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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议和书,来降是假,借我大梁兵力攻下库图铲除异己才是真! 诸位,里应外合斩杀图兰容易,可你们莫要忘了,库图城里,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城主,实力不容小觑,一旦他起手反扑,届时西宜王再背刺一刀,腹背受敌的可不就是我们?! 所以,这一局咱们不能和,只能战!” 小乙一语点醒梦中人,方才还群情激昂的武将们顿时默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提到城主,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的指尖微动,揉碎第一页纸,露出下方掩藏的第二份文书来。 小乙定睛一看,竟是来自库图的另一份议和书。 “图兰与西宜王各怀鬼胎。西宜王妄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图兰,岂料图兰也是做这个谋算。” 不同的是,图兰开出的价码更高。 他愿意将整个西宜拱手相送,作为交换—— 叶勉必须放弃大梁皇帝,承诺永不踏入库图一步。 叶勉敏锐地嗅到了情敌的气息。 与其说这是一份议和书,不如说这是一封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书。 他不由摩挲起青铜虎符,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件在他指尖的盘弄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 清脆、微弱,带着些许的燥意。 收到这封秘信的那一刻,找到爱人行踪的狂喜褪去,他止不住地猜忌。 这个图兰,同阮阮究竟是什么关系? 又是什么,能叫一个满手血腥的男人甘愿放下屠刀,不要江山也要同他争夺阮阮? 长情不及久伴,这么多年,阮阮是否早已习惯并接受图兰的存在,这才甘愿七年不出、倾尽所有为他打造一个理想国度? 想到这,他敲击的指节蓦然一顿,青铜兵符“嗒——”的一声,落在议和书上。 不偏不倚,砸在文书落款处。 飞扬的图兰二字,是那样的刺目。 尤其那字体字迹,如斯熟悉,正是当年他亲自扶着裴阮的手,一笔一划摹练出来的新体。 一想到裴阮也曾握着图兰的手,耐心且柔情地教着那蛮人习字,他的胸腔就憋闷不已,怒意也如秋天的野火,顷刻燎原。 不,他不许。 倏尔,他抬眸。 那双眼睛,方才还如幽深古井,此刻却似霜刃骤然出鞘,寒光毕现,“既然西宜人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这一局,我们如他们所愿,选和。” “这……”小乙迷惑了,“一边是狼,一边是虎,都不好相与,所以我们选哪边和?” “呵,就选库图那位神秘的……城主大人。”
第63章 大城主 “不好了不好了,城主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惊扰了城主大人,老子要你好看!” “是大梁……大梁使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穿过迷雾森林,现下正在城门外求见!” “什么?!没有咱们的人带路,梁人怎么可能找到城门?!” “说……说是梁人请动了三城主。” “不可能!三城主这些年在外行商,行踪不定,我们都找不到他,何况梁人。哼,定是那些中原人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我……我这就去禀告城主大人。” “带上我啊哥,顺带让我也瞻仰一下城主大人真容……说起来当差这么久我都还没见过城主大人……” 山外乱了套,山中却了无痕迹,一派岁月静好。 库图西麓,崇山峻岭幽森。 一处不显眼的山坳中,百尺竹林遮天蔽日,清晨的薄雾未散,如轻纱萦绕枝头。 一座竹楼遗世独立,隐于幽翠,静得不同寻常。 “哈……” 突然,一声低吟骤起。 “阮阮好像很喜欢我亲这里。” “不……” “口是心非,明明反应都比平时激烈。” “唔……走开,混蛋!” 山林清寂蓦地变为烈火烹油,裴阮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呆愣三秒,他红着脸抬手掩住雾气氤氲的双眼—— 又……又做那种梦了。 男人的眉眼甚至已经模糊,可唇舌的触感却愈发清晰。 “我可真是……没救了。” 不待他收拾床褥间的残局,裴宴支棱着小短腿飞奔进来。 “爸爸,爸爸,刚刚山下放信弹了,你快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呀。” 可临到床边,他突然刹车,小狗样皱了皱鼻子,“爸爸,这是什么味道?” 裴宴继承了他敏锐的嗅觉,不止在辨别药材上天赋异禀,在生活日用上也更甚一筹,眼见着小朋友就要掀翻他老底,裴阮急中生智,涨红着脸清咳一声,“咳咳,没什么,近日阴雨潮湿,被褥有些异味,等天晴了晒晒就好,你先去问问怎么回事,爸爸一会儿就到。” “那好吧。” 显然,出山的诱惑更大,裴宴狐疑地看了眼爸爸,小短腿不自觉就出了竹楼,“咪咪,咪咪,我们走啦。” “吼——” 回应他的,是竹林深处的一声虎啸。 疾风过处,一只似猫非猫,似虎非虎的庞然巨兽疾驰而至,却在距离人类幼崽百米处收敛戾气,摇身一变成温顺大猫,踩着优雅猫步慢慢靠近,先是亲昵地绕着小主人蹭了一圈,然后匍匐下肩背,用尾巴卷起小主人,向着山下奔去。 “呼!”