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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小时候无数个暗夜,他带着裴阮穿行在静寂的裴府。 “阮阮还是这么笨。” 另一只手带着些气力揉过裴阮左耳,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细嫩的耳垂传来一阵刺痛,裴阮不适地哼了一声。 下一秒,一记凌厉弹指绷上他脑门,“不许在男人跟前做出这副表情,更不许发出这种声音!” 他的语气又冷又狠,晦涩的神情隐在黑暗里,莫名的危险。 求生欲让裴阮忙不迭乖巧点头。 直到回到熟悉的院子,裴阮才解脱一般,飞速朝着新房奔去。 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黄书朗看在眼里,突生一股挫败。他喊住裴阮,满脸的欲言又止。 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裴阮更加迷惑了,「统统,他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概是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 当然是后悔还没分清楚爱和利用,就草率地将你亲手推进别的男人怀里。 但它才不会明说。 「他想利用你扳倒叶崇山,当上侯府真正的掌控人。大概没想到你这么菜,现在骑虎难下吧。」 裴阮搓了搓胳膊,哭丧着脸,「我以后再也不喊他黄叔叔了。他那么有钱了,还要侯府干什么呀?」 「因为无上的权利才是男人的终极追求。」 裴阮鼓起脸,「定制这个世界的宿主,一定也是个很有追求的人。我就不一样,我的世界只有家人朋友和吃吃喝喝。」 说着,他又觉得腹中空空,从空间摸出一个瓜“喀嚓喀嚓”啃了起来。 「不行,天天吃瓜有点腻了,我们要想办法种点别的换换口味。Emmm我想吃草莓、芒果、西瓜……」 「好了宿主你别想了,梦里什么都有,早点睡吧。」 「……」 说起睡,裴阮犯了难。 婚房只有一张床。 叶迁正睡在上面,男人身形高大,小山一样占了大半床铺。 他年轻气壮,心火也旺,入了秋只盖一床薄被,健硕的胸膛手臂全都露在外面,单薄的亵衣根本遮不住荷尔蒙爆棚的身体。 鼓胀偾张的肌肉,每一丝纹理都充斥着雄性强横的侵略气息。 才目睹一场限制级春宫,裴阮已经对这样的场景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他哭丧着脸,瞪着叶迁,在尾鱼疑惑的眼神中磨磨唧唧。 「以前当着医生的面脱光光做检查,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只是跟另一个男的睡一张床,我开始哪哪都不舒坦。」 「……」系统一时情绪不稳,好久没出现的电噪又滋滋冒头。 「怎么?医生在阮阮眼里就不是人吗?」 裴阮想起当初医生哥哥宽慰他的话—— “医患都是没有性别的,阮阮不用害羞。” 「你不懂,那不一样。」 裴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还在碎碎念,「统统,我是不是坏了?为什么我明明是男孩子,看到同样性别的人露出一点胳膊就慌得不行?」 「因为力量差距。阮阮你太弱了,看到叶迁这样充满暴力暗示的体格,当然会害怕。」 原来是怕被打??? 「这是生物本能,放宽心啦。」 裴阮瞪大了眼睛,怀疑一瞬后,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脾气这么差都没揍过我,真是个好人。」 系统咬牙切齿,我是这个意思吗?! 「床这么小,他还在生病,我不能再去挤他……」 于是他飞速找好理由,收回往床里头爬的脚,抱着被子去了榻上。 “尾鱼,我睡这里好了,今晚我来照顾他,你去休息吧。” “这……这怎么行?”尾鱼面露难色,“明天少爷醒来,会责罚我的。” “不会。”裴阮笑眯眯,“你家少爷一生病,我就跟快要坏掉一样,根本睡不着,不如亲手照顾他,也能心安一点。” 尾鱼感动极了,“少夫人,少爷能娶到您这样的哥儿,真是侯夫人在天之灵保佑。” “……” 尾鱼才出门,声称“根本睡不着”的某人团吧团吧,就将自己塞进被子里,很快呼吸绵长,睡得比小猪还香。 照顾?不存在的。 孕夫沾了枕头就不省人事,哪里还管得了孩子的假爹。 所以,第二天当裴阮睁开眼,入目八块腹肌时,大脑还宕机了一瞬。 叶迁常年习武,肤色古铜阳刚,但衣服下面的部分却比肤色要白净得多。 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有人信。 男人斜靠在床头,裴阮如抱大型抱枕般搂着他劲瘦的腰,脸颊正好枕在他的腹直肌上,吐息间蛰伏的肌群震颤,在裤腰的阴影下,汇聚成危险的三角区域。 裴阮慌忙爬起,抱着被子往床内躲了躲。 叶迁放下手里的书,皱着眉望过来,“怎么,你很嫌弃的样子?” “不……没……”裴阮吞吞吐吐。 叶迁眉皱得更紧,“也不知道是谁半夜哭哭啼啼喊冷,吵得我难以入眠,好心将你抱上床,你还跟小狗一样,拱来拱去,非要抱着我才肯睡。” 一股热意涌上脸颊。 裴阮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好求助系统,「统……统统,真的吗?」 