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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闻霄动作猛地一顿,他俯下身,盯着庄继的眼睛问:“我会怕麻烦吗?” “我……” 庄继脸上带着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哑着嗓子道:“我不能连累你……那群人都是疯子。” “而且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候我就已经杀过人。”被邵闻霄弄得惊叫一声,庄继勉强支撑着继续说:“我……我的手从来都不干净。” 邵闻霄紧紧盯着他,眼底在顷刻间漫起浓重的情绪。 要知道他当年才十二岁,庄继比他更小。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说自己手上已经沾过血。 这就是当初他说“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庄继问他哪里不一样,然后冲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的原因吗? 一颗心像被人攫住。 邵闻霄按着庄继的胯骨,低下头,发了狠和他接吻,然后继续。 “那现在呢,”邵闻霄捏着庄继的后颈问他:“庄先生告诉我,现在我们在做什么?” “我——”庄继根本无暇回答邵闻霄的提问,他甚至连邵闻霄在说什么都没听清楚,仿佛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浑身上下都被S级Alpha的信息素气味包裹。 濒临崩溃的快感以及失控的感觉快要将庄继逼疯。 他红着眼睛,仰起头,感觉自己快要在下一秒死去。 痛苦跟快乐都像无边无际的潮水,但只要是邵闻霄给的,就算濒死也很快乐。 他们一共做了三次。 当邵闻霄带着一身潮湿水汽从浴室出来,发现已经在最后一场性事末尾累到昏睡过去的庄继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呼吸仍然是乱的,身体也酸软的不行,四肢无力。 但庄继从正面抱住邵闻霄的腰,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舔了舔嘴唇,哑着嗓子说:“我还没有回答你。” 邵闻霄:“什么?” 庄继眼里依然满满都是邵闻霄的影子,似乎他这一生都会这样望着邵闻霄,从前是隐秘的,悄悄的,无声无息的,现在是直白的,坦然的,光明正大的。 他提醒邵闻霄:“就是你之前问我过的话。” 邵闻霄眯起眼睛,马上想起来了。 他索性箍着面前这人的腰身,将庄继完完全全抱在怀里,然后捏着他的下巴,沉声说:“那我重新再问一遍。” “你说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我们刚才在做什么?” 庄继勾着邵闻霄的脖子,先是弯了弯眼角,然后顿了顿,轻轻说:“在亲吻,在做爱,你在我的身体里。” “之前说的话不算,现在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对于曾经的庄继而言,邵闻霄从来都是海上月,天上星。 他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居高临下站在名利场和金字塔的顶端,是普通人根本无法触及的存在。 只不过因为少年时期的邵闻霄曾对他作出承诺,曾邀请他和他一起生活,导致庄继从那一刻起便生了妄念。 他想了解,想靠近,想拥有。 从不择手段偷一段时光就足够,到现在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放过邵闻霄,庄继眼底像盛着漫天星光,“因为我够到你了,对不对?”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一直都想听到的话,邵闻霄手上力道一紧。 有点想反驳庄继的说话,想说这辈子分明是自己拆穿他,抓住他,引导他,但转念又想到庄继为了来到他身边曾经付出的努力,以及独自一人走过的漫漫长路,邵闻霄用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庄继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嗯”了一声。 他伸手碰了碰庄继的脸,眼底闪过很深很重的情绪,“你够到我了。” 庄继就扬起嘴角笑。 接下来他说了很多。 他告诉邵闻霄,他从小就是孤儿,从三岁起就被当初绑架邵闻霄那伙人所属的组织带走,跟其他孩子一样,当成杀戮机器培养。 庄继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来形容,好便于邵闻霄理解,于是他想了一会儿,看着邵闻霄的眼睛说:“——就好像养蛊一样,你明白吗?” 为了筛选出最冷酷,最强大,也最忠诚的犯罪者以供组织驱使,他们找来很多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让他们接受统一的训练,再通过自相残杀,争夺像食物、生存机会这样的有限资源。 在这个过程当中,不断淘汰掉那些身体弱小的,性格怯懦的,以及心肠不够硬的孩子,剩下的,便是能够在残酷丛林法则中生存下来的“强者”。 庄继说,“我就是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的人。” 从庄继说自己那时候就已经杀过人,邵闻霄便已经对他的成长环境有所了解,但此刻还是难以抑制感到心神震荡。 只不过脸上没表现出什么,邵闻霄只是再一次将人抱紧,同时握住庄继的手,跟他十指紧扣,“然后呢。” 老实说,邵闻霄的力道很大,箍得庄继有些喘不过气。 但不知道是不是情事过后浑身四肢酸软无力的缘故,他觉得这种力道偏重的拥抱很舒服,好像整个人都要被按进邵闻霄的身体里。 知道邵闻霄不会产生任何害怕、嫌恶或者鄙夷的情绪。 庄继索性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用因为过度亲吻导致格外红润的嘴唇贴了贴邵闻霄的脖颈:“那次是我表现得很好,所以额外获得了一次‘放风’的机会。” 对他们来说,‘放风’就是可以短暂离开那个完全封闭的暴力环境,跟着其他成员一起外出执行任务。 原本庄继应该在那种极端环境下逐渐被扼杀掉所有人性,变成一个纯粹的,合格的,没有道德底线的杀戮机器。 