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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格尔从倒塌的营帐下爬了出来,“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 他的身边,“卡尔”正躺在一个濒临破碎的结界之中,身上虽然又添了许多伤口,但是好在,那股最初注入其中的魔息还在。 米格尔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后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堪称癫狂。幸好他周围的人全部被魔力震晕过去了,否则叫别人看见他这幅样子,只怕都要以为这位反抗军中的天才发明家终于疯了。 米格尔笑了没多久,就强忍着巨大的兴奋收住了声,两手发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只造型奇怪的银制小瓶,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四周尚未消散的黑紫色魔力便如同河流一般汇入其中,直至在瓶中盛满了凝成实质的深黑色液体,米格尔才小心翼翼地将盖子盖好,揣回到怀里。 而后他却并没有去管身边一直不醒的亲哥哥,更没有理会四周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士兵,而是其身后跌跌撞撞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魔力袭来的方向。 地狱之主,就在前方。 米格尔就这样拖着重伤的身体,怀揣着朝圣的心情走到了军队扎营的边缘,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本该强大的、尊贵的、至高无上的地狱之主,此刻却低着头站在他奴隶的跟前,任由自己的脑袋被人亲昵地抚摸。 像一只听话乖巧的大狗。
第41章 试试在外边? 米格尔因震惊而定在了原地, 好半天,他睁圆的眼睛才想起来眨一眨。 他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那边两个人的注意。 米格尔只见那个漂亮的银发奴隶朝他走了过来,对着他这张和卡尔有着五分相似的脸打量几眼后问: “你是米格尔?” 米格尔嘴巴还因惊骇而半张着, 愣了一会儿后刚想说话,却“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阿斯莫德顿时皱起了眉,拉着萨莱维拉往后扯了扯,不叫他沾上这腥臭的血污。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萨莱维拉问, “为何魔力会这么浓郁?有人使用了邪术?” “……”然而米格尔就像是被魔力震傻了一样,只会睁着眼睛看着他俩, 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直到阿斯莫德有些厌烦地皱起了眉,他才低下头去整理好眼中的情绪。 “对,邪术。”米格尔擦去了嘴边的血,再抬起头时,眼里盛满着急切和担忧,“您就是圣子殿下吧?兄长告诉过我,您是我们最信任的盟友,任何秘密都不需向您隐瞒。请随我来,关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会详细地告诉您。” 昏倒的众人渐渐醒了,看见萨莱维拉和阿斯莫德的一瞬间都是又惊又慌, 可随后却都是一句话都不说,拖着受伤的身体开始收拾起四下的狼藉。 米格尔将他们引到了一个重新搭起来的简陋营帐里。 营帐中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或者说……那是一具尸体。 “卡尔……”萨莱维拉双目因震惊而睁圆,他快步上前确认了床上那人的呼吸, 不出意外地只探到一片冰冷。 “什么时候的事!” 米格尔垂下了头:“就在两日前,哥哥在攻打格索勒城的时候被人用弓弩射中左肩,碎裂的骨头扎进了心脏, 当天晚上哥哥就……” “……”萨莱维拉半晌说不出话。 反抗军的首领,将来要踏碎教廷统治的领袖,怎么能以这样草率的方式死在一座小小的城邦…… 萨莱维拉难以接受。 但事情已然发生,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去进行下一步的谋划。 “哥哥死亡的消息被我第一时间按下来了。”米格尔的声音十分虚弱,不知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是这些天的悲伤过度,“现在的局势太严峻,倘若反抗军领袖死亡的消息传出去,教廷那边一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龟缩保命,一定会立刻将他们最精锐的金十字军队派出来清缴我们,到那时不光哥哥辛苦经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我们所有人都会因此丧命。” 萨莱维拉听着,眯起了眼:“所以你们打算令死人复生?” 米格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清他眼里的严肃后飞快地又低下头:“殿下……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但萨莱维拉不吃他卖可怜这一套:“邪术是谁提供的?魔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针见血的一句,米格尔立刻闭上了嘴。 “反抗军反抗的是教廷的统治,对圣神的信仰始终忠诚,在这样的地方,为何会有人掌握这种高阶的邪术,拥有这种强度的魔力?” “……” 米格尔抬眼瞥了萨莱维拉身侧的阿斯莫德一眼,发现这位地狱之主对于他奴隶那充满指向性的话语毫无反应,眼睛就跟黏在身边人身上一样,一丁点反应都不给其他人留。 抿了抿嘴,他干脆道:“是我。” 萨莱维拉眯起了眼。 “但是圣子殿下,请不要质疑我对圣神的忠诚!过去我根本不曾接触过邪术!