系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被子薄了是真的,夜里寒凉是真的,遇到热源本能地搂住取暖也是真的。 可狗男人以那种被吃了豆腐的语气说出来,就假的很了。 它的沉默被视作默认,裴阮顿时气短。 叶迁欣赏了一会儿他可爱的表情,又缓缓添了一把火,“我都没有嫌弃你的口水,你竟还倒打一耙,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裴阮羞耻地抹了把嘴角,是有一点可疑水渍。 再看叶迁,亵衣被蹭乱翻卷,露出一大片裸色,他趴过的地方尤其晶亮,泛着不一样的润泽。 裴阮快冒烟了,他急急想要掩盖睡觉流口水的罪证,忙用双手去擦。 却不知软绵的手掌抚摸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对一个晨起不久的青年男性,是多么严峻的考验。 叶迁腰腹一抖,书籍坠落,他闷哼一声,捏住小兔子后颈将人拖开。 “谁许你动手动脚的?” 男人黑着脸,双腿不自然地交叠,“你那双手才擦过嘴,都是涎水,要清理也该去打盆清水,还是你又想伺机对我行勾引之实?” 勾引你大爷! 裴阮气呼呼爬起来,刻意在他交叠的腿间踩了一脚,“好的哦,小的这就去给老爷打水清理!” 赤白的脚掌盈润,叶迁深吸一口气,低低骂了句,“不知死活!” 待到尾鱼将早膳端进来时,二人已经收拾妥当。 只是一人臭着脸看书,一人咬着唇学字,气氛不知缘何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叶迁脸色瞧着已是大好,唯有唇色比平日苍白一些。 他好整以暇挑着清淡的小菜喝了碗粥,“今早府中可有新闻?” 尾鱼点头,“昨夜您不舒服,回府时刚好同二少爷撞在一处,经二房一声张,现在不止府里,连送菜收馊水的大爷大娘都知道您病了。” “很好。”叶迁笑了一声,不过那笑冷冰冰,断眉冷眼的,颇有几分可怖。 裴阮气鼓鼓放下勺子,「怎么昨天我不小心嚷嚷一句,他就斥责我,叶敏闹得人尽皆知,他却眉开眼笑夸很好?」 「因为他狗嘛。」 裴阮接受了这个解释。 尾鱼有些担忧,“少爷,这样太危险了。” 叶迁不置可否。他惜字如金,对于装病一事,多一个字也不愿意再说。 裴阮竖着耳朵听了个寂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装病呀?” 他关心的话,落在叶迁眼里,却多了旁的意味。 好似刻意地打探。 叶迁捏着他脸颊冷笑,“当然是为了钓鱼。” “钓……钓什么鱼?” “钓笨的鱼,也钓……迫不及待上钩的鱼。” 叶迁说得含糊其辞,裴阮听得云里雾里。 二人鸡跟鸭讲,胡乱交锋,去福寿堂的路上,裴阮仍旧满脑子问号。 他问“老丁”,“你说叶迁是想干什么?” 黄书朗换了张皮,如今是近水楼台,知道的远比裴阮多得多。 隔着帘子,他压低了声音,“这都是机密,阮阮想知道,不妨坐过来些。” 裴阮一听,挺有道理,忙从车厢里头挪到了门帘边,甚至还从边缝伸出去半个脑袋,一副好学生讨教的模样。 不自觉的亲昵和信赖令黄书朗极其受用。 他清了清嗓子科普,“叶勉放出消息,称找到南郡鼠疫真相,不日即将返京上奏;叶崇山当然坐不住了,恐怕已经起了杀心。” “这时节叶迁又是生病,又是带你回府,就是为了激他行动。” “当然带上你,也有放在身边监视的意思。毕竟阮阮你可是宰辅大人的重点疑犯呢。”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阮阮谦虚,你做的明明很多。一个你胜过千军万马,区区几日就把侯府搅得天翻地覆。假以时日,恐怕拿下那清心寡欲的叶勉也不在话下。” “……” 语气怪怪的,不像什么好话。 裴阮连滚带爬,赶忙又坐回原处。 身侧一空,黄书朗磨了磨牙,抽鞭的力气不觉重上几分。 马顿时惊得嘶鸣一声,车厢随之一震,可怜巴巴的小哥儿还没坐稳就滚了一圈,被车夫信手捞起,“到了,少夫人。” 裴阮泪眼湾湾捂住额头磕出来的大包。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早就跟你说过了,他变态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阮阮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做什么可放心去做。” “不过,不准再招蜂引蝶。” 黄书朗突然强硬起来。 他将裴阮放稳,高大的身影堵住车门,落下充满压迫意味的暗影。 “叫你嫁给叶迁,不是献身给他,要学会虚与委蛇。” “侯府水深,记得躲叶敏远远的,更不许再去招惹叶崇山。” “我会扮成老丁一直陪着你。若是叫我发现你不听话,那就打晕关起来。” 叫你以后别无选择,只能跟我,相依为命。
第22章 落网 单是幻想下那个场景,黄书朗就觉喉头干涩、血气翻涌。 心底蓬勃的恶念疯狂叫嚣着—— 关起来。 关起来,他的阮阮就不会被别人染指。 也不会死掉了。 可他还是保有一丝理智。 终究没有舍得。 不舍得打着保护的名义,亲手折断他的羽翼。 不舍得让他背负不属于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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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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