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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姿势,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拘束或不自在。 他索性抱住邵闻霄的腰,将脸完全埋在他身上,小声说:“我好困。” “困了就睡。” 邵闻霄忽然就有点后悔,不该在明知道庄继离开他就睡不好的情况下,故意让庄继睡另一张床。 然而,当他圈着庄继的肩膀,想换个能让庄继睡得更舒服的姿势时,却察觉到一点不太对劲的异常。 因为庄继的皮肤温度比平时略高一些,微微发烫,只不过不算特别明显。 “庄继,”邵闻霄叫他,“你发烧了?” 邵闻霄身上的古龙水味很好闻,对于庄继来说约等于是安全、舒适和可靠的代名词,因此庄继几乎是在靠近他的瞬间就昏昏欲睡起来。 此刻突然听到邵闻霄叫他的名字,才有些缓慢地睁开眼,“什么?” 邵闻霄眉头皱得更深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继愣了一下,下意识按照邵闻霄的话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觉得热,于是想了想之后回答:“应该没有吧。” “我只是觉得有点困。” 老实说,从今天早上起床就有一点。 只不过坐在台下看到邵闻霄骑马出场的那一刻,所有倦意都消失不见,他的眼睛全程都只看得到邵闻霄一个。 直到这会儿,确定邵闻霄不准备跟他计较了,才有种眼皮打架,昏昏沉沉的感觉。 方铎在前面听到他们的谈话,立刻转过头来请示邵闻霄:“需要叫许医生过来吗?”许医生是邵闻霄的私人医生。 邵闻霄“嗯”了一声,拍了拍庄继的肩膀,示意他继续睡。 这样熟悉的动作,让庄继忽然想起很早之前,他第一次在邵闻霄面前生病的场景。 也是发烧。 而且烧得很高,接近四十度。 庄继很少生病,难得生病便格外来势汹汹,他只知道自己非常难受得躺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很想喝水,很想睁开眼睛,很想说话,却全都办不到。 这时候有一个人按住了他的被子,沉声让他别乱动,先是告诉他医生马上就到了,然后将被水浸湿的毛巾贴在他额头上。 当时庄继很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邵闻霄紧紧皱起的眉。 注意到庄继的动作,邵闻霄伸手蒙住他的眼睛,也是沉着脸告诉他“继续睡,别乱看。” “等睡醒就好了。” 后来医生到了,邵闻霄却还是在旁边陪了他一整夜。 在庄继的记忆中,额头上那块毛巾换了又换,在他彻底降温之前,好像从来都没有断过。 只不过就连庄继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并不是发烧。 因为当劳斯莱斯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从马场抵达公寓楼下以后,庄继原本只是微微发热的身体已经迅速变成滚烫,连带着他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面孔都泛起了潮热的红。 而且,除了前面开车的Beta司机以外,邵闻霄跟方铎都闻到了庄继身上不受控制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气味。 那是一种——极冷也极涩的玫瑰花香。 并不甜美,也不馥郁,更像是揉碎了荆棘与茎秆时迸发的青涩绿意,混合着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凛冽而富有攻击力。 “小少爷应该是易感期到了。”方铎低头向邵闻霄说。 自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的邵闻霄暗骂自己太忙,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忽略,一边将手贴上去帮庄继降温,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方铎:“让许医生带最新的抑制剂过来。” 家里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仅仅适用于平时,对易感期的Alpha来说没有那么管用。 这时,十六岁分化出Alpha腺体,迎来人生中第一次易感期的庄继只是觉得自己非常难受,浑身发热倒是其次,更多的是一种持续性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头痛以及失控感。 身体肌肉不自觉紧绷,听觉、嗅觉、视觉都变得异常敏锐,好像远处的声音都在他耳边轰鸣,普通的光线也变得刺眼。 还有身上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 然而就是在这种极度难受的过程当中,他还记得第一时间睁开眼睛望向邵闻霄。 大概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邵闻霄半是心软半是无奈:“放心吧,你的信息素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全球S级Alpha都屈指可数,他们几乎站在生物链的最顶端。 因此只有其他Alpha向邵闻霄表示臣服的份,却万万没有邵闻霄被其他Alpha信息素攻击以及伤害的道理。 平时庄继并不是不懂,无非是关心则乱。 邵闻霄索性将他打横抱起,乘电梯上楼,再将人放在主卧床上。 感觉到庄继的身体越来越热,邵闻霄低声问他感觉怎么样,庄继非常诚实地说了难受。 如果是他一个人面临易感期,哪怕万蚁噬心,剧痛无比,庄继大概也能保持镇定,强行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样子,一声不吭。 可是邵闻就霄在他身边,就在他眼前。 邵闻霄是庄继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而且很久以前庄继就被邵闻霄深刻灌输过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时候,在他面前都不必伪装,更不必强撑。 