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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连串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纯粹而开心的笑声。
第33章 雪花纷纷扬扬,在路灯的光晕里犹如一团萤火。 苏拢烟的笑声清亮畅快,从捂得严实的围巾底下传出来,肩膀也跟着耸了耸。 他笑着笑着,便愣住了,是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一直以来,他都挂着学生会会长的招牌式微笑,温润、谦和的那种,而这次,是发自肺腑的、像个小傻瓜一样开怀。 祁禁拄着那把破伞,有些愣怔地站在原地,凝望着苏拢烟笑得弯下腰,连眼镜都笑歪了。琥珀色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月亮与星辰的光。 少年的唇角也跟着扬起,绽放出一个灿烂到能融化霜雪的笑靥。 苏拢烟的巴掌脸染上了红通通的喜色,他被自己这失态的样子吓了一跳,心里生出怪不好意思的念头,他胡乱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扶正银丝边眼镜,转身就跑。 “苏苏,跑什么?” 祁禁丢掉破伞,拔腿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在雪地里撒欢的小狗狗,沿着校园的小径一路追逐,呼出的白气凝成一团团白雾。苏拢烟从未跑得这么欢快,无所顾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跃,似要将喜悦之情满溢出来。 他们嬉闹着,冲到了学校的大门,外面的城市夜景涌入了视野,广告牌闪烁着招眼的霓虹灯光,车流穿梭的声音将校园的静谧甩到一边。 追逐渐渐慢了下来,苏拢烟与祁禁并肩走到一起,祁禁牵起苏拢烟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少年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已经到深夜时分了,雪势并没有减弱。他们路过一栋古旧的哥特式建筑,建筑一侧立着钟楼,肃穆,庄严,斑斓的花窗玻璃折射出神圣的光。 是一间教堂。 祁禁停下脚步。 他仰头望着教堂顶端的十字架,神色虔诚而郑重,“苏苏,”他偏过头说着,“我想进去做个祷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苏拢烟点了点头,应允着。 他望着祁禁推开大门,高硕的身影消失于门后,门缝里隐约传来低低的圣咏,门缓缓地合上,周围又恢复了宁静。 苏拢烟独自站在教堂外的风雪里,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羽上,转瞬融化成晶亮的水珠,他搓了搓手,将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手脚都快冻僵了,苏拢烟发现教堂侧面的角落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抱着取暖的心思,推门走了进去。 教堂里很空旷,琴声和歌声圣洁而嘹亮,长椅前烛光摇曳,他没看到祁禁,便四处寻觅,他绕过一排排长椅,发现一个小房间,门口挂着“告解室”的牌子。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墙上挂着一件神职人员的黑袍。苏拢烟的脑海中,蓦地冒出一个大胆荒唐的想法。 他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脱下羽绒服,将那件宽大的教士袍套在身上。衣摆很长,拖沓在地,他整理好领口,压低帽兜,只露出一双紧张、兴奋的琥珀色眸子。 他籍着栅栏外透过来的光线,身体悄然挪到神父常坐的位置,然后端身坐下。 昏暗中,心跳如鼓。 没过一会,一串稳健的脚步声传来,停在了告解室的另一侧。隔间的门被拉开,有人坐了进来。 苏拢烟清了清嗓子,差点没紧张到噎住,他压低嗓音,故作苍老沉稳,问道:“说说你的烦恼,孩子。” 外面的人沉默了片晌,然后发出了苏拢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事实上,”祁禁说得很郑重,“我坠入爱河了。” 苏拢烟藏在袍子下的手不由得攥紧,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爱一个人,为什么会给你带来烦恼呢?” 祁禁思忖了一下,继续回答,那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个秘密:“那天,我梦到了这个世界的创世主,创世主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回答她,我不想和我爱之人分别。” 苏拢烟的眉心像被什么压住似的,他稳了稳心神,依然乔扮着神父:“那,创世主成全你了吗?孩子。” “她对我说,人是善变的,没有亘古不变的爱情,这是人的本性使然。”祁禁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藏掖着几分执拗,“我对她说,我愿意违背我作为人的本性,去守护我爱之人,一生一世永远不变。” “她说她会成全我,还会赐予我和所爱之人一个孩子,就在不久以后。” 孩子? 苏拢烟忽然觉得喉间滚烫,喉结上上下下地翻涌,他若有所思地将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真的可以孕育出他和祁禁的孩子吗? 他感到晕眩般的恐慌,又萌生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奇异的悸动。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逐渐发飘:“那,你的烦恼还在吗?” 祁禁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拢烟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少年深深地喘息着,声音有些发颤。 “神父,能借用一下……你的无名指吗?” 苏拢烟踟蹰了半晌,他不清楚祁禁要做什么,只能乖顺地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从栅栏的缝隙伸了过去。 