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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又是一个脆亮的喷嚏,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凝固着的空气,和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苏拢烟:“……抱歉。” 他蜷了蜷手指,有点尴尬,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前一秒还沉浸在祁禁荒唐的“穿书预言”所带来的震惊和恼怒中,心头的火气无处宣泄,后一秒就被这声喷嚏打断了所有情绪。 祁禁的声音染上了一点湿漉漉的鼻音,听起来有点小可怜,“都怪我,话太密了,害学长在这里吹冷风”,他用极其自然的口吻,仿佛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从未从他口中说出过,道:“夜晚的海边太凉,学长也穿得不多,别是感冒了,我们回学校吧。” 他这一瞬间温吞的关怀,令苏拢烟一时都忘了生气,他压下心头被冒犯的不快,冷淡地点点头:“是该回去了。” 确实,不管祁禁是真疯还是假疯,继续待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不是明智之举。 苏拢烟起身背对着祁禁,朝着篝火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晾着他脱下的鞋袜。 沙子在脚趾缝里细密地陷落,软绵绵地,又带着凉意。 他走到篝火旁,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下微微泛红的余烬,本该被烘得温暖干燥的鞋子和袜子现在都湿答答的,鞋面几乎彻底被浸透了,袜子也沾满了细砂,软趴趴地贴在沙地表面。 怎么会湿成这样?篝火什么时候熄灭的? 苏拢烟眉头紧蹙,寒意窜上心头,倒不是因为眼前的状况,而是一种混杂着疑惑和被算计后的冷栗。他回过头,看向几步之外的祁禁,眸色阴沉。 祁禁的脸上恰时地露出惊诧的表情,他快步走了过来,蹲了下去,伸手拈了拈湿透的鞋袜,眉头紧锁,“怎么湿了?是海边潮气太重?”,他抬起头,水色的眸子满是困惑,还藏着一丝狡黠,“这下有点麻烦了,学长。” 苏拢烟抿紧唇瓣,咬了下唇珠,又洇出零星血珠,他没有回话,再次打量了一眼那堆熄灭了的篝火,狐疑中带着肯定。 这绝对和祁禁脱不了干系。 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莫名其妙的“穿书预言”来激怒他,还事先弄湿他的鞋袜,让他无法离开吗? 就在苏拢烟揣测祁禁的动机时,祁禁已然站起身,手里拎着苏拢烟的鞋袜,走到苏拢烟跟前,背过身去,微微弓腰,露出线条苍劲流畅的背脊。 “上来,学长。”像是下达不可违抗的命令,只是语气听起来很轻快,“总不能让你光着脚走回去,沙子会硌脚,而且现在这么凉,会真的感冒的”,他侧过脸颊,唇角勾起无辜的笑靥,“就当是我刚才胡说八道,惹学长生气的歉礼。” 苏拢烟看着那一截暴露在空气里的铜白紧致的腰脊,很想拒绝,想要维持自己学生会会长的体面,保持疏离,但看着祁禁手里湿透的鞋袜,摩擦着脚下冰凉的沙粒,夜风阵阵,吹着他单薄的衬衣…… 祁禁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撒娇般地说道:“我力气很大的,背你会很轻松,上来吧。” 最终,在一片骤起的海浪声中,苏拢烟压下心头所有的疑虑和不情愿,四肢有点生硬地,伏上祁禁宽阔的后背。 祁禁轻笑一声,随即一手托起苏拢烟纤柔紧致的腿弯,稳了稳身子,迈开长腿,朝着通往学校的小径走去。 路灯昏黄,光线暗昧地流转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亲密,轻轻晃动。 祁禁的背,和他这个人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没有张扬的侵略性,也不是温和内敛的,而是极其稳固、传递着血脉偾张的暖意的那种宽阔。 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苏拢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灼热的体温。 奇怪得很,明明对这个少年充满了警惕,不解,愠怒,但此刻伏在他的背上,被这股暖意包裹着,耳边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息间袭来似乎只属于他的,干净皂角混合酒香以及一小撮火药味的气息,苏拢烟紧绷的神经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太累了。被迎新会的“国王游戏”整得一时惊诧无措,刚才祁禁那番“穿书论”又搅得他心神不宁,疲惫感像潮水般袭向苏拢烟。 祁禁的步伐很稳,宽阔温暖的背脊仿佛成了最舒适的床榻,夜风轻拂,海浪声渐渐模糊…… 苏拢烟只觉得眼帘越来越沉,眼前的事物渐渐朦胧,他无意识地将脸颊往祁禁温热的颈侧埋了埋,以求更熨帖的温度。 就在半梦半醒的间隙,一阵宿醉般的钝痛从身体的某个部位幽幽地传来,他难受得动了动,唇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痛……” 祁禁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背上沉浸在睡梦中的那人,语气里又有点探究的意味,他轻声问道:“哪里痛?” 苏拢烟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只剩下那一点顽固的疼痛,他嘟囔着,含混不清、毫无防备地直白道:“……喉结……好痛。” 他的脸颊不自觉覆上稀薄的红晕,又蹭了蹭祁禁的皮肤,寻求安慰的细微动作:“被你……被你玩坏了,好痛……” 话音落下,空气也沉默了,静谧得只剩下树叶簌簌的声响。 