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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齐小川,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只受惊的小白兔。 少爷铁定又在逗人玩了~ “是。”陆青转身离开。 齐小川心头陡然一紧,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发涩地问道:“这个周记是?” “周记啊,做账的吧!”周砚眼神示意那沓账本。 嗡的一声,齐小川头皮瞬间炸开。 完了!这是要当面对质? 他拼命朝周砚使眼色:少爷!我只是个小小账房啊!您不能这样害我! 周砚权当没看见,甚至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 没一会儿,陆青领着周记进来了。 周记五十来岁,穿着藏青色长衫,面容和善,一进门便恭敬行礼道:“少爷,您找我?” 周砚搁下茶盏,神色寡淡:“他说你在账簿上做了假账。” 修长手指虚点,直指缩在墙角、正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齐小川。 齐小川:“……” 我不是,我没有。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无辜! 而周砚是真的狗! 周记闻言脸色骤沉,猛地扭头逼视齐小川:“这位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齐小川欲哭无泪,嗫嚅道:“我……” “他说云锦的价格浮动得蹊跷,三月十八两半,四月二十两,五月二十二两。” 周砚打断他,暗沉的声线响起:“周二管家,解释一下?” 周记额头瞬间沁汗:“少爷,这、这是因为……” “因为什么?”周砚指尖轻叩案面,不紧不慢说道:“倒头回见识云锦会自己跳价的。” 周记膝头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少爷明鉴!老奴鬼迷心窍,叫猪油蒙了心!” “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回。” 齐小川瞪大眼睛。 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周记是在帮人顶罪...... 好家伙!这是被许了多大的好处,敢这么背刺自己的主子! 他下意识往门口挪了挪,周阎王的名声可不是乱叫的,他生怕待会儿血溅到自己身上。 周砚眼神一厉:“没其他要说的了?” 周记全身颤抖,情不自禁地连续磕头,口中不断念叨着请求宽恕。 “这么有骨气,”周砚冷笑,“很好。” 他忽然转头看向齐小川:“你,过来。” 齐小川:“???” 又、又干嘛?! 他战战兢兢挪过去,还没站稳,就听周砚道:“从今天起,你接替周记的位子。” 齐小川:“……” 周记:“……” 两人都晴天霹雳! 齐小川眼前一黑,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二管家这么重要的位置,让周记做假账的背后之人能放过他?! “少爷!”他扑过去抱住周砚的腿,“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连打算盘都不会啊!” 他是真的不会打算盘,只会打键盘! 周砚低头看他,忽然勾唇一笑:“不会可以学,你这么聪明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实在学不会……” “学得会!必须学得会!”齐小川立刻松开手,挺直腰板,“少爷放心!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第6章 周砚没再看跪地求饶的周记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少爷……”齐小川站在原地没动,手指不自觉地紧拽衣角,声音发虚,“我、我就不用去了吧?” 周砚驻足回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还要我请?” “没、没有!” 齐小川强撑着挺直腰板,却控制不住喉结上下滚动。 “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这些账本挺多的,要抓紧时间整理。” “不急。”周砚淡淡道,“先去看戏。” 看戏? 齐小川头皮一紧,他对看戏不感兴趣,他从不看戏。 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已经把周砚骂了八百遍。 前院早已布置妥当。 陆青命人搬来的刑凳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四周很快围满了人。 有周家本家的主子,也有各房管事和丫鬟小厮,众人神色各异,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周记被两个壮实家丁按在凳子上,拼命挣扎时额角青筋暴起:“少爷饶命啊!老奴知错了!” “堵上。”周砚嫌吵冷声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青立刻扯了块粗布塞进周记嘴里,求饶声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齐小川站在周砚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角。 他长这么大,连杀鸡都没敢看,更别说看人受刑了…… “砚儿!” 一道温婉却威严的女声突然打破凝重的气氛。 人群自动分开,一位穿着湖蓝色旗袍的妇人匆匆走来,正是周砚的母亲白梦。 “母亲。”周砚微微颔首,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 白梦看了眼被绑着的周记,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忧虑。 “这是怎么了?周二管家犯了什么大错,要动这样的刑?” “手脚不干净。”周砚言简意赅。 白梦叹了口气:“若是小账,训斥几句也就罢了,周管家毕竟在府里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突然压低声音对周砚说道:“如今府中堪用之人少之又少,你别让自己到时候没人可用......” 