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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封从周赞同。 “不用了。”突然一个声音凭空冒出。 很陌生的声音,需要花力气辨认。 原来是因为过于颓废又低落。萧永慕气血一直很足,兴奋悲伤难过惶恐都溢于言表,难得有这样仿佛历尽千帆的低沉语气。 封从周也是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了拒绝的三个字。 “怎么不用?”季源以为他又要开始犯圣母病。 “我见到夜葬雪了。”萧永慕说。 噢?剧情线以外的内容,“哪里见到,什么场合下?”季源追问。 寂静无声。 蹦出两句话又突然离线,季源本想嘲他打什么哑谜,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传来,那边的人好像短促地咳了两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现在的萧永慕,在他华贵的卫生间里,弯腰扶着瓷砖,低头是马桶。 喉间的痒意让他止不住地咳,咳到喉间刺痛,震动的胸腔阵阵发疼,胃里涌上一股又一股的酸水。 他在吐。 好恶心。 直到胃中空空荡荡实在没什么东西,萧永慕踉踉跄跄去漱口,抬头,镜子里的他眼眶通红,眼球里血丝遍布,很是狼狈的样子。 其实没有认识很久。 相遇的第二天,他去学校接人,来得早了些,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等。忽然,某位清纯男大敲了敲他的车窗,灰色卫衣牛仔裤,一只手挡着光线大大的眼睛凑近眨了眨。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萧永慕想。 “你也是。”男生说,“你这张脸的冲击力比那天晚上有人实施绑架这件事对我而言震撼的多。” “噢?见光死啦?”萧永慕做作捂脸。 “没有,怎么会。”男生说。 “所以是夸奖喽?”萧永慕傲娇歪头。 “当然。”男生说。 “这就是浓颜的冲击力啊,浓墨重彩的长相,祸水都长我这样。”萧永慕得意叉腰。 “那确实。”男生说。 “嘿嘿,没想到吧,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萧永慕,是不是和外界传闻的非常不同。”萧永慕嬉皮笑脸。 “非常荣幸。”男生说。 很奇怪的,萧永慕现在依然能回忆起来他说这些话是抱着何种喜悦俏皮的心情,但他一点都回忆不起来男生的神态表情,就好像他们的相处被开了n倍速,他站在镜头的正面绞尽脑汁向虚构出来的人物表演,献技,讨好,展现。 而男生只是站在显示器后,唇齿一张一合,漫不经心,面无表情。 “我……”终于调整后思绪的他第一声沙哑的不成样子,声带像是在粗粝的沙石上磨过,他狠狠咳了两声,“我和你们讲我在巷子里遇到一个大三学生,给了四十万的那个。” “那个疑似杀猪盘啊?”季源习惯了这么称呼这人。 “嗯。” “他是夜葬雪。” ? 啊? 在场的三人脑中悬挂三个大大的问号。 “卧槽!”本来一直在安静聆听的兰希没忍住爆了粗口。 “……你们……”本来还想和他分析夜葬雪如何虚伪到得到顾彦嘴里善良、温柔、真诚、美好的形容词,封从周一瞬间意识到了更重要的问题。 “你们关系到哪一步了?” 萧永慕沉默。 “包养协议达成了?” 萧永慕沉默。 “你这说的,直接一点呗,”兰希清清嗓子,“你们上床了?” “……” “上了。” “这个进度,你们gay真的有点东西的。”兰希捂脸自觉没眼看。 封从周和季源皆是心下一沉。 “但没完全上……算了,不重要。”萧永慕的声音很颓。 “至于到了哪一步……我有点上头,流程走得飞快,都已经承诺让他住进我另一栋空房子里了。”萧永慕苦笑,“唉,怪我太疏忽了,我该早些问他名字的。” “他大三,想出去住?”封从周敏锐捕捉到了华点。 “嗯,说和朋友想搬出去。” 封从周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一切事情逻辑可以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圆上。 他给三人讲,讲顾彦的小少爷室友丢了一块价格不菲的表,顾彦据理力争后不得已被赶出宿舍,结果表从卫衣口袋里掉出。 “好离谱,你的意思是他陷害顾彦,只为了让顾彦人人喊打后与他一齐校外租房?”季源觉得他的这番操作有些闪亮到夺目了。 “啊?”兰希不可置信,“他有病吧,他对喜欢的人这样?!” 萧永慕想的则更深远一些。 “所以。” “事情的本质是,夜葬雪想带着他喜欢的人,一齐搬进我的房子里住。” “我是谁,我是他的金主,我对他有好感,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还不给租金,想要白嫖,是吗?” “他怎么想的,万一他和顾彦能成,他们要在我的房子里接吻□□吗?” 萧永慕被气笑了。 “真狠,是真的狠。”
第24章 挣脱 一连串一声比一声痛苦的质问下来,萧永慕有些力竭,胃酸好像灼伤了他的咽喉,他的喉管刺痛,痛到他快要以为即将撕裂,狠狠吐出一口血来。 但幸好没有,为了刚认识几天的男人如此悲痛欲绝,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想开点,毕竟你爸还杀了他妈呢。”兰希安慰道。 “……你挺会说话的大哥。”季源噗嗤一声。 “只是推测而已,或许是我们恶意揣测人家。”封从周的安慰比较务实。 “是啊……是啊……”萧永慕闭了闭眼睛。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那些莫名其妙的,令人难耐的小小情绪都有了出口。 他回到了客厅。 夜葬雪依然坐在沙发上,他在很认真地完成小组作业中属于他的那部分。