” 他低吼出声,不知是在呵斥幻影,还是在警告自己几乎失控的心。 幻影破碎的涟漪尚未散去,奚枕喘息着,以剑拄地,强行支撑住有些摇晃的身体。 药力正不断侵蚀他的意志,一次次斩灭内心渴望的化身,所带来的反噬也绝不好受。 但他眼神却愈发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他知道,幻影越真实,越具有诱惑力,就越证明他走对了路。 布置这一切的力量,在拼命阻止他前进。 师尊一定就在前面。 他调整呼吸,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躁动,再次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碎满地的红色花瓣,向着花海最深处、那诱惑与危险的源头,坚定不移地走去。 彼岸花海的幻境似乎感知到了单纯情欲诱惑对奚枕无效,开始变幻出更为精妙,也更为致命的陷阱。 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红雾与甜香渐渐淡去些许,眼前的景象如同水墨晕染般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妖异花海,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清冷寂寥的小院。 夜雨淅沥,敲打着松针,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梨花香。 奚枕心头猛地一跳,握紧了浮冰错,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松风煮雪斋? 他第一次和师尊亲密接触的地方? 而更让他心神震颤的是,就在亭台中央,背对着他,立着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青衣墨发,身姿挺拔如竹,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比之前所有妖娆媚态的幻象加起来,更能攫住奚枕的心脏。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晦明灯。 但绝非方才那些充满欲望的赝品。 这个“晦明灯”脸上没有任何勾引魅惑的神情,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疏离,眼神清亮如寒星,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霭。 他指尖捻着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梨花,神情专注,仿佛在研究花瓣上的脉络,周身气息冷冽而纯净,与这夜雨荷塘融为一体。 太像了。 像到奚枕几乎要脱口而出“师尊”二字。 这个幻影没有扑上来,没有软语温存,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与奚枕记忆深处那个慵懒,偶尔流露出脆弱感的师尊完美重合。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呼吸的节奏,甚至连那不易察觉的、独属于晦明灯的小习惯——微微抿唇时左边唇角会先向下压一下。 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这种真实,远比直白的诱惑更具冲击力。 它直接针对奚枕灵魂最深处的渴望与眷恋。 并非肉欲,而是那种能静静站在对方身边就已满足的卑微祈愿。 奚枕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明知道这极大概率仍是幻境作祟,可理智在那惊人的相似度面前,节节败退。 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万一呢? 万一是师尊真的被困于此地? 那“晦明灯”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打量,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眼神,刺痛了奚枕。 真正的师尊,看他时绝不会是全然陌生的。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刹那,“晦明灯”忽然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掠过一丝极力掩饰却仍被奚捕捉到的痛苦之色。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极了晦明灯月华之日后缓解头痛的样子。 几乎是本能,奚枕向前迈了一小步,脱口而出。 “师尊,您......” 关心则乱。 话一出口,他便暗叫不好。 也就在这一刻,“晦明灯”按着额角的手忽然化作一道凌厉的指风,直刺奚枕眉心。 那指风中蕴含着极其阴寒的力量,与他周身清冷纯净的气息截然相反,歹毒无比。 同时,他脸上那抹痛苦脆弱的神情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谲的弧度。 陷阱。 依旧是陷阱, 只是包装得更加完美,直击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然而,奚枕毕竟是奚枕。 帝君的心志历经千锤百炼,那一瞬间的动摇已然足够他警醒。 在指风袭来的前一瞬,浮冰错已然感应到主人澎湃的杀意与怒意,爆发出惊天寒芒。 “孽障!安敢屡次幻我师容!” 奚枕的声音冰寒彻骨,带着被亵渎的滔天怒火。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剑势如银河倒泻,决绝而狂暴地斩向那逼真至极的幻影。 第148章 灯灯恢复记忆 晦明灯坐在花轿中,一身鲜红嫁衣,盖头低垂,掩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他微微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宽大的袖口。 难道就真的要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亲?拜了堂? 心里总是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像是被蒙在一层薄纱之后,看不真切,却又挣脱不得。 他就这么神思不属地想着,轿子轻微摇晃,伴随着外面诡谲幽静的乐声,一路前行。 忽然间,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撞进他的脑海。 那些被尘封的,被遗忘的过往。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地重现在眼前。 他猛地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掀起了轿窗的帘幕。 窗外,不远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赤红彼岸花海,如火如荼,蔓延至天际。 而花海的尽头,便是幽都酆都。 涔池正在那里等着他。 “停车!” 他朝轿外厉声喊道,声音清冽。 领头的是曾在茶馆中说书的老木,闻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话本子里演的,新娘子半路叫停轿,十有八九是要逃婚的呀! 这...... 可转念一想,这几日鬼王涔池对这位的态度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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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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