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阮抖抖索索,「统统,真的要这样吗?感觉风浪好大。」 「是风险好大。别贫,信我,演完你今晚就能见到叶迁。」 「真的吗?」 裴阮眼前一亮,把心一横。 他突然掀开被子,扑通跪在床上,“宰辅大人,我……我都交代。” “眠山那次,裴允买通侯府下人,在您饭菜中下了药,我因为贪渴,喝了凉茶,也……也不慎中药,这才和您……” “我发誓我对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您真的不是我的菜。” 他说得越斩钉截铁,叶勉脸色就沉得越厉害。 “后来,叶崇山用下药的事逼裴家交出极品哥儿,裴家把我推了出去。我……我到侯府只是想给孩子找个爹。” “叶迁……就挺好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崽子更不会麻烦你。求求您,就大慈大悲放过我吧!?” “还有密室。那个地方是叶敏告诉我的,我去那里,是……是想毒死老鼠,给叶崇山找点麻烦,这样他就没法继续追杀叶迁了。”他似模似样哐哐磕了几个头,“我真不是有心骗您,我也没有什么背后的主子,更不想当皇帝,我还能帮你治好皇帝,您帮我找找叶迁好不好?没有他,我真的会心痛地死掉的。” 他说得乱七八糟,交代到最后,还抽噎起来。 这回不是演的。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回想起来,同叶迁相处的短暂时光,竟是最惬意的时候。 一想到没了叶迁,他又变回一个人,鼻头不自觉就酸了。 大概没人能懂叶迁对他的意义,就像没人能懂,一个人活了两个十八岁的孤寂。 上辈子,即便每次的药很苦、针很疼,可他还是期盼医生护士多来几次;这辈子,即便偏院里管事嬷嬷待他并不好,可只要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仍会心生欢喜。 因为他一个人,真的呆够了。 可他又胆小。渴望陪伴,又不敢迈出旁人划定的安全区。畏惧接触生人,怕做得不好,怕招致厌恶,怕给旁人添麻烦,他怕的有点多,以至于许多年过去,重生一回的他,还是上辈子无菌室的样子。 这种踯躅怯懦,却在叶迁蛮横又强势的介入后,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踏出安全区,外面也不是那么可怕。 也会有人对他好,不嫌弃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小怂包。 “所以,他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叶勉面无表情听完,不发一语。 手背的青筋却倏地暴起。 好半晌,他才低低笑了一声,“找不到他,你会死掉?” “你还想让我的孩子,喊他父亲?” “所以阮阮,你把我当什么了?” 哈? 简直是阎王升堂,夺命三问。 裴阮听不明白醋意,只觉那个笑相当狰狞,他将头埋得更低。 「统统,好可怕,他的眼睛在冒火,那个表情恨不得弄死我。可是关他什么事呀?他是怎么理直气壮问出这些话的?我跟他很熟吗?」 系统舒坦了。 就是要这个火药味儿。 「阮阮,别管他。想想叶迁,拿出孟姜女哭长城的架势来,咱们心一横搏一搏!」 「对,想想叶迁。」 他咽了口唾沫,为了更入戏,还偷偷掐了把大腿。 再抬头,唇色发白,吓的;眼圈泛红,疼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紧张的。 可说出的话,却足够叫叶勉怒极反笑。 “崽崽的爹,就……就是……叶迁啊。” “你,你是叶迁最敬爱的小叔啊……等他回来,我会和他一起好好孝敬您的。” “好,你很好。”叶勉只觉气血上涌,脑壳嗡嗡地疼。 “所以叶迁知道,成亲一个月,他就有了个四个月大的孩子吗?” “他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他的亲小叔吗?” “他知道你一直在骗他,嫁给他不过是伙同暗部企图谋夺侯府权势吗?” “不……不知道。”一滴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呵,你这般理直气壮,我当真以为叶迁肯为爱退让,原来这些都是阮阮的臆想啊……” 裴阮僵住,瞬间破防。 他只顾着捞人,竟把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忘记了。 心下一急,眼泪流得更凶,“不行,你不要再说了。” 叶勉挑眉,“阮阮是在命令我?” “不……不是。”裴阮吃瘪,“是……是求你。” 他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求求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叶勉的心都快化了。 可一想到裴阮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他又硬下心肠。 “求我?”叶勉轻嗤一声,“阮阮,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裴阮快自闭了。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拿出对付叶崇山的伎俩,膝行着蹭到床边,可怜巴巴扯住男人袖口。 “小叔,阮阮求你。” 鉴于男人是个洁癖精,他扯袖子都只敢用两根手指。 