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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鹜当然没有意见。 他知道雪枕和他不一样,就算是到了齐氏这种地方,也能有新的安排。 只不过雪枕去了其他部门,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齐鹜感到有些惋惜。 想到那张漂亮单纯的脸,他就觉得心口微微发烫。 齐鹜也不像其他同学,会感到嫉妒或者不平,只是嘱咐雪枕一定要听前辈的话,不要出岔子。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齐鹜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他又联络了之前的同学,一个自称是全A大最出色的计算机俱乐部的社长,从他那里接了一些私活。 说是私活,其实也算不上。 是他们自主研发的一款软件,齐鹜负责开发。 社长给他开了高工资,至少是现在的他看来。 雪枕还送了礼物给他。 齐鹜当然穿过西装,只不过那些衣服要么是工作的地方给的,要么是学校租的,用于表演的粗糙烂制的衣服。 尽管以他的衣架子身材,穿起来能完美遮盖衣服的瑕疵。但那也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给他买这类东西。 齐鹜把雪枕的礼物放在了出租屋。 为了打工方便,他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平时很少回宿舍。 那条领带,连同精美的包装盒,一同被他放进了柜子里。 珍而重之。 这或许是雪枕送出去的,微不足道的一件礼物,确实他得到过最昂贵的。 齐鹜是一个懂得珍惜的人。 他更懂得忍耐。 就像他小时候,或者十几岁就出来赚钱一样。 忍耐是痛苦的,但结果是好的。 齐鹜差不多还清了苏阿姨为了给福利院孩子们治病的负债。 也牵线搭桥,为福利院里还没有长大,却有基础病的孩子争得了一份基金保障。 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攒下了。 凭着开发软件,齐鹜也攒下了一笔小金库。虽然比不上程誓或者雪枕,但也比同龄人高出太多。 从两手空空到小有所得。 齐鹜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善于忍耐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如果没有意外,他会提前修满学分,在教授的推荐和支持下继续出国深造,或许还会再修一个学位。 在这段时间,他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赚钱。 如果到时候,雪枕还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齐鹜不会让任何人等自己。 他更没有理由、没有立场,甚至没有把心思说出口。 他也更擅长于沉默地等待。 齐鹜面无表情。 但是现在,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也说不上,到到底是好还是坏。 “检查报告上都写了,”陈箬擦了擦眼泪,看着对面年轻人游离世外的表情,一阵心痛:“你就是我们的孩子啊。” 她的声线很好听,时此刻却有些沙哑,显然是被眼泪浸泡哑的。 齐峪也点头:“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激动,只不过比起身边的妻子,他的情绪更加内敛,只是眼圈红了红。 这两个衣着华贵、感情很好的中年人俨然是一对模范夫妻。 门外甚至还传来悠扬的琴声,舒缓婉转,像诉不尽的心事。 令人感动的场景。 事业有成的父亲、温柔善良的母亲,和受尽辛苦、终于在成年后被找到的孩子。听起来,足以编写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身处漩涡中心,齐鹜却觉得这一切有些荒谬。 “你们是……”他忍不住追问:“怎么拿到我的样本的?” 这太荒谬了。 他作为孤儿这么多年,长大了,找到父母的方式竟然直接就是一张检测报告?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齐鹜不知道。 齐峪文质彬彬地解释。 “是我们太着急了,”他微笑着:“我们偶然得到了你的照片,大为震惊。知道你是A大的学生,就去问附属医院要到了你的血样。” 血样? 齐鹜记得,前不久他的确在学校医院做过体检。 他莫名觉得有些荒谬。 不等齐鹜表达自己的看法,他血缘上的“母亲”就挣脱齐峪的肩膀,不管不顾的扑到他身上。 “你都长这么大了,”细腻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眼泪也滴在他手上:“快让我看看,长得真像你父亲……” 齐鹜有些僵硬。 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感受过母爱。 那个时候,虽然人手紧缺,但苏阿姨努力给他们每一个人温暖的童年。 可被这样一个温柔的怀抱毫无保留的抱着,还是头一次。 陈箬把他搂在怀里,又是哭又是笑。 “好孩子,”细白的指尖略过齐鹜的眼角眉梢,在一道已经长好的白疤上停留,语气满是心疼:“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齐鹜只好沉默。 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 纵然过了十几年,齐鹜也感受到了那份来自血缘上的亲昵。 好吧,他的确是他们的孩子。 可是,齐绥川不是好好的待在齐氏吗。 他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齐绥川的身份? 是认定自己的亲生孩子已经死了,才去领养一个新的孩子。还是知道孩子没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把孩子认回来? 齐鹜心中有诸多问题。 