这术法是哥哥攻下上一个城邦时收缴来的战利品!” “既然是才收缴没多久,你这么快就学会了?” “很惊讶吗殿下?”米格尔一脸理所当然地挑了下眉,“这种程度的邪术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难道不是看一眼就会的吗?” 萨莱维拉眉心紧皱盯着他,却竟没有反驳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卡尔: “可是,大天才,你失败了。” 米格尔脸上抽了抽,表情有些僵硬。 “而且据我所知,就算是这类邪术也做不到让人起死回生,只能将尸体变成一具供人驱使的傀儡而已。” “!”米格尔眼中有一瞬的慌乱,干巴巴道,“殿下久居神殿,居然还了解这些?” 可不想下一秒萨莱维拉话锋一转—— “但依眼下的局势来看,这的确已经是最优解了。”萨莱维拉说着,又看向了米格尔,“反抗军不能群龙无首,我虽然可以帮你完成邪术的最后一步,但‘复苏’的卡尔毕竟只是个没有意义的傀儡,所以大天才,你准备好挑起领袖的重任了吗?” ………… 直到看着自己的兄长重新站在了面前,米格尔才渐渐从刚才一连串的惊讶中回过了神。 他没想到地狱之主居然会这么听自己奴隶的话,不光带着那位圣子出了门,还非常顺从地出手帮他完成邪术。 还有,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那位圣子殿下居然没有和他争夺反抗军的领导权。 米格尔想不明白,就干脆不去想,毕竟再怎样说这位圣子殿下都还是地狱之主的奴隶和囚徒,就算在他主人的大发慈悲之下有了短暂的放风时间,也不可能逃得过被地狱之主拆吃入腹的结局。 所以,这段小小的插曲,无伤大雅。 从小到大,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无论别人给或者不给,他都能用自己的手段得到。这次也定是一样,他所筹谋的一切都终将得偿所愿。 ………… 作为反抗军的贵客,萨莱维拉和阿斯莫德两个人被安排到了条件最好的营帐里。 不过虽说是最好,也只不过是比其他营帐宽敞一些,床大一些,其余诸如茶具、桌椅之类,简陋的像是刚从贫民窟搬出来…… 卡尔虽说从那些贵族那里敲来了一大笔钱,但大部分都花在了军队的粮草和武器上,至于这些生活用品,军队里大多是些粗人,除了米格尔之外没人会在乎这些细节。 好在萨莱维拉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米格尔派人来询问是否还要给他的营帐添些什么,他拒绝后,只向前来的士兵要了一样东西—— 那是个用随处可见的白桦木刻出来的十字架。 这东西是对圣神信仰的象征,在梵希维亚生活的人们几乎人手一个。人们在降生时用它祈福,苦难时用它祈祷,欢欣时用它感激,死亡时用它安魂。 卡尔死了,却没有一个人为他举行过葬礼。 萨莱维拉虽然并不觉得人类的这些仪式真的能对逝者的灵魂有什么实质的作用,但他想,这样一位在此世掀起过滔天巨浪的人物,不该最终归于这么草率的结局。 所以他带着阿斯莫德来到了军营外的一片空地,将卡尔曾经赠与他的信物埋进了土里,并在上面插上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卡尔.安德森,你的灵魂纯洁且高尚,倘若伊黎伽真的有在睁眼看着这世界,一定会令你流入银河,升入天堂。” 萨莱维拉的悼词很短,立起的这座“墓碑”更是简陋到可笑,但这却就是一位曾向强权挥剑的领袖最后的结局。 阿斯莫德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盯着那枚被萨莱维拉捧过的十字架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你们很熟吗?” 醋味儿几乎收不住。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其实有些冒犯,但是萨莱维拉没有生气,结束了这个潦草的仪式后,边往回走边道: “不算熟。他和米格尔都是我的恩师收养在圣城外某个修道院的孩子,我自小便被限制自由,所以除了上回你在的那次,我们根本没见过。” 阿斯莫德听后稍稍舒服了一些,但是想着萨莱维拉方才郑重的样子,心里仍旧觉着有一根刺。 这时他手心忽然塞进来一片柔软,低头一看,是萨莱维拉牵住了他的手。 “阿斯莫德,你放心,若有一日你死了,我一定会为你举办这世上最盛大的葬礼。” “……” 死亡在人类口中是个很避讳的话题,但是听了萨莱维拉这样说,阿斯莫德心里却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雀跃。 他回握住了萨莱维拉的手。 回到营帐时夜已经很深,不少士兵都已经睡下,只剩下值夜的卫兵还在巡逻。 萨莱维拉两人携手回了营帐,进去后却忽然怔住—— 他们的床,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奢华了?十几层的柔软兽皮和上用好布料与羽绒制成的天鹅绒被褥,跟四周依旧简陋的设施对比鲜明。 不用想,一定是米格尔干的。 对方为何这么做暂且不说,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这样穷的反抗军军营里,是怎么弄来这些一看就值钱到让人咂舌的东西? “……我们换个地方睡吧。”萨莱维拉总觉得有鬼。 阿斯莫德刚巧也不喜欢人类送来的东西,此时一有机会立刻兴奋提议:“要不要先回地狱?” 萨莱维拉:“……” 他怕去了就出不来了。 “不要。” 被拒绝的阿斯莫德仿佛头顶有耳朵耷拉下来了,但是他看着萨莱维拉的眼神却执拗极了,像是随时会把人绑走关进地狱,再也不给放出来。 萨莱维拉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心知自己靠那几句话哄出来的自由终归有限,于是苦笑着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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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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