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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是星际联邦最火的歌手,但因为生病,修养了一年。柏尘听得出,这次他不止想回到大众视野,更想重新成为联邦人心中最天才的歌手。 柏尘感觉得到,季鹤和自己在某些方面很像。 刚认识的两个人一直在聊天,最熟悉的F4鼓手和吉他手,却各自喝着白瓷描金茶杯里的红茶,看着玻璃后厨师安静忙碌,各种想着什么。 处理完羽鹅,在鹅的肚子里塞入各种珍贵的海鲜,刷上黑松露酱,放入烤箱。等待烤制的时间,大厨又拿出四只精美的白瓷骨碟,精心制作了四份甜品。 整面玻璃往下,落入地面后。伴随着机械手移动的轻微滋滋声,四份完全不同的漂亮的甜品被机械手优雅地托在盘子里,放置在四个人面前。 厨师知道今天服务的人是谁,也大概知道这位路氏继承人的脾气,紧张地期待着对方的品尝。 路浔靠在椅子里,看了眼就蹙眉质问:“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蛋糕?” 厨师神情微微一变,“路先生,这……” 路浔交代了要蛋糕,但厨师并不知道需要哪一种,只是按惯例准备了四份甜品。 路浔心里很想为柏尘的演出庆祝,恨不得准备全世界最大的蛋糕,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 只能烦躁地向厨师发泄不满,“全部给我重新做!” 两位厨师不明所以却不敢询问,只能战战兢兢地点触机械臂控制触屏。 机械臂重新伸来,收走路浔、时衍桌前的甜品。继续伸到柏尘面前,刚要一起收起甜品,听到红发男生淡淡开口:“我的很好,不需要重新制作。” 机械臂停下动作。 两位厨师则更加惶恐不安。 柏尘不清楚甜品哪里让路浔不满,但不想给厨师增添麻烦,重复:“我吃这份就好。” 路浔看着他用手里的甜品勺舀起丝绸般的奶油,尝了尝,然后弯了下唇,“很好吃。” 虽然这个笑容很淡,眨眼间便敛去,路浔却看得很清楚,心脏游丝般轻盈一荡。 垂下眼,保持着冷硬声线,“那就这样。” 厨师心里松了口气,“那请诸位慢用,我继续做菜。” 机械手重新摆放好甜品。隔断料理区域的玻璃再次升起,分开两个空间。 路浔的顺从让季鹤的视线忍不住在三个人间逡巡了一圈。 路浔视线游移,似是想看,又不忍细看。 时衍端坐在椅子里,没动桌前的甜品,只是神情思索地看着。 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为之迷醉的红发男生感觉不到这些微妙的视线,低着头品尝甜品。 甜品是淡黄色,散发着水果的香甜。 甜品柏尘不会多吃。但每次看到这些缤纷的色彩,就觉得心情很好,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刚放下,“尘哥。”身边的季鹤偏身靠近。 天才歌手笑起来的时候,那种狐狸般的狡黠感会更加鲜明。 手里的勺子伸向柏尘的蛋糕,笑着问:“我可以尝尝么?” 相比细菌传播,基因疾病和来自宇宙的粒子灾害才是星际公民健康的最大威胁。 柏尘把盘子向他推去,“当然可以。” 季鹤舀了一勺,放进嘴巴里,眯眼认真品尝,“真好吃。” 说完,又舀了一勺自己的,伸手凑到柏尘唇边,“尘哥,你尝尝我的。” 他笑起来就和眼前紫色的甜品一样。神秘、狡黠,但很甜蜜。 包间里很安静,旁边两个男生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只光亮的勺子。 仿佛这只勺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混合着奶油和蛋糕的甜品盛在光亮的银色勺子里,能想象舌尖触碰时的滑腻。 柏尘微怔。 分享甜品是深藏在记忆中的画面。当练习生时,为了保持分毫不变的体重,短时间禁食,严格限制入口食物几乎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身边的同伴会抓住一切出门机会,背着经纪公司,偷偷带回一只纸杯蛋糕,或者一小块慕斯。 所有人围在一起,分享那一点点甜蜜。十多个练习生,每个人尝一口,能带来一整天的快乐。 所以,在柏尘的记忆里,甜品是能让人心情变好的食物。 红发男生抬眼,看到季鹤脸上的笑意,也笑了笑。低头含住递到唇边的勺子。抿过之后,形状姣好的唇上沾染了奶油。 于是,小巧的舌尖从唇齿间扫过,卷走那一丝雪白。 被润湿的唇瓣变得更红。 让路浔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它比甜品更加香甜,更加滑腻。 季鹤问:“尘哥,好不好吃?”得到回答“很好吃”的时候,笑得像个得到奖赏的孩子。 路浔觉得喉咙微微发干,吞咽了一下,移动视线,看到时衍一贯淡漠的棕色眼眸,瞬也不瞬地注视着那个人。 神情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痛惜、遗憾、挣扎…… 因为在一个沉默的组合家庭里成长,鼓手一向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除了乐队的三个人,还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季鹤,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现在,他的视线却为一个人久久停留。 路浔觉得自己好似被飞溅的岩浆烫到皮肤,烧灼般的烦躁笼罩在心头,搭在桌面的手猝然握紧,指节突出发白。 很想站起身质问,你干什么? 可自己没有立场。 那个人心里装着的是纪斐! 路浔甚至回想起,最开始时,时衍为了特招生和韩翊在陨石餐厅面前对峙。