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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公寓的地理位置好,层高又高,窗帘一拉开就能看见落地窗外别样的风景。 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山脉,在夜晚里笼上一层墨黑,点缀着星星灯火。再往下就是已经陷入睡眠的城市,偶然有灯亮着,大多数是招牌的彩灯,远远望去朦胧成一片调色盘。 齐绥川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开灯,视线遥遥落在远方。 他睡不着。 规律的作息让他早有困意,偏偏此刻神经无比兴奋,让他不能合眼。 齐绥川低着头,察觉到自己澎湃的心境,微微眯起眼。 他无法平静,仅仅因为齐鹜的几句话。 齐绥川冷静地想。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远方,瞥见天幕底部泛着一层紫灰色的蓝。 齐鹜问他是以什么样的态度、立场和雪枕相处。 齐绥川觉得自己说不上能言善辩,但也不会讷口无言,却发现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没有思考过,或者说以往在接触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是轻拿轻放。 齐绥川闭上眼睛。 他一开始是觉得,齐鹜回来之后自己不可能以这个身份再生活下去。所以面对着明显是因为“齐大少爷”这个名头来的雪枕,他采取纵容态度。 雪枕很讨人喜欢,在他面前喜欢表现一些小聪明,却总是出岔子。也不讨人厌,反倒让人觉得怜爱。 而且雪枕莫名对他有些依赖,也不知道是性格还是什么,总是很黏人。 齐绥川抱着“以后都不会再遇见”的想法,对雪枕很纵容。加上雪枕无时无刻不需要人照顾,就显得像是有求必应。 往常,他可不会对一个笨手笨脚的助理好脸色。 齐绥川觉得自己仅止于此,也没有仔细想过,或者说在逃避问题。 偏偏齐鹜的话点醒了他。 他到底把雪枕当成什么了? 一个不太聪明的助理,一个需要照拂的后辈,还是一个很讨他喜欢,看到就不自觉心软的存在? 齐绥川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出答案。 一开始他是把雪枕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助理,可后来呢?谁会对助理有求必应? 当局者迷,但齐鹜是确确实实问住他了。 齐鹜问他怎么看待雪枕,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齐绥川就无法坦诚地骗过自己。 他对雪枕……其实…… 话要说出口,齐绥川又犹豫。 他无比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安排,等齐鹜和琦玉磨合完毕,他就会安静地离开齐家。 齐绥川也承认,尽管琦玉不是好人,他也凭借着“齐家大少爷”的名头获得了太多声誉。 他也有自己的投资和公司,但要发展起来,到和齐氏差不多的程度也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雪枕会等他吗? 齐绥川无比清楚雪枕是一个根本就没有定力的人,何况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如果雪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会高高兴兴地转头去找齐鹜。 毕竟齐鹜是铁板钉钉的齐家人。 脑海中模拟了一番那样的场景,雪枕欢天喜地地远离自己,用对自己的撒娇语气和齐鹜说之前看错了人,求他原谅自己。 齐绥川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竟然不生气。 对啊,为什么要生气呢? 雪枕本来就是那样的性格,为什么要对他有要求? 冷风拂面,齐绥川觉得自己无比清醒。 他还不太清楚雪枕在自己心中所占的份额,但已经完全接受了雪枕性格中的缺陷。 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 齐绥川认为自己没救了。 他看着落地窗照出的人影,甚至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身边的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会怎样嘲笑他。 但齐绥川从不后悔。 他要把齐氏物归原主,也不代表就是放弃。 齐绥川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不光是这十几年来顺风顺水的生活,还有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谁规定雪枕一定要选齐家人? 齐家是唐贾的选择,不代表就是雪枕最后的选择。 齐鹜又是那样一个很容易被冲昏头脑的人,刚刚在他面前都问出那样失礼的问题,又怎么会保持冷静呢,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齐绥川擅长蛰伏,也乐意于看见齐鹜的失败。 想到这里,齐绥川只觉得心境开阔许多。 连远处蓝灰色的天幕都抹上淡淡的粉,一轮红日从山脉间隙间缓缓升起。 天竟然亮了。 *** 雪枕一觉睡到天亮。 他顶着一头睡乱的卷毛,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盯着窗帘底部透进来的光发呆。 几点了? 遮光窗帘十分敬业地起作用,房间里光线朦胧,排风扇轰隆隆运作着。 鹅绒被裹在身上,温度适宜,床垫又软得很,十分好睡。 雪枕拼尽全力才坐起来。 他睡前囫囵把飘窗上的遮光帘拉上,定了闹钟,匆匆洗漱过后就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感觉自己简直困到了极点。 