祁禁重新迈开颀长的腿,脚步声比先前沉稳了几分,路灯的光耀洒在他脸上,呈现出或明或暗的光影,那双看着前方的眸子,眸底掠过一道冷光,晦暗不明。 透过单薄衣料传来的温度,像一张细密的棉网,将苏拢烟严丝合缝地拢住,他几乎彻底沦陷在睡乡里,连喉间的痛楚也逐渐消散在这规律而轻柔的颠簸里。 周遭的景物在余光中缓缓移动,从小径的墙,垂挂下来的枝丫,逐渐过渡到熟悉的校园。路灯的光线不再昏黄,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晚归学生的说笑声,空气里也染上了宿舍区水杉的味道。 苏拢烟的意识宛如退潮的海水,回笼了一些。他知道,快到宿舍楼了。 此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先是热烈的起哄声,紧接着,有人在高喊另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在—— 告白? 苏拢烟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野依旧模糊,他看到前方宿舍楼下面,聚集了一些人影,斑驳猩红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落的萤火,正纷纷扬扬地从某个亮着灯的阳台飘洒下来。 是……玫瑰花瓣。 苏拢烟混沌的脑袋稍微转动了一下。谁大半夜在男生宿舍楼下搞这阵仗? 祁禁恰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他停得恰如其分,正好可以让苏拢烟能看清这片浪漫得有些俗套的“玫瑰花雨”。夜风裹挟着几片花瓣,打着旋,朝他们飞扬过来。 其中一片,像是自己有了意识,轻飘飘落在苏拢烟微张着的唇瓣边。 触感冰凉柔软,蕴着植物微弱的涩意。 苏拢烟尚未清醒过来,他出于本能,像只懵懂的小猫咪那样,唇瓣翕动了一下,想去含住那片花瓣。 “啧。” 一声极轻的咂舌声贴着苏拢烟的耳畔响起。 随即,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颌,阻挠了他傻气的小动作。 “花瓣不好吃的,学长。”祁禁柔声道,“不卫生。” 苏拢烟迷蒙地眨了眨眼:“哦。” “我裤子左边的口袋,有糖。”祁禁没有回头。 苏拢烟怔了片晌:“……嗯?” “荧光粉包装的,自己拿。” 自己拿? 苏拢烟的意识被这句命令戳得清醒了些许。他现在整个人都趴在祁禁背上,以这个姿势去够祁禁裤子的口袋,怎么想都有点……太过狎昵了。 他抗拒地动了动。 “快点,学长。”祁禁催促道,“不然一会儿该被人围观了。” 他指的是不远处那场还在进行中的告白闹剧。 苏拢烟下意识朝那边张望了一下,确实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还投来好奇的目光。 学生会会长的体面,让他不得已压下心头的不自在。他抬起手,探向祁禁的裤子左侧,摸索进口袋。 牛仔布料的质感略微硬挺,但很轻薄,他甚至能感受到祁禁身体的热温。手指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只碰到一些杂物,钥匙,还有别的什么。
第11章 “是那个滑溜溜的,长条状的。”祁禁的声音像被附上了魔力,驱使着苏拢烟在他的裤兜里探索。 终于,苏拢烟的指尖触碰到一个摸起来很光滑的长条物,带着塑料包装纸的酥脆手感。他费了点力,才把棒棒糖从祁禁口袋里勾出来。 借着路灯的光晕,那抹荧光粉在夜色中异常的炫目。 苏拢烟看着手里那根棒棒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祁禁这么邪痞的少年,居然贴身揣着这种少女心爆棚的草莓味棒棒糖。 惊人的违和感。 可他太过疲惫了,累得连思考的气力都没有了。草莓味的馨甜仿佛已经透过包装纸,丝丝缕缕地,抚弄起他的鼻息。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动作迟缓地撕开那层可可爱爱的糖纸,露出那颗近乎透明的、蕴着淡粉色光泽的糖果。 没等祁禁继续说什么,苏拢烟已经仰起头,将圆滚滚的棒棒糖塞进唇齿间。 浓郁的草莓味在味蕾里蔓延开来,驱散了那片玫瑰花瓣带来的微涩。 真甜……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翘起唇珠,像只小猫咪一般,神情温驯的含着,舌尖无意识地舔舐光滑的糖面。 路灯勾勒出祁禁微微上扬的唇角,笑容不同于惯常时的闲淡,又或是挑衅,而是一种心满意足的愉悦。 他甚至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像是费了好大劲,总算投喂成功了某只不太亲人的宠物。 而那场热闹的玫瑰花雨告白仪式,似乎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被彻底隔绝在这弥漫着草莓味、被灼人体温包裹着的方寸世界之外。 祁禁背着苏拢烟,步伐稳健,踏进了敞亮的宿舍楼。 日光灯白得太扎眼了,苏拢烟迷糊的意识骤然清醒了几分。 宿舍门被祁禁的长腿轻轻抵开。 “哦哟,小烟会长这是体验了一把‘特殊服务’?”一个带着揶揄而尾音上扬的声音传来。 珀尔正靠着椅背,一只手摊在书桌上,指间转着一支笔。 他看到门口的情形,挑了挑唇角,漂亮的深海蓝眼眸里盛满了笑意,眸光在祁禁和苏拢烟之间来回逡巡。 这番不做掩饰的打趣让苏拢烟的面颊上染上了一层绯色,残留的睡意被彻底驱散。他在祁禁背上挣扎着想要下来。 祁禁便小心地将他放在地上。 双脚着地的那刻,苏拢烟的腿还有点发软,忙不迭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真想结束这尴尬的场面。太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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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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