可他却在那次“放风 ”时遇见了邵闻霄。 从最开始的好奇、探究,到逐渐移不开眼,想跟邵闻霄说话,想救他,想延长和他相处的时间,对和他一起生活这件事产生渴望。 少年时期的邵闻霄是真的在那时候的庄继心里留下了一束光。 “虽然不能跟你一起离开,”庄继说,“但我也同样记住了,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满手血污,毫无人性的怪物。” 邵闻霄跟庄继十指相扣,反复摩挲他修长细白的手指,没在他手上发现长期握枪留下的枪茧,也不知道庄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用很轻的声音问庄继:“那你当时受罚了吗?”私自将他放走,又回去。 庄继知道邵闻霄不想听他撒谎,便实话实话,“Rex很生气,认为我背叛了组织,也背叛了他,但那时候我太小了,他不会直接对一个孩子动手。” Rex就是那个地下组织的老大,能够主宰他们所有人性命的人。 而且因为庄继是自己回来的,Rex认为还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秉持着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原则,他将庄继锁起来,断食断水三天,然后在庄继奄奄一息的时候,将他扔进八角笼里,要他跟其他没有受罚的孩子赤手空拳争夺仅有的十个能够存活下来的机会。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庄继冲邵闻霄眨了眨眼:“我厉害吗?” 邵闻霄没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的宝贝真厉害。” 庄继就笑,然后凑过来舔吻邵闻霄的嘴角。 邵闻霄按着他的肩膀,含住他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吻了少时,他们稍微分开些许,邵闻霄继续问:“然后呢?” 庄继就告诉邵闻霄,随着慢慢长大,他在组织内的表现越发出色,越来越少人能够威胁到他,他的枪越来越快,任务完成率也越来越高。 “终于在十八岁那年,我抓住机会亲手杀了Rex。” 庄继很平静地说,这是一个像养蛊一样批量化生产杀戮机器,最后终究被其反噬的俗套故事。 他到现在还记得Rex的鲜血喷溅到脸上的那种感觉,腥甜、温热,好像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并没有庄继曾经以为的那么强大和不可战胜。 “再后来我就建立了「Z」,又带着「Z」转移到新京。” 庄继说,他是怀揣着对邵闻霄那个承诺的渴望走到今天的,那股信念让庄继坚不可摧。 这一路,他做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甚至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但他始终对邵闻霄念念不忘,想活下去,想见到他,想过上邵闻霄口中描述的那种生活。 庄继看着邵闻霄的眼睛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下定决心假扮成清纯男大学生出现在你面前吗?” 邵闻霄问他为什么。 庄继舔了舔嘴唇,告诉他,自从来到新京以后,他就一直远远注视着邵闻霄。 看着邵闻霄和他预想中一样,长成一个成熟冷峻,英俊锐利的Alpha,看着着装正式,身姿高大挺拔的邵闻霄带着保镖和下属,代表邵氏出席各种会议或场合,看着电视杂志等权威媒体报道与邵闻霄有关的不同新闻。 “本来觉得就这样远远看着你,好像也挺好的,”庄继看着他笑,“后来偷偷听到你跟叶季明聊天。” 叶季明向来忠于自己的欲望,完全不能理解邵闻霄这种将所有精力全部用在工作上的生活方式。 于是在某个酒会上忍不住问邵闻霄有没有想过找个情人解决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的滋味,应该很难受吧?” 邵闻霄则兀自喝了口酒,望着宴会上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没有答话。 叶季明有些无奈,但还是不死心,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极品?你喜欢什么样的?” “……”邵闻霄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架不住叶季明死缠烂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没有回答自己的喜好,但随口说了一句“那就改天再说。” 庄继平视邵闻霄片刻,过了一会儿告诉他:“那时候我就觉得……如果可以是别人,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我?” “我知道你应该配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Omega,对方应该有和你相当的家世,有很高的学历,优雅的谈吐……”庄继向邵闻霄介绍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 “——但我觉得,或许对情人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 比如,按照叶季明的说法,情人应该只需要一张足够漂亮的脸蛋,有一具能够充分帮邵闻霄纾解欲望的身体就足够了。 虽然同样身为Alpha的庄继连这一点也满足不了。 但他可以豁出去,采用极端的方式改造自己的身体。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万事万物皆有价码,既然我想得到什么,就理所应当率先付出什么。”因此,不论曾经承受过多少痛苦,庄继始终不认为他做手术植入Omega腺体是一种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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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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