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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位置,你黄叔叔的号子就在你卧室正下方,你说叶勉那个狗男人有没有一点要气死对家的意思?」 裴阮瞠目结舌,「他听……听不见的吧?」 一想到曾在黄叔叔头顶同另一个男人颠鸾倒凤,裴阮就开始浑身不得劲起来。 甚至有些没勇气去见黄书朗。 真要说,这感觉像极了跟男朋友没羞没臊,门没关被爸爸听了个正着。 太……太没下限了。 阴暗的私牢,石壁上结着冰晶,油灯火舌在铁盆里乱跳。青丝白面的精瘦男子被铁环吊起双臂,脚尖堪堪着地,黑红色的血已在脚边聚成一洼。 火热的烙铁抵上他胸前时,血肉烧灼的声音混着闷哼,叫裴阮心脏一抖。 “还嘴硬?!” 狱卒又将烙铁狠狠摁了几下,有淡淡的水雾蒸腾,暗红破布瞬间焦黑,粘在皮表,拔出时又连带血肉一同撕下,焦臭的味道让整个牢狱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可夜以继日的拷问并不能叫男子畏惧。他喉头滚动着血沫,双目却始终微阖。直到熟悉的脚步犹疑着靠近,他才缓缓抬眼。 被血水浸透的眸子里,闪烁的是裴阮幼时常见的光。 他像极一只夜行的蛾,不需任何指引,总能在无尽的黑暗中一眼捕捉到他的光。 为了那抹光,他甘愿放逐一生。 “阮阮……你终于来了。” 一缕天光从气窗漏进,照上他血肉模糊的前胸。那里的箭伤并未得到医治,说话的间隙,满是鞭痕的胸腔起伏,又有血水顺着肌理缓缓流下。剧烈的疼叫他脖颈青筋暴突,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缓缓露出一抹笑。 好似当年盛京,他在车马中喊出那句“住手”,他松开紧护头颅的双手,璀璨春光下,他垂首,他抬眸,一眼万年时,他曾露出的痴笑。 裴阮被那个笑煞到,慌忙躲到了叶勉身后。 他扯了扯叶勉袖子,“你……你怎么这样啊?怎么这么残暴……” 他越说越小声,明明知道黄书朗不是什么好人,可又因为抚育者的身份,对他总存着一丝儒慕。看着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心有不忍。 这个亲手剜掉他腺体的人,也是十八年来,他唯一的亲人。 在他踏出裴家后院前,黄书朗就是他的天。他既害怕天色的无常,又全心全意仰赖这片畸形天空的庇护。 这种感情太复杂。复杂到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叶勉却将他拎了出来,强硬地将刑鞭放到他手心。 “阮阮,心疼他?”男人将他拢在怀中,“不,你应该恨他。” “他将阮珏的死加诸你身,叫你受残缺之痛;他将梁元禹的暴行加诸你身,叫你不得自由;他将阮淼淼的自私狠毒加诸与你,叫你备受欺凌;他以复仇作借口,将你当做博弈弄权的筹码,又为逞私欲,妄图抹去你的所有,叫你成为替身娃娃,所以,你怎么能心疼他?” 每数一项罪行,叶勉就带着他抽出一鞭子。 布满倒刺的刑鞭割裂凝固的血痂,很快刑架下又添数抹血痕。 一些温热的血溅上裴阮的脸颊,他不敢再睁眼,只小幅地挣扎,嘴里不住喊着,“够了,够了。” 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被剜去腺体,是阮珏不希望他沦为情玉的奴隶。他被囚在偏院,是黄书朗担心他被有心人发现;他被裴家欺负,是另一种保护;至于他被当做替身,只是因为这是黄书朗一点卑微的祈愿,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生来就觉醒意识,虽然混沌一些,但并非不识好歹。 黄书朗有多恨他,其实就有多爱他。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同阮珏最后的牵连。 叶勉叹气,松开裴阮,将刑鞭尖利的梢头扎进黄书朗的伤口,在他愤恨的目光里,淡淡道,“阮相最是刚正,阮珏亦爱恨分明,似你这种为一己私心而弃江山社稷不顾的人,他定会扬鞭抽到你血肉模糊,怎么会才打这么几下,就哭着替你讨饶?” “鬼七,一梦十年,你也该醒了。” “自欺欺人,何尝不是对阮珏的另一种亵渎。” “咳咳咳……”黄书朗喉头喷出血沫,他越过叶勉,定定望向裴阮,眸子里黑黝黝一片,“宰辅大人,攻心就不必了。我说过,除了阮阮,你们谁也别想撬开我的嘴。” 他笑得酷烈,“现在,我想跟阮阮单独说说话。是单独,只有我和他。” 裴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叔,那你……回避一下?” 叶勉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暗部花招多,不要靠他太近。” 裴阮乖巧点头,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不,你还是不要太自信。」系统忙给他放气。 「喂!」 「总之你讨到药方就走,看见他我就毛毛的。」 「你这个虚拟产品哪里来的毛?!」 「谁跟你说我是虚拟的!」 拌了几句嘴,裴阮稍稍定了心,他磕磕巴巴问,“黄叔叔,你……你要单独跟我说……说什么?” 黄书朗笑出一口血牙,“阮阮,黄叔叔为了救你伤成这样,还不幸落到叶勉手中,可你却日日在这深宫与他寻欢作乐,一次都没想到过我,真叫叔叔伤透了心。” “……” 「寻……寻欢作乐,他真的……听见了。」 裴阮心虚地撇开眼。 那天他神思恍惚,又腹痛难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他愁完叶迁生死,又愁怎么跑路,也……确实没有想到过他。 “为什么不说话?” “对……对不起。” “呵,小没良心的。”黄书朗嘶了一声,他用目光示意脚边沾血的鞭子,“乖,把它捡起来。” 裴阮缩了缩头,没敢动。 黄书朗也收敛了表情,那股熟悉的阴鸷再次袭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阮阮,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想要,就按我说的做。” 裴阮只好抖着手,将血肉模糊的鞭柄拾起。 “现在,用它狠狠地鞭笞我,像一个君王那样。” “什……什么?”裴阮呆滞住。 “用尽你的力气,我不喊停,你就不许停,做得到吗?” 裴阮两眼包泪,连连摇头,“呜呜呜,为什么呀,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回去吧。”黄书朗冷冷的,“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你也什么都别想从我这里得到。” 裴阮退缩了,可一想到闵越的惨状又咬紧牙,闭上眼,颤颤巍巍挥出一鞭。 破空声后,是一声皮具与血肉碰撞的脆响。 “陛下,这么点力气,您是在同我玩情趣吗?” 裴阮绷紧了身体,又挥出一鞭。 “不够,是叶勉没有将你喂饱吗?” “唔,这就对了。” “嗯哼……” “继续,阮阮,我还没有喊停!” 到最后,裴阮也不知道到底挥了多少下,他用尽力气,四肢有着脱力后的麻木,他好似真成为一个行刑手,脑海里混乱地闪过多年积郁的委屈和不甘。 原来他不是圣母,只是活得太小心,连恨都小心翼翼,不敢太多。 不知不觉,泪流了满面。 他哭得不能自己,几乎快要拿不稳鞭子。 黄书朗奄奄一息,终是问出一句,“阮阮,所以现在,能原谅黄叔叔吗?” 他目光澄明。 这一次,裴阮确信,那双眼里印着的,不是阮珏。 “不能!” 明明是施暴者,可裴阮看上去却比黄书朗还要凄惨,他双眼红肿,满脸血沫,哽咽着抱怨,“你也太坏了,一点当叔叔的样子都没有。” “阮珏……阮珏死的时候,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会照顾我。” “可是你照顾得一点都不好。” “你怎么能这样?我明明那么相信你,可是你老是……你老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黄书朗低喃,“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乖,不哭了。”他挣了挣,似是下意识要替裴阮抹去泪水,手中镣铐却发出一串哗啦碎响,提醒着他的无能为力。 “叔叔做了太多坏事,抽几下根本不能解恨,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弥补阮阮了。这恐怕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所以阮阮能不能再抱叔叔一次,像小时候那样?” 孤狼垂首,问话间尽是温情和忐忑。 裴阮迟疑了。 「小叔说,不要靠近他。」 「那就不要靠近。」 「可是万一他真的只是想要一个拥抱呢?他好像快要死掉了。」 「你要真不忍心……他手脚都绑着,应该做不了什么,最多也就是下个毒,但是咱有灵泉……」 下毒两个字倒是提醒了裴阮。 他猛地退后一步,「不对,他有那种叫人动不了的药!」 「你的破灵泉,根本不管用。」 系统心虚,「额,麻醉药跟媚药一样,都有特殊功效嘛。」 屏蔽了这个世界还怎么限制得起来。 「不过……现在灵泉升级了,这两种药也解禁了。咱们不用怕他。」 有了系统保证,裴阮才放开胆子,在黄书朗渴切又幽深的目光下,他上前几步,虚虚抱住黄书朗的腰。 “阮阮,再近一些,小时候你那么喜欢搂着我的脖子睡在我肩头……” 可那是小时候,他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亲昵了。 裴阮有些不好意思,正当他抬起手,想要像记忆里那样……颈侧突然一疼。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进来。 在裴阮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黄书朗双手迅捷地挣脱枷锁,抱起他在墙上摸索一番,打开一条密道就钻了进去。 “你……竟然又在骗我!” “对不起。” 「说着对不起,但是一点也不后悔!」裴阮内心咆哮,「这个疯子真的一点真心都没有!我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好在他还能动,只能暂且装乖,再伺机逃走。 “阮阮,不要怕。”黄书朗本就重伤,又要抱着人疾走,很快鲜红的血就染透了他胸前,连带裴阮的冬衣也湿热一片。 他抓住裴阮腰间的令牌,“真是天也助我,叶勉那厮竟将腰牌也给了你。” 他在裴阮额角落下一吻,“阮阮真是我的福星。” 昏暗狭窄的地道里,他神色兴奋,语调狂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们注定生死都要在一起。” 听到这里,裴阮也察觉到一丝不对,「等等统统,他不是拿我当人质出逃……」 「他像是要拉你殉情。我就说怎么左眼皮一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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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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