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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道与她十分默契,慌忙起身,“不好,你娘的寒疾又犯了,今日你们恐不能逛园子,还须劳烦贤婿替我递帖子请一下王御医。” “老院判王德玉?” “正是,自夫人落水起,就一直请的是他老大人。” “那不巧了,近日城中有疫,陛下请他出山,不想昨日积劳成疾,至今晕厥未醒。” “这……这可怎生是好?”裴远道焦急不已。 “无妨,我们递帖子请旁人也一样。” 裴母还没来得及婉拒,家丁就来报,“老爷夫人,杏林李大夫递帖子求见,说是来谢此次鼠疫老爷慷慨解囊的赠药之恩。” 裴远道一愣。 阮淼淼也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唯有叶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捏了捏裴阮掌心,气音道,“不早不晚,来得正是时候。” 尔后替裴远道接腔,“这可真是巧了,李先生在杏林与王院判齐名,还不快快请进来替岳母大人请脉!” 「宿主,该说不说,这里人人演技都比你过硬。」 「……」 裴阮没心情钻研演技,他只看到,裴母在他跟前端了十几年的菩萨面,听到李大夫的瞬间……寸寸裂开了。
第17章 真假少爷 「她好像很怕见到李先生。」 「宝子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哇,你终于不叫我宿主了。」 「。」 这是重点吗? 美人向来惹人怜惜,再加个病字,杀伤力翻倍。 阮淼淼苍白着脸,裴远道顿时心疼坏了。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快,快请圣手进来。先生医术高明,奈何行踪不定,我延请数次无果,这次实在有幸。” “我这是老毛病,惊风就易复发,夫君何必小题大做?” 阮淼淼勉强扯出一个笑,“阮阮扶我回房休息一会儿就好。” 裴阮一听点名,忙往叶迁身后躲了躲。 阮淼淼病容扭曲了一下,“傻孩子,有了夫婿就忘了爹娘,我们才是你永远的后盾。” 她敲打着裴阮,别忘了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们看重你,永安侯跟前你也能得脸,是也不是?” 可惜,裴阮早被她养成了一颗榆木脑袋,听不懂话外之音,只会打直球。 不提叶崇山还好,一提裴阮更不敢扶。 「祭奠那次是裴允惹事,顶包的却成了我。」 「他们哄我替嫁,其实是送给叶崇山当见不得光的娈宠。」 「还派了十八个婆子将我看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叶迁出现,我都不知道会被叶崇山怎样。」 「现在她要我跟她走,绝对是要秋后算账。」 「呜呜呜,我好怕。」 裴阮坚定摇头。 如果说此前裴家人在他眼里是“看见就想绕路”的麻烦,那现在已然成了“看见就要跑路”的怪兽,还是长着腥臭獠牙的那种。 「说怕的时候,宝子你抱大腿的动作可以收敛一点吗?」 「嘿嘿。」 裴阮下意识攥紧叶迁的手,“不舒服,你就去看……看大夫。” 掌心柔软的触感叫叶迁十分受用。 他安抚性地回握住对方,捡了尊位坐下。 岳父岳母也不喊了,只将腰间佩剑往桌上一拍,拿出京畿备审犯人的威压,周身气势全开。 “裴阮氏,自我进门起,你与裴远道就一直设法支开我,怎么,是新夫人身上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请个脉而已,这般推三阻四,还是说寒疾是假,支开我你们一家三口借机图谋不轨是真?!” 这一声厉呵叫裴远道吓得脚软,“大人误会,贱内多年沉疴岂能有假?若是不信,请大夫一诊便知。” 阮淼淼一颤,似是痛极,额前浮起一层细汗。 李先生终于姗姗来迟。 六十岁的小老头一生沉溺医术,为人迟钝得狠,十分没有眼力见。 看到阮淼淼,吃惊也就一瞬。 他看不见几人之间波诡云谲似的,笑呵呵上手请脉,但开口就是王炸。 “夫人脉象细而紧,寒气凝于经脉,气血运行迟缓,平日里恐怕还有畏寒、腹痛之症,夜间脐下三寸尤其寒凉,隐痛时常惊扰睡眠,对也不对?” 裴远道听得频频点头,“正是,正是。当年夫人春寒之时落江,遭寒气侵蚀……” “侵什么蚀?当年是我诊的脉开的方,这点小毛病都医不好,老夫岂能在京城立足?” “哼,我不仅治好了她,还替她保住了胎。” “观她容色,这寒疾可不是外力所致,应是寒凉药物服用过量致使阳气损伤。” “这妇人常用的寒药……大抵就是避子丹了。” 他每说一句,空气就冷上一分。 裴远道甚至顾不上商人虚伪的和气,一把揪住老头衣领,“你可莫要信口雌黄。” 李先生反应敏捷,反手一针扎在他颈侧,挣脱开来,“别跟我动手动脚,当年你夫人恩将仇报,这亏我老头可吃不了第二次。” “我只管看病,不管诸位家事。今日老头儿受宰辅所托,略被薄礼来一趟,是为感谢裴家铺子慷慨,赠药解京城百姓之难。哪晓得又误惹一身腥,叶大人,你可得护好了我,不然明日指不定老头儿就死在哪条暗巷里。” 他絮絮叨叨碎碎念一通,裴远道却只听进去四个字。 “裴家铺子?” 