身为商场老手的齐峪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你是在一岁半那年走丢的,”他声音温和:“我们找了你很久,直到快两年之后。警察才通知我们,得到了有关你的消息。” “但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在当地的福利院找到你。” 齐峪叹了口气:“检查报告出了点差错,我们以为带回了亲生孩子。” 那个新生孩子就是现在的齐绥川。 齐鹜无言。 齐峪的话暂时没有漏洞。 十几年前,基因鉴定并不完全可信,再加上血样长期保留、管理不当,有很多寻亲家庭错过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从他们的话来听,他们早就知道,现在的“齐绥川”并不是他们亲生。 齐鹜心情复杂。 他听过无数次齐绥川的名字,知道他出生好、能力强,人人艳羡。 甚至他分配的舍友,也曾经感慨过,要是自己是齐绥川就好了。 命运却和齐鹜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听说过无数次的“齐绥川”,是鸠占鹊巢,无意间顶替他身份,长达十几年之久的人。 甚至也是雪枕的继父,想要讨好的人。 齐鹜从来不做无谓的假设。 偏偏他现在不可遏制地萌生出一种想法。 如果意外从未发生,现在他是“齐绥川”,雪枕的讨好对象是不是就是他? 他能拥有的,不再是洗手间里的匆匆一瞥,也不是只有几次的交谈机会,更不是被他锁进柜子里,包装盒都没有拆过的领带。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陈箬还在哭。 看见齐鹜那张和丈夫如出一辙的脸,以及眼角眉梢处自己的影子,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怎么这么瘦?”她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更多的是对于丈夫的埋怨:“要是我们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陈箬对丈夫的狠心还是有怨的。 齐峪也点头。 只不过他绝口不提早晚找到的话题。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齐峪也对齐鹜伸出手,一家人一样紧紧搂住妻子和孩子:“以后就不用难过了。” 陈箬失声痛哭。 打扮得体的贵妇人哭起来也是含蓄的。 齐鹜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打湿,手腕被紧紧攥住。 他茫然一瞬,紧接着自觉伸出手,替多年未见的母亲擦拭眼泪。 “不要哭了。” 齐鹜动作僵硬,不太熟练地安慰:“我不会再离开你们……” 听到这话,陈箬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含着眼泪望向自己的丈夫:“我们回家吧。” 齐峪当然没有意见。 他点点头,又去看齐鹜:“我们……” 齐鹜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回家?”他思考了一瞬:“现在?” 陈箬忙不迭点头:“回我们的家。” 齐峪却听出了齐鹜的未尽之言。 “你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他微笑:“当然要跟着我们回家。” “至于……”齐峪挑了一个合适的称呼:“你哥哥,也是欢迎你的。” 哥哥? 齐鹜扯了扯嘴角,默认了齐峪的说法。 也对,毕竟不管怎么样,齐绥川都和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不是亲生孩子,也培养出了深厚感情。 皆大欢喜的局面不应该有人煞风景,不管是他,还是齐绥川。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 齐鹜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他也好奇,如果雪枕知道,会怎么看他。 *** “是偶遇啦。” 雪枕想了想,给自己和龙傲天的初见下了一个定义。 “当时我和程誓在一起,”他斟酌用词:“碰见一个人要找他麻烦。” “纪凯?” 坐在他面前的齐绥川准确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雪枕:! 男二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只好点点头:“的确是他。” 雪枕知情识趣,没有过分追问,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 掩饰了,却并没有完全掩饰。 齐绥川看得有些好笑。 他见过的人很多,像雪枕这样的,倒还是头一回。 说笨吧,其实也很机灵。说聪明,又经常闹出一些小笑话,迷迷瞪瞪的。 “他的姐姐和我认识。” 齐绥川简要地解释:“他是个很不听管教的人,曾经他的姐姐向我求助,问我能不能把他打包扔到国外去祸害别人。” 想到那副幅场景,雪枕笑出了声。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其实也是炮灰,又笑不出来了。 男二不会是在敲打他吧? 表面上说要把纪凯扔出国,其实是想把他这个端茶倒水都做不好的笨蛋扔出去。 笑不出来的雪枕一脸严肃。 他立刻表示:“我当然不是那样的人!” 可惜雪枕的严正声明并没有被齐绥川get到。 齐绥川反而纳罕地看了他好几眼。 纪凯那种败类,雪枕还是比不上的。 怎么提到这个人,就这样激动? “所以我就和他打了一个赌。” 雪枕想了想:“然后就是齐鹜赢了,纪凯不能再找他们的麻烦。” 齐绥川:“嗯。” 他并不觉得纪凯会信守承诺,估计是程誓从中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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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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