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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忍一忍,吸收些灵泉等会儿就好了。」 裴阮虚弱地闭上眼睛,「还好有统统你,可是真的好疼啊。」 黄书朗对皇宫竟也很熟悉。甚至熟悉到足够刷脸的程度。 他就这样抱着个大活人,穿行在各个宫殿之间,竟没一个人敢拦他,甚至连盘问都没有。 有些品级再低些的太监宫女,还要对他避让行礼。 裴阮疑惑极了。 “黄叔叔,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嘘——” 黄书朗垂首用鼻尖抵住裴阮的唇,示意他噤声。 过分贴近的距离叫裴阮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恼的红。 黄书朗无声笑了。 长长的廊道走完,他抱着裴阮进入一间荒殿,也不知道怎么动作,殿内一块石壁突然转动,露出一条昏暗的地道。 没一会儿,裴阮就被放到一堵风墙前。 透过墙上细密的风孔,竟能无死角看到寿宴大殿的全貌。 裴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黄书朗。 他的黄叔叔只淡淡笑了一下,伸手将他的脑袋掰正,贴着他的耳朵道,“阮阮,我们现在好好看戏。” 今年既非整寿,又逢灾年,京城鼠疫连着天花,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加之国库累年吃紧,是以太后的寿辰办得也低调朴素。 歌舞宴乐悉数取消,君臣同乐只取个形式,宴会规模不大,除开皇室亲眷就是太后心腹。 即便如此,花销亦是不小,也是得了裴家的一点孝心,这才勉强撑起皇家体面。 可一场其乐融融的宴会,却被一阵铿锵的金革之声打断。 不知何时,步列整齐的中军先锋营竟已悄无声息围堵了整个颐宁殿。 魏王,不请自来。 干瘦精明的中年男子盛装华服,穿着只在帝王登基或驾崩这等场合才会上身的最高制式朝服,闲庭信步般提着一只金丝笼子慢慢走近。 笼子里不是它物,正是一只饿到双眼通红的硕鼠,那鼠凄厉地叫嚷,尖长的指甲不要命似的抓挠着金属笼子,发出细密而尖锐的声响。 一时间,整个大殿谈笑皆止,静可闻针。 唯剩笼子里的动静响彻全场。 魏王提着笼子,不疾不徐绕场一周。 那笼子间隙被刻意放大,有那么几次,尖利的鼠爪突然窜出,出其不意差点挠上人脸。 渐渐有些年纪小的宗亲子弟吓到呜呜哭出声来。 魏王绕到殿中站定,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百态,阴鼠一般的目光最后落在殿上母子之间。 “皇侄,这皇位坐着还舒坦吗?” 竟是对前来护驾的禁军弓弩视而不见。 “哎呀皇嫂,我们要以和为贵嘛,叫你的狗听话些,放下武器。”说着,他作势要打开鼠笼,“不然我这手一抖,就不知你们当中谁比较不幸,要先走一程了。” 太后攥紧了丹寇,厉声质问,“魏王,你这是谋逆,可想好了后果?” 魏王却摇了摇头,“谋逆?不,我是在匡扶社稷。” “这张本属于梁家男人的龙椅,何时轮到你们两个小贱人假凤虚凰、雀占鸠巢了?” 此话一出,太后皇帝齐齐变了脸色。 “魏王,休要信口雌黄!”一旁的宗亲长老也拍桌子呵斥。 魏王嘲讽一笑,“本王信口雌黄?” 他缓缓从腰封中取出一瓶合欢散,“那你敢不敢叫小贱人喝下验证一下?各位宗亲皆在,咱们这位皇侄到底是男子还是哥儿,一验便知。” “若是男子,这药不过劳烦皇侄宴后宠幸个妃嫔,哦,叔叔忘了,侄儿后宫空虚,还未行人事,今日也算叔叔帮你,便狠狠心破了那戒,好好找个男人……疼疼你。” “若我没看错,侄儿你看叶勉那厮的眼神,都快恨不得骑到他身上驰骋了……” 眼见着他越说越过分,小皇帝忍不住砸了一只御杯,“来人,给我拔了他舌头!”