在云麓排练的时候,他们偏头接吻。 相比纪斐对那个喜欢着他的人的冷漠和不在意,时衍好像和他更合拍。 感觉到包间里悄然改变的气氛,季鹤渐次扫过另外两个人,突然换了话题,“尘哥,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之前就听衍哥提过你。” 柏尘诧异地看了时衍一眼。男生棕色的眼眸停留在自己身上,闪烁幽暗。 他怎么会对季鹤提到自己? 读出柏尘的疑惑,季鹤解释:“衍哥和我提过很多次,说很欣赏尘哥编的曲。包括今晚上这首歌,他也很喜欢。” 脑中猝然浮现出在游学的超级游轮上,他对自己说出一句“我不是季鹤”时,眼中的厌恶。 时衍握着椅子的手指收紧,淡漠的眼中露出几分难堪,“小鹤,别提这些。” 季鹤继续笑问:“尘哥觉得衍哥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炸响一声轻雷,随着路浔眼神变化,气氛再次不同。 下一秒,玻璃再次下降。 精心炙烤的环颈羽鹅制作完成,机械传送臂将精致的摆盘送到桌上。 肥美的鹅身完整饱满,经过处理的表皮是紫黑颜色,油润光泽,散发着浓郁香气。 送餐短暂地打断了刚刚一瞬,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份精心制作的食物。 季鹤好奇地盯着柏尘,重新问了一遍:“尘哥觉得衍哥怎么样?” 他的“怎么样”,言下之意就是询问柏尘对时衍的态度。这样的问题总是代表着某一类特殊关系的试探。 柏尘垂着眼,看着面前的甜品。 时衍喜欢季鹤,但季鹤只当时衍是朋友。 又或者,是能带来热度的朋友。 所以此刻时衍难堪又痛苦。 更何况自己在时衍眼里只是季鹤的影子,以致于难堪和痛苦加倍。 季鹤并没有觉得不妥,继续这个话题,“我觉得尘哥你和衍哥挺合适的。” 路浔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冷冷看着季鹤,“季鹤,你无不无聊”。” 季鹤笑道:“路哥,我在帮衍哥。” 宛如坚冰上的细微裂痕,时衍面容上露出清晰的痛苦,近乎请求:“小鹤,你不要再乱说了。” 话音刚落,一道平淡低柔的声线给出答案。 “我和阿衍只是朋友。”在其他三个人移过来的目光中,红发男生舒展着精致眉眼,浅灰的眸里寻不到丝毫窘迫,亦或是失望的情绪,“很普通的朋友。” 然后,他认真问:“可以吃饭么?有点饿了。” 路途的饭菜精致美味,除了这道现场烹饪的黑松露炙烤环颈羽鹅外,还有银鲮鱼子酱沫、跃光鲷刺身、靛蓝香草煎牛排…… 因为现场制作,每一种食材的味道都格外清晰,混合在一起,又是别样的味道。 下半顿饭重新回到和季鹤随意聊天的状态,放下餐具时,已经十点。 宴会结束。 一起乘电梯到达酒店大厅。 里兰再次降下夜雨,柏尘借了酒店的雨伞。 季鹤还有些不舍,“尘哥,接下来我会很忙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柏尘祝福他,“你很快会成为全联邦最红的歌手。” 季鹤笑,“也希望尘哥你能顺利签约。” 转身的时候,好像又一次看到时衍落在自己身上的空濛目光。 但柏尘不会去揣摩。 时衍怎么想不重要。 他和自己只是最普通的朋友。 走到路边,抬手,亮着红色灯牌的出租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跟前。 赫洛的贵族学生都有车,但原身出身福利院,并没有驾照。所以全部出行都只能打车或者乘坐公共交通。 如翼般的车门往上掀开。柏尘刚要坐进去,被伸过来肌肉清晰的小臂拦住。路浔按住车门,往下合起,“不用叫车,我送你回去。” 男生抬起精巧下颌,疑惑注视:“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 路浔不知道怎么回答。很想告诉他,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果实成熟会坠落,阴云密布会下雨。 自己想看到他,想关心他,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烦闷别开眼,“因为纪斐,所以什么都拒绝?” 因为纪斐? 柏尘嘲弄地扯唇笑了下,没有回答。 这一刻的沉默反倒像是默认。高大的男生重新垂眸看过来,耷拉剑眉,脸上写着和“路浔”这个名字毫不想干的委屈,声音黏糊地辩解:“我只是送送你。” 或许是他对过往心生愧疚,又或许是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但不重要,柏尘知道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和他无关。 “以前,不管在赫洛还是柏家,我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来到赫洛是父母维护上层贵族体面的需要,为路浔缓解易感期也是对方失控下的逼迫。 在细雨中,他声线轻忽,“不是因为谁,只是我的事我想自己做主。”说完,他转身招手,拦住下一辆出租,收起雨伞。 车门开关之后,红色尾灯划出流光,消失在城市的雨雾中。 ——不是因为谁,只是我的事我想自己做主。 不是因为纪斐? 那是为什么呢? 如果不是因为纪斐,他以后,是不是会不再拒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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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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