显然比起绿帽子,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这次的药,是裴家铺子出去的?!如此大事,我竟不知……” 话到嘴边,裴远道意识到什么,惊怒不已,“好,好样的!夫人…分明是你的手笔,方才竟还与我耍心眼,佯作不知,称要逼问裴阮…” “不,夫君,我……” “来人,夫人身体不适,速速将她请进去休息。” 竟是连分辨的机会都没给阮淼淼留。 同王麽麽一样凶悍的婆子为难地看了眼阮淼淼,“夫人,得……得罪了。” 裴远道见状更气,一个茶盏砸去,“你们是不是不记得谁才是主子?!” 婆子们立马支棱起来,说是请,实则拖。 这般窝里斗、狗咬狗看的裴阮一愣一愣。 裴家这个拘了他十八年的庞然大物,在叶迁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男人形象瞬间高大起来,凶神恶煞的刀疤脸都泛起神性的光辉。 「统统,他好厉害!」 「这有什么?不过是沾了宰辅权势的光。」 系统还想再讽刺两句,可一想这人不就是宰辅本辅,权势也是凭本事挣的,又一时语塞。 阮淼淼离开后,裴远道瞬时收拾好脸色。 他扯出一个笑,“一点家务事,贻笑大方了。区区一点药材,不足挂齿,有劳宰辅惦记。” 他表忠心的法子也直接,“前些日子短了救命药材,我心中十分不安,是以令手下加紧调运,不日新的药材即将到京,别的我裴家不敢说,但保京城粮药充足还是有底的。” 三个月前魏王策反叶崇山,二人合谋借宗祠祭典刺杀叶勉。 只要扳倒新帝这枚护身符,魏王篡位指日可待。 不料中途出了岔子,酒水有异,叶勉起了疑心,在叶迁的掩护下逃了出去。 事后清算,裴允那一杯下了料的酒叫裴家差点万劫不复。 裴远道也是那时才知道傻儿子着了老贼的道。 果然叶崇山趁火打劫,定要他交出裴允才肯放裴家一马。 裴远道咬着牙答应,原以为塞出去一个裴阮,这事就此揭过,没想到半途裴阮这假货竟被叶迁截了胡。 叶崇山那老贼肉没吃到嘴,翻脸不认人,叶迁又在此时找上门,他几乎不用想,果断选择倒戈。 叶迁也跟着笑,“大是大非跟前,岳丈不计小情小爱,真是深明大义。” 连裴阮这等木头疙瘩都听出他的嘲弄。 所谓小情小爱,自然是指李先生保下的那一胎。 硕大的一顶绿帽叫裴远道脸皮抽搐,简直羞于见人,赶忙开口就是赶客。 “李圣手刮骨疗毒,裴某不胜感激,今日府中多事,就不多留先生了。” 比起夫人的肚子,他还有更要命的事亟待查清。 这次疫病不止同起于南郡,更蹊跷的是连症状、对症药剂都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如果此前他还宽慰自己一切都是巧合,那今日夫人的背叛就如当头棒喝,叫他再不敢自欺欺人。 若这次大疫真是夫人泄出旧方引发……裴家恐怕已是大难临头。 李先生心大得很,完全无视他难看的脸色,临走还补上扎心一刀。 “裴夫人这个年纪,调理得当,还是可以再生的,你若是需要,看在这次献药的面子上,我给你留几服药……” 裴远道气到晕眩,管家忙不迭将人请了出去。 老头犹在絮絮叨叨,“你可想好了,这病可就我这妇科圣手能治了……” “……” 「原来我给叶迁喜当爹,就是学的阮淼淼?呜呜呜怎么这种东西也会遗传!」 裴阮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系统简直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无语到,「我的宿主,看完这出大戏你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嗯呐。」 「以后你还是少看点家庭伦理剧吧。」 裴远道逐客逐得如此明显,叶迁却仍岿然不动。 今日主菜还没上桌,他岂会提前离席? “按理我同阮阮也该请辞,但有件事不问清楚,我实在不舒坦。” “贤婿不妨直说。” “前日陪阮阮出门,坊间对他身份颇有争议,听闻裴府有两位少爷,平日里打着极品哥儿名头抛头露面、娇纵任性的实则另有其人?” 左右都不是自个儿骨血,裴远道想也没想,“正是,另一个是我夫人抱养的。” “抱养?”叶迁好整以暇挑起裴阮腰间佩玉,那上头栩栩如生的龙纹令裴远道心头一跳。 “既是抱养,也敢猖狂?公然指使家奴拘禁亲子、出手伤人,岳丈平日里就是这般对待亲子和养子的?该不会……这个被刁难了只会藏到暗格里的小东西才是养子吧?” 他漫不经心地一问,叫裴氏父子齐齐变了脸色。 裴远道惊讶于他的敏锐,同传说中一身蛮力、不懂变通的废物不符。 裴阮则是像被推进一扇崭新的大门。 「统统,有没有可能我真的不是裴家的孩子?」 「自信点,你一看就是捡来的。」 「哈?」 「不过现在裴允和你一样,在裴远道眼里都是野孩子。」 「等等,裴允真的是真少爷?统统,快细说。」 「说不了一点。我是生活辅助系统,剧透扣工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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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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