睡了一觉也还是,感觉整个人都很不清醒。像被放在水池里疯狂旋转的一块小毛巾,脑子里乱糟糟的。 适应了一会光线,雪枕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所幸这里一直有人打扫,木地板上没有一丝灰尘。 声控窗帘“哗”地一下打开,灿烂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正好是上午十点。 看见这个时间,雪枕愣了一下,思考自己是不是迟到了。 继而他又想起来,昨晚齐绥川又跟他说今天放假休息。 一场会面下来雪枕就记得放假了。 雪枕开了水龙头,开始洗漱。 水流哗啦啦地流淌,雪枕掬了一捧冷水洒在脸上,感觉自己真的醒了。 他抬头,和镜子里满脸水珠的人对上视线,成功从对方眼底找出一丝迷茫。 这是哪? 我怎么在这? 雪枕用了十几秒反应,想起来自己是在齐绥川的一间公寓里。 昨天…… 这个问题雪枕废了一点功夫,才想起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 慈善晚宴结束,齐绥川说要送他回去,但他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剧情,硬是要跟着。 结束时间又太晚,他困得不行,也没记住后面他们聊了什么。 然后…… 雪枕擦干净湿漉漉的额发,鼓着腮帮想了想。 然后齐绥川开车带他来这边,齐鹜也要跟着来。 等等! 雪枕忽然瞪大眼睛,齐鹜! 他怎么记得齐鹜好像还问了他什么问题? “886!” 雪枕关掉水龙头,语气严肃,把886喊出来:“昨天晚上,齐鹜是不是问了我问题?” 886从昨天晚上一直蜷缩在系统空间战战兢兢,闻言终于能出来。 顶着宿主质问的眼神,886弱弱道:“昨天晚上龙傲天有问宿主和男二是什么关系……” 雪枕:…… 龙傲天的心思炮灰是不懂的。 雪枕深吸一口气:“我回答什么了?” 886摇头:“宿主回避了这个问题。” 雪枕暂且松了口气。 他重新开了水龙头,问:“那他什么反应?” 一边问,雪枕开始刷牙,含糊不清地吐泡沫。 886依旧老实回答:“没等龙傲天说话,宿主就进房间了,但是男二也在。” “男二好像还和龙傲天说了一会儿话。” 雪枕停下刷牙的动作。 他们聊了什么? 好奇心忽然涌上来,雪枕吐掉泡沫,匆匆结束洗漱。 他找到知道被自己踢到哪里的拖鞋,走到门口听了一会儿动静,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却没看见人影。 咦? 雪枕和886同时顿住。 齐鹜和齐绥川人呢? 雪枕探头探脑,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两声,发现房间门口有一个大袋子。 袋子上面印了logo,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 他有些疑惑地把盒子拆开,发现是一套衣服。 设计简约,裁剪利落,有点像雪枕平时的穿衣风格。 衣服好像还是熨烫过的,叠得整整齐齐。 从尺码看像是给他的。 雪枕感觉是齐绥川准备的。 但这人不在,好像是去上班,临走前还把事情都吩咐好了。 真是个……热爱上班的人。 齐鹜也是,雪枕在几个房间来回穿梭,愣是一个人也没看见。 雪枕试探性地发了个消息问齐绥川。 “我醒啦。” 他记得自己炮灰的人设,对于一觉睡到这个时间一点羞愧也没有。 “你已经在公司了吗?” 雪枕发完消息,也没打算得到齐绥川的回复。把手机随便丢在一边,换衣服去了。 昨晚他洗澡的时候其实就把衣服换下来了,扔进洗衣机里搅了十几分钟然后烘干,凑合凑合也能穿。 没想到还有新的。 换完衣服,雪枕又醒神醒了几分钟。 公寓里没有其他人,他就像一缕游魂一样晃来晃去,最后“啪叽”一下黏在沙发上。 这两天连轴转让他非常疲惫,恨不得一睡睡一天。 雪枕暂时不想思考龙傲天和男二的事情。 他戳了戳系统:“886。” 886也钻出来:“宿主,怎么了?” 雪枕想说他觉得这个世界的龙傲天变异了。 明明应该专注于事业,怎么中途变成这样? 雪枕还记得龙傲天质问自己时那种奇怪的表情。 但话到嘴边,雪枕又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睡觉吧。 886正等着宿主的吩咐,却只听见自己的宿主叹了口气:“算了,我想睡觉。” 然后它就看见雪枕毫无顾忌地趴在沙发上入睡,把自己摊成一块饼,眼睛闭上。 886:……? “宿主?” 雪枕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哼哼唧唧两句,估计也没听清它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实体的886飘啊飘,不死心地晃来晃去,看见自己的宿主并没有要睁眼的意思,只好放弃。 宿主太爱睡觉也不好,一旦困了,叫都叫不起来。 雪枕的耳边一开始还能听见886絮絮叨叨的声音,烦得他微微拧起眉,后来就听不见了。 周遭世界终于清静下来,雪枕舒展眉头,打算在沙发上睡到地老天荒。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他又感觉好像有人在喊自己。 雪枕还以为是886,困得糊涂了,把脸一歪埋进沙发里。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我好困啊不要吵了……” 雪枕如愿以偿得到了安静。 但没安生多久,他又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摸自己的脑袋。 力气不大,更像是在给他梳理乱掉的头发,睡梦中的雪枕还是感觉自己被打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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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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