因此,此刻易感期带来的所有不适都好像放大了无数倍,庄继窝在邵闻霄怀里眉头紧蹙,难以抑制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邵闻霄不自觉加大了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 明明他自己也曾经历过不止一次易感期,甚至在注射强效抑制剂之后还能独自继续工作,像个机器一样连轴转个不停,可此刻看着庄继皱起眉头,身体蜷缩在一起,压抑又痛苦的样子。 某一瞬间,邵闻霄竟然觉得自己仿佛能感同身受。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庄继在他面前都太乖巧了,除了少数几次生病以外,鲜少让邵闻霄担心,所以他难得亲口承认自己不舒服,邵闻霄便会格外揪心。 他告诉庄继没事,许医生马上就到了,然后拧着眉头起身想去倒杯水,再放点水,让庄继在浴缸里泡个澡会舒服很多。 然而处于混沌状态的庄继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邵闻霄的手:“我想让你陪着我。” 他比平时还要黏人和直接,连惯常爱用的“好不好”或者“行不行”都没有说,盯着邵闻霄又重复一遍:“我想让你陪着我。” 邵闻霄回过头来看着他,有点无奈的同时也有点想笑。 都说Alpha在易感期时会极度排斥同类,察觉到同类气息时,会感觉自己的领地被冒犯,而产生暴躁、警惕、防备甚至攻击等反应,同时渴望对Omega进行标记。 也不知道庄继到底是过于依赖和信任他超越了本能,还是邵闻霄将自身信息素控制得太好,没有让庄继察觉到一点威胁。 但庄继胡闹,邵闻霄却不能跟他一起胡闹。 寸步不离坐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邵闻霄顿了顿,尝试用最温和的语气告诉庄继,他只是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他甚至将时间精确到了分钟:“只要两分钟,可以吗?” 庄继有些不满地跟他对视,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同意。 于是,邵闻霄起身去浴室放水,又去外面的西厨倒水,倒水的同时给方铎打了个电话,问许医生还要多长时间能到,一秒钟都没耽误。 只不过当他端着水杯重新进入卧室,脚步却蓦地顿了一下。 不为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感期体温急剧升高的原因,庄继胡乱扯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大片白皙赤裸的胸膛,湿润的嘴唇也微微张着,似乎正强行压抑和隐忍着什么。 与之前邵闻霄眼中那个一直没长大的小孩截然不同。 庄继喘息混乱,灼热,导致平时冷白如同瓷器的脸泛起某种沾染着情欲的浓郁血色,在黑色床品的映衬下格外惊心动魄,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这样的画面—— 如果忽略庄继其实是个Alpha,或者干脆忽略这个人是庄继,那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活色生香。 邵闻霄只觉自己心脏停跳了半拍,连带着身体某处也起了反应。 但下一秒,迅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邵闻霄喉结滚动一下的同时,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他想,我是不是疯了?
第254章 番外(三) 幸好外面的门铃适时响了起来——应该是许医生带着助手到了。 邵闻霄初梦如醒,立刻回身去给他们开门。 许医生跟助手都是Beta,自然闻不到屋内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气味,只是见邵闻霄脸色难看,不免有些紧张地问他:“小邵先生,我们来晚了吗?” “……”邵闻霄把路让开,“没有。” 事实上,许医生来得比邵闻霄想象中还要快,从让方铎电话联系到现在,一共也才过去十几分钟。 非常及时。 庄继也听到外面的动静,强忍着易感期带来的各种不适从卧室里走出来。他不喜欢任何人进他跟邵闻霄的房间。 邵闻霄看到他从里面出来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让庄继在沙发上坐下。 许医生带来的抑制剂是目前市面上最新的那种,药效更强,起效更快,而且副作用很小,除了会导致头痛、食欲不振以及嗜睡之外,基本没有其他。 拆开外包装对准脖颈一针下去,庄继身上不由自主往外溢出的信息素气味陡然间散了不少。 许医生收起金属注射筒,望向邵闻霄道:“小少爷今年十七岁,第一次经历易感期,是会比正常难受许多,注射之后可以睡一觉,大概一周以后就能顺利度过,最长不会超过五天。” 邵闻霄“嗯”了一声,目光再次从庄继身上一扫而过。 按照他原本的习惯,应该第一时间走上前去,将庄继胡乱扯开了三颗扣子的衬衣拢好,不让他在外人面前衣衫不整。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发生的意外,导致邵闻霄此刻竟然有些犹豫。 怕自己的动作没有那么自然,更怕他会再次失控,对着庄继产生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应。 许医生没留太久。 按照邵闻霄的要求,留下一整盒备用药剂以后便提着药箱带助手离开。 因为邵闻霄始终站在原地没动,庄继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哥”,邵闻霄便望过来。 庄继问他怎么了,显然是不太明白邵闻霄的脸色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难看。 庄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邵闻霄的人。 哪怕邵闻霄永远面无表情,他依然能很敏锐地从很多微小的细节处察觉出他的喜怒哀乐,因此对于庄继能发现他的异常,邵闻霄并不意外。 “……”邵闻霄顿了一会儿,告诉他:“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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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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