第31章 叛变 禁卫军首领领命,提剑就要攻向魏王。 竟是一点没将魏王手中的毒鼠放在眼里。 裴阮看得心中一紧,他攥紧黄书朗袖口,“不能让他放出那只老鼠!” 他的声音不小,幸而外间打斗掩过,黄书朗干脆捂住他的嘴,紧紧将他卡进怀中,“晚了。这禁卫军统领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亲信,最是善妒不能容人,叶勉越是叫他们小心疫鼠,他就越不信邪。” 果然,魏王被利剑逼得节节败退,索性将鼠笼打开,一股脑儿朝对方扔去。 灰色毛虫十分迅捷,眨眼功夫咬伤首领在内的三人,就窜得不见踪迹。 “好言拦不住想死的鬼。阮阮你看,这些人找死,那便让他们死。” 那鼠虽凶,毕竟是鼠。 皇室养尊处优,没受过鼠疫之苦,开始并不以为意,直到被咬的三人伤处乌黑肿胀,中邪一般抓挠嘶吼起来,才生出一丝惧意。 “护驾——护驾——”太监尖利的叫嚷,宫女惊哭躲避,宗亲王室色厉内荏地怒骂……殿上乱成一锅沸粥。 毒鼠受惊,行动更加迅捷疯狂,护驾的禁卫军斩杀不及,又叫它咬伤几人,而禁卫军统领此时惊恐地瞪着乌黑的手腕,抵柱慌乱不已,哪里还有方才不听劝告刻意叫板时的硬气。 直至一支冷箭,嗖得破空而来,直朝小皇帝面门而去,殿中才安静下来。 “噗兹——”箭矢破体的轻微钝响后,皇太后保养得当的脸上爬满惊惧与后怕,“皇儿,我的皇儿!” 梁英也软了身体,不觉从龙椅上滑下。 他的颈侧,闹得满殿惊惶的灰皮毒鼠被一箭穿膛,深深钉在龙椅之上。 箭羽尤在嗡嗡轻颤。 几滴污血溅在梁英脸颊,带着些火辣辣的触感,可他分毫顾及不上,一双眼只又惊又怕又痴迷地遥遥望向箭射来的地方。 目光却在望见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时,露出深切的失望。 男人手起箭发,又毫不留情射杀被咬几人,这才放下长弓,皱了皱眉,“若是再有人坏事,一律格杀。” 左彰应命。 魏王早已趁乱退出正殿,与外头接应的同党汇合。 被一群亲卫拱护在中间,他哈哈大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联合叶勉那厮做戏,故意装出君臣不合的假象诱我上当,这不,鸿门宴我来了,叶勉还躲躲藏藏不上主菜,等什么呢?” 张狂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众人噤若寒蝉,唯有太后强撑着镇定,冷冷道:“魏王,你既知道,还敢来送死?”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皇嫂,你真以为叶勉能来?” 妇人一双眼睛锐利,一眼扫过外围救驾的左军,不见叶勉,心下也有些惊疑,面上却不露,只怒斥道,“梁元生,大梁还轮不到你一个丧家之犬狺狺狂吠。你与这些叛党,已被三军合围,还不速速投降?” “三军合围?皇嫂,你哪还有三军?中军由我姨夫统率,余下二军,叶崇山的右军已被我策反,而你最忠诚的狗,叶勉弃左军不顾,正往眠山救他那大侄子,此刻想必早已入了我姨父的埋伏,所以你只剩一个左彰,真以为能胜我和叶崇山两路人马?” “莫要张狂,便是只用左军和皇城近卫,拿下你也不在话下!”魏王攻进大殿的人马不多,太后说得也极有底气。 “是吗?我好怕哦。”魏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不知皇嫂可曾听过阴兵?” 太后蹙眉,后宫妇人确实不曾听说。 但已有宗亲脸色大变,“梁元生,你竟敢动如此阴邪的心思?也不怕天谴!” 裴阮这才注意到,魏王带来的人,脸色无不泛青,神情痛苦中掺着麻木,少数几个盔甲之外裸露的脖颈上,甚至能看到猩红的斑点。 “哈哈哈,算你们还有人识货。兵不贵多而贵精。我带的这些,可都是签下生死契,与阎王借命背水一战的死士,他们与那疫鼠一样,以身饲喂疫气,皇嫂,侄儿,你们确定……靠群龙无首的左军能胜得过他们?” “这可是连血肉都带毒的人形兵器,只要沾上……” 像是应证他的话,小皇帝突然捂住染血的侧脸,神色痛苦地哀吟起来。 “疼,母后,宰辅大人,我疼……” 梁英指缝间,原本细嫩的肌肤肉眼可见地化脓溃烂。形似天花,却比天花凶恶百倍。 一时间,殿内殿外人心浮动。 不少军卫脸上都露出退缩之色。他们不懂鼠疫,但他们知道天花。 左彰一见情势不对,立马高喝一声,“莫要自乱阵脚,若那些士兵真的染疫,魏王怎敢站在他们中间?众将士听令,魏王谋反,罪无可赦……” “同谋者,即刻斩杀,不留活口!”他话未说完,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平静下达军令。 视野受限,裴阮看不到殿外情景。但他认得这声音,是叶勉。 「所以他藏在这里,根本没去救叶迁?!」裴阮急坏了。 「嗯,敌人调虎离山,他应是没有中计,阮阮宽心,或许另有旁人去了呢。」 裴阮勉强坐定。 只是听着叶勉冷静到好似没有感情的声音,心中浮起一种他果然如此的念头。 看似温柔,实际最是无情。 「他要是真的温柔和善,这时候也应当先劝降。」 魏王该死,但不得不听令于他、甚至被逼着以身饲疫的军士何其无辜。 「阮阮,这个世界通行的规则,是强者为尊,适者生存,你把它当做动物世界去看就好了。」 这种宿主同定制世界价值观打架的情况极其少见,系统不得不试着矫正。 「可我是人……不想生活在只有性和杀戮的动物世界。」裴阮没有一刻意识到,他与这个世界原来如此格格不入。 一人一统争辩几句的功夫,双边已然交锋。只是不消片刻,混乱的惊叫哀嚎再起。 魏王所谓的阴兵不像来作战,更像是同归于尽似的冲进禁卫军中,刀剑入体发出阵阵噗呲噗呲的闷响,溅起的血水不知染了几人手脸。 可与往常的浴血不同,那些血碰触到皮肤,如同热油烧灼,很快禁卫军开始浑身瘙痒,疼痛难当,伸手去抓,竟能撕扯下几块溃烂皮肉。 皇宫瞬间化作阿鼻炼狱。 而炼狱中心,魏王倨傲地仰起头,“都到这地步了,皇嫂还要嘴硬吗?今日,这皇位我是坐定了。”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鼠笼,“宫外还有我的三万阴兵,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让整个京城万劫不复。” “负隅顽抗是最没意义的事,真要毁了这繁华国都,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在阴兵的恐怖的战力前,护驾的禁军早被打乱了阵势,被毒血感染的人丢盔弃甲,其他人也纷纷生出退意。 魏王干瘦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他掏出一只瓷瓶,“皇嫂,皇侄的解药在这。只要你们肯降,我保证所有宗亲继续安享荣华富贵。至于你们,”他环顾四周,对着援军谆谆诱导,“只要你们肯降,我保证都能拿到解药,性命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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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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