小组作业是萧永慕最痛恨的大学生十大酷刑,他心直口快,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嘴还不饶人,总因为进度分工或者重视程度的错位与其他小组成员脸红脖子粗。 但夜葬雪没有,他实在耐心又包容,劝慰着,鼓励着,调和着,遇到蛮不讲理的也只会无奈笑笑,白衬衫衬得他这个人干净又柔和,温柔又体贴。 白的有些刺眼。 眼睛好疼。 萧永慕觉得自己好像患上了雪盲症。 他站在客厅的边缘,站在夜葬雪的后侧方,盯着沙发上的人看了好久好久,很认真地想事情是如此走到这一步。 两人相遇,提出包养,接人约会,天色渐晚,宿舍锁门,夜葬雪便跟着他来到他家,洗完澡的他吹干暖蓬蓬的头发,像只汤圆。 八块腹肌,宽肩窄腰的汤圆。 萧永慕很满意,吱哇乱叫着扑了上去挂在人家身上,夜葬雪手忙脚乱接住他,只是他现在的身材也很有冲击力,于是后退两步两人一齐陷进沙发里。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此合情合理。 太快了,太快了。 太快了。 他当然会疑惑。 镜子里的自己剑眉星目轮廓深邃,他用着这样一张脸做出平时那些或傲娇或咋呼的大表情时,男生看到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十分怪异。 是不是十分违和。 没有镜子,男生的瞳色很浅,浅到几乎映不出他的身影。 因为相遇时就已经暴露,因为渴望表达真实的自己,他没有在男生面前隐藏半分自己的真实性格。所以,一个总所周知的霸总私下性格却如此反差,床上还是个零,空穴来风也不是这么风的。 但男生接受的实在太理所当然,萧永慕当然疑惑过。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明里暗里问,可男生的回复实在无懈可击。 男生并不会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要求,他时不时发癫的时候充其量也只是摇头笑笑,一脸宠溺的模样让他以为自己正在经历被爱。男生盯着他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萧永慕都要以为一拍即合的爱情就该快到如此水到渠成。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完蛋了,好像全是假的。 意识再次收回,沙发上却空空如也。 萧永慕惊了一跳,这人哪里去了?他左顾右盼寻找,一转身,视野却陷入一片黑暗,有人一只手将他的眼睛挡住,一只手将他的身形掰正,熟悉的沐浴露气息变得浓郁,是他精心挑选的木质清香,很配面前的这个人。 还配吗?血液的铁锈味会不会更配。 萧永慕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本能狠狠抖了一下,因为惊惧。 “怎么了?”温润的声音响起,“眼睛怎么红了,躲在哪里偷偷哭吗?” 捂着的是眼睛,萧永慕却觉得呼吸困难,肺子跟着心脏震动,无法保持正常的一呼一吸,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夜葬雪将手拿开了,他凑近摸了摸萧永慕深邃的眼眸,又顺便拨弄了几下他的睫毛,很顺手亲昵的模样。 “没有,我没。”萧永慕下意识躲了一下,又觉得这样的躲避实在不该,急忙找补道。 “好好好,没有哭。”夜葬雪的声音里都是担忧,“那个想要害你的疯子,很厉害吗,棘手到让你这么困扰。” 萧永慕咬了咬下唇,一副死不开口的倔强样子。 不说,夜葬雪也不追问,他的手顺着肩膀和胳膊向下滑直到插进夜葬雪指尖,与他十指相扣,拉着他一步步来到卧室。 推他进被子里,又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直到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他柔声道,“今天晚上我得回去,学校里有事,没有办法陪你过夜了。” 萧永慕只是看着他,面上不显,被子里却将小腿绷得直直的,拳头紧握到青筋暴起,心脏的跳动声频繁有剧烈,仿佛能听到血液在心房泵动的声音。 “你学校有什么事啊?”萧永慕听见自己说。 “朋友遇到一些麻烦,我回去帮着看看。”夜葬雪平静道。 “学校里的朋友吗?你想和他一起合租的那个?”萧永慕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怕里面泄露出太多不该有的东西,又狠狠闭住。 “对,同年级不同专业的朋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夜葬雪笑了笑。 “我……”萧永慕想再说些什么,却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发出徒劳的断断续续的我和几声气声。 “早点睡,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都肿成什么样子了,晚安。”夜葬雪俯身摸摸他的眼皮,很是担忧眷恋的样子,但与他口中的情绪完全相反的,他离开的动作却是那么干脆利落。 “晚安。”萧永慕的嗓音有点哑。 “嗯。”夜葬雪迈步要走。 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了。 “嗯?”夜葬雪疑惑回头,抓着他的人在微微地抖,不知是因为什么。 “没有。”萧永慕放开,将头埋进被子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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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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