哥儿体型大都纤细,裴阮自小营养不良,又比旁人瘦小一些,两根细细的指骨衬在叶勉深色的衣袖上,愈发的可怜又可爱。 叶勉不动声色给他递了个台阶。 “那刚刚的问题,阮阮想清楚怎么回答了吗?” “想……想清楚了。” “你是崽崽亲爹。”也是俺亲爹! 至于把他当什么,裴阮大眼睛乱飘,纠结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答案。 “我一直都把小叔当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我每天为您烧一柱高香。” 几十年城府差点一秒破功。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菩萨面无表情锐评。 “那……汪汪?”裴阮实在怕了宰辅大人变脸的功夫,干脆不要脸了。 只是小狗叫太过羞耻,他满脸透红,眼里水意更甚。 让人忍不住想亲。 叶勉终于大发慈悲地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行了,”他抽回袖子,“我可以答应你,加大人手去找叶迁。” “也可以答应你,暂且瞒下这个孩子。” 裴阮眼睛一亮。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什么?” “答应替你隐瞒,并不意味着我会无底线地纵容你胡来。把叶迁找回来,也不是默许你继续行骗。我最不希望看到的,是这么多年的叔侄感情,因为这个孩子出现罅隙。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裴阮垂下脑袋,失魂落魄,“他回来我就会离开,一定离你们远远的。” 这种我退出成全你们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我是那个意思吗?! 叶勉气得牙痒,“那也不至于。放心,当不了侯府少夫人,我也会照顾你,短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真狗啊。」 感情绕一大圈,狗男人就是为了逼宿主离开“叶迁”,他好顺理成章接手。 系统简直叹为观止。 「阮阮,咱们忍他几天,先把叶迁骗回来,灵泉到手,天下我有,到时候给这狗男人拉黑删除跑路一条龙!」 裴阮还被蒙在鼓里,不明所以。听得一愣一愣,再抬眼,面前多出一碗汤药。 乌漆嘛黑,又臭又苦。 他屏住呼吸,往后躲了躲,鼻子也皱了起来,小动作有点可爱,可叶勉不敢惯着。 “这段时间你给我乖乖安胎喝药,不许再闹幺。” 想到“安胎”两字要义,他又觉话太露骨,立马冷淡三分,“从今天起,我递的药你再敢吐出来,刚刚答应你的全部作废。” 裴阮立马老实。 接过药碗时,他不经意间看到叶勉小臂新添的伤口。 狰狞的刀疤也不知为什么,竟还在微微渗血,加上前些日子鼠啮的痂痕,整个手腕惨不忍睹。 好似一块美玉布满丑陋的裂痕。 他的目光不由滞留了几秒。 叶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又将伤处露出一些。 “这些可都是拜阮阮所赐,不过阮阮没心没肺,大抵还认为是我多管闲事。” 你知道就好。 裴阮蛐蛐完,怯怯开口,“怎……怎么会?要不要我……我替您上点药?” 怕讨好得太明显,他又慌忙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答谢您帮我找叶迁而已。” “呵,”狗男人十分不得劲,“怎么,这会儿肚子不痛了?” 裴阮一时语塞,因为过瘦而显得愈发明亮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装作大口喝药,放下碗才睁着眼睛瞎忽悠,“不……不痛了……大概是小崽子也知道心疼亲爹?” 一句话哄得叶勉差点开屏。 明知是虚情假意,他也硬不下心肠戳穿,只安安静静坐下,任裴阮扒掉衣服,在他手腕、背上捣鼓一些完全辨不出成分的“药”。 基本就是一个命都给你的昏君模样。 系统嘶了一声,「阮阮,其实你是有点天分在身上,懂得怎么拿捏男人的!」 「……」裴阮一脸茫然。 这两人一个会哄一个好骗,破锅配破盖,闵越看得直皱眉,在叶勉警告的眼神里退了出去。 午后正是小憩的时候,窗外阳光正暖,屋内闲情正酣。 床沿端坐的男人绸裳半褪,堆在精瘦的腰间。后心处的箭伤在灵泉滋养下,表皮已经弥合,冷白肌肤上几乎找不到痕迹。 像一匹月华流泻下最上等的丝绸。 裴阮摸来探去,小动物般软绵的呼吸若有似无喷洒在上头,叶勉脊背登时绷如一弯满弓。 虬结的肌理间满是隐忍与克制。 裴阮忽的想起初夜双手攀附在上面的触感。 炙热、坚实,能将他完完全全覆盖在身下,如大山般巍峨可靠,让他不自觉依偎靠近,近一点,再近一点,双臂攀缠,胸腹紧贴,最好没有一丝空隙地厮磨汲取源源不尽的温暖和心安。 情到浓处,他的背上渗出薄汗,又变得滚烫滑腻,磁铁一样吸附指掌。肌肉随着攻伐的深入,绷紧、舒展,极致的放纵后,又蓦然松懈下来,整个人紧紧压在他身上。 凛冽松香涌进鼻腔,男人扯住他乱挠的双手,放进唇间轻吮,淡淡血腥气愈发激荡起未消的清潮。 “小兔子这么野那再来一次好了……” 蛰伏的巨兽随之苏醒,一股又麻又满的爽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唔”,裴阮心脏悸动得厉害。他忙退后一点,「我真的变得好奇怪!」 系统擦汗,「那你习惯习惯?」 「呜呜呜,你只会敷衍我。」 「孕热嘛,遇到孩子爹有反应,跟惊风会打喷嚏一样,就是个条件反射。」 「……」 裴阮深呼一口气,想要将那些羞耻的本能甩出脑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