周砚没说话,只是看了陆青一眼。 陆青会意,立刻上前:“夫人,周二管家贪墨的银钱数额有点大。” “更可恨的是,他还在药材里掺假,险些害了小姐。” 白梦闻言一怔,手中的绢帕攥得死紧。 贪墨点小钱小财,但害她的暖暖,绝对不行! 周砚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但方才母亲说的是,”他侧身转向周记,下颌绷成冷硬的弧度,话音似淬了冰的刀刃悬在梁间。 “周二管家为周家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死罪可免。” 周记眼底刚浮起劫后余生的碎光,就听周砚继续道:“活罪难逃,二十鞭,关地牢。” 白梦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齐小川暗自松了口气,二十鞭虽然狠,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啪!” 第一鞭下去,周记后背的衣衫瞬间裂开一道血痕,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齐小川:...... 好吧,也不一定。 “唔——!” 周记痛得浑身痉挛,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沉闷的呜咽。 齐小川猛地闭上眼,胃里一阵翻腾,喉间泛起酸水。 “睁开。”周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好好看着。” 周砚,你是魔鬼吧!齐小川在心中疯狂咒骂。 他颤抖着睁眼,正看到陆青扬起第二鞭,那鞭子足有拇指粗,浸过盐水后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啪!” 血珠飞溅,有几滴甚至落在了齐小川鞋面上,在黑色布面上洇开几朵暗红的花。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青却越打越兴奋,这个看起来清秀的少年,每一鞭都带着狠劲,鞭鞭到肉。 十鞭过后,周记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连呻吟都变得微弱。 齐小川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中蔓延,生怕自己当场忍不住吐出来。 “这就受不了了?”周砚忽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说出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若是你今后也不老实……” “我不会!” 齐小川一瞬间就听出了周砚的言外之意,立即脱口而出。 “真的,我发四!”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 周砚低笑一声,那笑声让齐小川后颈寒毛直竖,没再说话。 二十鞭打完,周记已经昏死过去,像块破布般瘫在刑凳上。 陆青让人把他拖去地牢,围观的人群也陆续散去,只留下青石地面上几处暗红的血迹。 但很快,便有人来收拾了。 齐小川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周砚看着他看人受刑罚也一幅担惊受怕的样子,轻勾了一下唇角。 “吓到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齐小川摇头,又点头,最后自暴自弃道:“少爷,我能去一旁吐一会儿吗?” 吓没吓到他现在已经无法分辨了,但他的胃是非常不舒服。 他甚至怀疑周砚就是故意的。 除了震慑,还有‘杀鸡儆猴’。 这些把戏,就是想要他来做这替罪羊。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精心策划的局,而他,就是那只桌上待人宰的小羔羊! 他只是他Plan中的一枚棋子,有用就留着,没用就处理了。 齐小川越是想就越是心惊,心中越是惊恐。 就算是他不了解如今这个时代,但是一条人命如同草芥! 周砚双臂环抱,看着齐小川越来越白的脸上,眼底流露出一丝玩味儿。 怎么这么弱?看来还得多炼! 周砚转身离开后,齐小川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决定先回书房继续整理账本,虽然他现在连算盘怎么用都不知道。 走了没一会儿,他悲催地发现…… 他迷路了。 这周府大得离谱,亭台楼阁、假山水榭,看哪儿都一个样。 齐小川绕了三圈,愣是没找到回去的路,反而越走越偏僻。 “完蛋……”他蹲在池塘边哀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被游鱼搅碎。 “要是天黑前回不去,周阎王不会以为我逃跑了吧?” 正发愁,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穿淡粉色旗袍的少女背影,正踮着脚去够树上的海棠花。 “姑娘!请问一下!” 齐小川如见救星,赶紧追上去,“请问周砚少爷的院子怎么走?” 少女闻声回头,竟是昨晚那个高烧不退的女孩! 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齐小川。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齐小川,是新来的……”他顿了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的职位,“呃,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少女歪头,“那你找我二哥做什么?” 二哥?! 齐小川瞪大眼睛:“你、你是周砚的妹妹?亲的?” “是啊,”少女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我叫周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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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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