冰凉的触感,有什么环形的东西套上了他的手指,直至指根。 那是一枚戒指。尺寸恰好贴合苏拢烟的无名指。 苏拢烟愣愣地凝视着栅栏的另一头,嵌在戒指上方的,是闪烁着火彩的钻石,静谧,绚丽,夺目。 “我爱你,苏拢烟。” 祁禁的声音变得缱绻,温存。 “我总是搞砸很多事情,但是爱上你,是我这辈子能做到的,最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拢烟认真听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怦然心动。 他端量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火彩奕奕。无名指还被祁禁拈在指间。 “苏拢烟,”少年的声音依然郑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苏拢烟透过密集的栅栏,凝视着祁禁肃然的神情。 而后,他用仪式般的慢动作,将头上的帽兜摘了下来。 光线涌入。 祁禁端坐在那里,身形挺拔,墨色的眸子清澈得像最古老的银河,里面没有戏弄,没有试探,唯有完完全全坦荡的真挚,和万般期盼。 酸涩,狂喜,交织着涌上苏拢烟的心头。 从初见时的那声“贱受”,祁禁对自己的评价,到澡堂把玩自己的喉结小痣,从海滩边弄湿白袜,到背着自己回宿舍,喂草莓味的棒棒糖,从电影院后排的窥视,到帮忙去便利店值班……从睡梦中那个虔诚的额尖吻,到食堂里幼稚伤人的争吵……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失序的胶片,定格在少年的眸底。 苏拢烟对祁禁郑重地答复道:“我愿意。” 话音落下,祁禁的眸子终于漾开一圈温柔至极的涟漪,他的指尖松弛下来,唇角绽露出一个粲然的笑靥。 他没有顷刻起身,反而像朋友间闲聊那般,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苏苏,你还没有猜出来,我最喜欢的电影是哪一部?” 苏拢烟揉了揉头顶的头发,摇着头说:“我猜不到。是推理破案片吗?” 祁禁的眸光逐渐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只有一部,《天堂电影院》。这部电影的结尾,可能是电影史上最经典的结尾之一。” “什么样的结尾?”苏拢烟被勾起了好奇心,天真地追问道。 隔壁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祁禁站起身,拉开隔间的门,径直走进苏拢烟坐着的这间狭小的告解室。 高大的身躯将逼仄的空间占满,浓烈的苦艾酒混合火药味的信息素扑鼻而来。苏拢烟有点喘不上气,他局促地往角落里挤了挤,仰头看着逆光而立的少年。 祁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俯下丨身,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一只手温柔的抚上苏拢烟的后脑勺,指尖插丨进发丝里。 他用鼻尖抵着苏拢烟的鼻尖,呼吸变得急促滚烫。 “结尾是……接吻的胶片被剪掉后很多年,又重新拼接在一起。” 他的声音变得喑哑,似有似无地蛊惑着。 “各式各样的吻,各式各样的。” 说着,祁禁的薄唇便深沉地吻上了苏拢烟依旧红肿的唇瓣。 少年□□的舌尖勾弄着苏拢烟温软的舌芯,疯狂地纠缠,吮丨吸,舔丨噬。 Enigma的信息素将苏拢烟彻底灌醉了。 他攥紧祁禁的衣领,想要解开呢大衣的扣子。 而他身上的教士袍已经被粗暴地扯开,紧接着,是羽绒服,毛衣,衬衫…… 苏拢烟被祁禁打横抱进怀里,头重重地抵在告解室的木板墙上。 “祁禁,这里是……向主忏悔的地方。” 祁禁的吻很连绵,沿着苏拢烟的下颌一路向下,在喉结那颗敏感的小痣上反复啃噬,引得苏拢烟的身子阵阵痉挛:“苏苏,我们一起……堕落吧!” 告解室里不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清澈的交缠声,似泉水汩汩。 教堂外面风雪仍旧很大,圣咏的赞美诗圣洁悠扬。 那间小小的告解室,木门开始有规律地,一下、一下晃动起来。
第34章 事后,祁禁将苏拢烟被扯得凌乱的衣衫一件件整理好,连纽扣都扣得规规矩矩,收敛了方才肆意妄为的态度。 最后,他将那条羊绒围巾重新为苏拢烟围上,把人裹得只露出一双餍足的、潋滟的琥珀色眸子。 回到宿舍时,天光已近微熹。 整个世界静谧得只剩下两人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 宿舍里没有别人,暖气开得很足。 苏拢烟合上门,看着身前的祁禁,唇角一直扬着小沟壑,身体欢愉的余韵还尚未褪去,像潮汐过后沙滩上的湿痕。他的脸颊依旧潮红。 祁禁脱掉大衣,往椅子上一搭,回过身来与苏拢烟相视。 苏拢烟被他这样放肆缱绻地打量着,有点不自在,他右手手指时不时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坚硬的钻戒。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打破这过分粘稠的沉默。 “祁禁,”苏拢烟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素描本和一支炭笔,故作为难地对祁禁说:“我,有个作业,是人像写生。” 祁禁双手撑在椅背上,明知真相,故作神秘地问道:“哦?苏苏是要画我吗” “嗯。”苏拢烟颔首,他不太会撒谎,睫毛颤得厉害,他垂下眼帘,难为情道:“其实是……人体写生。所以,你得把衣服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 祁禁没有顷刻答应,他缄默了。 苏拢烟扯了扯祁禁的衬衫袖子口,小声嗫嚅着:“都是男朋友了,不可以吗?” “好啊。”祁禁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靥,答应了。他直起身,走到窗边,那里光线最好,冬日的晨曦为他晕上一层柔和的、金灿灿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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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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