骗走小崽子,裴阮掀开被子,瞪了眼床上湿痕,老脸一时没有绷住。 “烧了,得赶紧烧了。” 「……」 「统统,你说山下可是发生了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信弹不轻易燃放,一旦燃起,大多关系战事,可这些通常都是负责安保的图兰处理,这会儿图兰不在,负责外事的辛致也不在,裴阮有点愁。 「人多,我烦。」 「……」行吧,从“人多我怕”到“人多我烦”也是一种进步。 “爸爸,爸爸,不好了,辛致叔叔被大梁人抓起来啦!” 四驱跑得就是快,裴阮才销毁完罪证,裴宴的小胖胳膊就拢上他大腿,“传信的叔叔说,大梁人正押着辛致哥哥候在外城门口呢。” “什么?” 青年锋丽的眉眼一压,手上一个用力,晾晒的竹竿立时寸寸皲裂,碎成数节,“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 咪咪山啸一声,身形胀大几分,裴阮一把捞起崽子跃上虎背,“走,咱们捞人去。” 而此时的库图城外,一支近百人的大型商队正被梁军轻骑围在中间。 商队之首的马车华丽非常,车檐高高悬挂一枚金线刺绣的“辛”字,正是三城主的名号。 车厢内,两名男子相对而坐。 主位年纪略长,一身书卷气,黑衣乌发,敛眸阖目。 “辛致,你胆子不小,竟敢耍我?” 陪坐的男子相貌艳绝,怀中抱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一脸无奈。 “岂敢岂敢?宰辅大人您说笑了,当初我可什么都没答应您,怎么能说耍呢?” “巧舌如簧。你真以为,没我助力,你能抓住鬼七?” 那自然是不能的。 当初万佛寺,辛致急于寻找孩子父亲,叶崇山便是钻了这个漏子,以假消息诱他母父合作。 裴阮手中握有暗部,提前截胡了叶崇山计划,二人于是决意将计就计,以身入局钓出那人,可惜那人无情,虽出手救下辛致,却连真容都不曾透露。再后来,裴阮早产,那人再次现身,辛致这才知晓那人身份,竟是暗部首领。 彼时辛致手无缚鸡之力,对上来去无踪的男人,什么都做不了,裴阮安全后,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决绝抽身,不止同他划清界限,还拒不履行安抚义务,叫他趁早放弃腹中孩子。 他那一刻,他不甘极了。 不甘被轻易抛弃,更不甘因为男人的冷漠,孩子无辜胎死腹中。 也就是在这时,叶勉找上了他。 不止帮他抓住鬼七,还为初出行商的他提供了无数便利,而令辛致意外的是,叶勉并没有以此要挟他交出裴阮下落,所提要求不过是恳请他照顾好裴阮,定期报个平安。 嗤,报平安? 辛致不傻,相反,心眼儿还挺多,他假意答应,回去后就将边境聚集的几人拆了伙儿,梁英北上、闵越南下,而他则借着游商名义,五湖四海地乱传平安信,在几人的配合下,饶是叶勉势大,也愣是没从他们手里挖到裴阮的真正下落。 而代价就是,叶勉看似平静,行径却越来越疯。 南虞传出过裴阮的消息,他便出兵灭了南越,北蛮梁英故布迷阵,他就挥师北上,缴了他们好不容易建起的所有商驿,这不,最后到处都肆虐了一遍,终是将目光瞄准了西宜。 趁着两边打得不可开交,辛致原是想浑水摸鱼,冒险见一趟裴阮商量对策,没想到竟是自投罗网。 想来不止是他,梁英、闵越大抵也早已被截。 整整盯了他们六年,步步为营,各个击破,饶是辛致见惯变态,也不免为这疯子的心机和隐忍胆寒。 谁也不知道叶勉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裴阮的下落,更不知道再次见到裴阮,他到底会做出些什么。 越想,辛致越绷不住脸上假笑。 “我能得到鬼七,确实要谢谢叶大人。大人远道而来,我定会好生招待,只是库图荒僻,我们的城主又是个乡野之人,恐有不周之处,大人不如……” 叶勉冷冷打断他,“我既能助你抓他,自然也能叫你再也见不到他。” 辛致一惊,额间顿时浮出一层冷汗,“你把他怎么了?” 鬼七被他封去武功,幽禁多年,虽不与他多亲近,却也一直安分,对绵绵也有了几分父亲慈爱,时间久了,他便也渐渐掉以轻心,以为对方终是接纳了他和怀里的孩子,谁知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鬼七想逃的心思从未熄灭。 叶勉就是利用这点,暗中同鬼七达成协议,只要鬼七利用暗部接应的香引,帮助叶勉找到库图的入口,叶勉就帮助鬼七解毒,恢复功力。 此番若不是爱人背叛,凭他辛致跑路反追踪的手段,岂会在家门口被伏击! 可恶! 辛致呕得要死,既气鬼七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也气大意失荆州的自己,可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毕竟是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鬼七如何,自然是取决于辛城主的态度。我说过,你若配合,我们皆大欢喜,你若不配合,我也有的是法子叫你配合。” “呼——”辛致长吸一口气,遏制住濒临暴走的脾气,“都说了裴阮不在这里,你就是拿鬼七的命威胁我,我也变不出一个大活人给你。” “嗯。那不重要。” 裴阮两个字好似清风微澜,并没激起叶勉情绪。他无视了辛致的怒火,缓缓撩开帘幕,抬眼睨向库图简陋的外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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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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