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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从周静静看着他。 “我和母亲的债务在上个月终于还清,当时我好开心啊,我们终于脱下了身上的枷锁。但好像是命运驱使,我生下来就必须亏欠着别人。我又开始负债累累,债主依然是个跋扈的混蛋,如出一辙的情节,就像我其实从始至终就没有逃离。” 封从周沉沉看着他。 “所以我梦到了母亲,成年后甚至还在怀念母亲的保护真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刚才和她打了个电话,说我过得很好,报喜不报忧。原来越长大,越开始独身一人。” 封从周依然无甚表情。 顾彦并没有指望他的安慰,他只是想倾诉,倾诉完后又对自己轻易暴露出来的脆弱感到尴尬,找补道,“当然,我们有不同的人生经历,你不是单亲家庭,我讲的这些你应当没经历过,辛苦你在这里听我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是的,没有经历。不过可以想象。”封从周的语调平铺直叙,如同上帝视角的旁白一般不带有情绪的起伏,不算冷漠,但空洞到仿佛冬日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消散在风中。 顾彦抽抽鼻子,扯了张纸巾将自己半干不干的泪痕抹干净,很经意扯了个别的话题,“我的工作时间有调整,因为有同事突然离职,时长增加,薪酬变多,我将新的排班表发给你,方便你安排时间。” “好。”封从周说。 如果小说有段评,这里应该是密密麻麻的心疼主角受的境遇,以及让主角攻追妻火葬场来得更猛烈些的弹幕。夹杂几句室友怎么冷冰冰如同机器人般无情,干巴巴安慰的话也不会讲,下次作者不要再设定这么无趣的npc,换个灵动些的来。 对封从周而言没有任何所谓。 第二天一整天,顾彦都不在宿舍,上午有课,下午有班。封从周在宿舍,将意识海里他的小说又通读了一遍,加深记忆。 从意识海将他拽出的是三声砰砰的敲门声,或许是屋内没有动静,那人加快频率又敲了一遍。 封从周打开门,门外站着戚呈。 “呦,这门没有猫眼,你怎么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是知道门口是我还是知道我会来?”戚呈的手指还维持着弯曲叩门的状态,下巴微微扬起的弧度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即使是因为身高比封从周低一些,所以需抬些头看人。 “会来找我的人不多。”封从周微微侧身,示意他进门。 戚呈随意问道,“不多,几个?” “两。” 戚呈和仁兄,仁兄到现在都没有出场姓名,封从周也没有深究过。 “噢?原来你没朋友啊。”戚呈啧了一声优雅坐在椅子上,环顾一圈泾渭分明的两人宿舍,满当当到温馨的顾彦分区与简洁到冰冷的封从周分区形成鲜明对比,“半月不见,你这里还是如此死气沉沉。” “我也喜欢简单些的环境。”封从周只说了这句,作为对前两个问题的回答,“喝点什么?” 戚呈颇有些可笑地瞄了眼他身后的桌子,没有咖啡机,没有任何瓶罐与果蔬,房间里甚至没有冰箱。 “有什么?” “热水和温水。” “焦糖玛奇朵,谢谢。” 封从周给他端了杯温水过来。 戚呈低下头看了这简陋的纸杯里装着的透明液体,非常嫌弃的一指头把它戳开,差点戳倒。对面刚扯了张椅子坐下的人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住了杯沿,将杯子后移,与戚呈的手指拉开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戚呈轻嗤一声,正要反击些什么,封从周却直接开口打断他,“找我什么事?” 这五个字讲的,就好像多么希望他速战速决之后赶快离开,戚呈本来高高的兴致坍塌掉,一瞬面色沉下来,说出口的话也带着怒气。 “我需要顾彦身边的人,和我报备他有关厉泽御的一言一行,价钱好商量。” 人形探头,私人狗仔。 “监视还是阻拦?” 这问题不错,直达核心,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戚呈笑笑,“都。” “不做。”封从周摇头。 戚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拒绝?” “对。”封从周自认不准备站正派一方,但也没兴趣当几人爱情的炮灰,更何况,“我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他俩身上。更重要的是我即将毕业,与顾彦的接触没有、也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那是我该斟酌的事,不是你的。”戚呈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抽离,眼神冷硬,眉峰蹙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就不考虑了,这事情我不会做。”封从周干脆截断了他的话,他的眸色一直微凉,眼神态度极尽清淡,并不高冷,但无端总觉离你很遥远。 戚呈突然起了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他很想知道,这张脸如何才会做出些类似崩坏恐惧绝望之类的大表情,什么样的事情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人在跟你对话,神却朦朦胧胧隔了一层。 所以,他笑得恶意讥讽,凑近脸来一字一顿。 “你有误会,我不是在请求,我在威胁。” 他撑着膝盖越凑越近,封从周也没后退。 “封从周,父亲小公司中层,母亲老师,一房一车,月薪加一块也不到三万,三代血亲也没出个A9。生活按部就班,经历平平无奇。所以你是哪里来的底气和胆量,敢一次次的来冒犯我。” 封从周没说话。 见他如此无动于衷,戚呈的怒火反被激得越烧越旺,他既愤怒封从周的拒绝,又愤怒封从周的态度。 “呵,你的论文终稿来之前我看过,平平无奇,过于不过也只在60的边缘徘徊,能不能毕业大约只在导师的一念之差。就算可以顺利毕业,计算机工程专业,行业内公司不会有人跟我作对给你提供任何工作岗位。” “你觉得这样的威胁,够吗?”他的笑容扩大,恶劣低语道。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走廊里的脚步声高低错落,戚呈双手撑在封从周的膝盖上,以一个俯视的姿态紧盯封从周的双眸,离得太近,气息起伏,仿佛能听见血液在心脏泵动的声音。 “还有呢?”封从周突然说。
第42章 权贵 “还有什么?”戚呈一时之间有些没理解这三个字。 “威逼利诱,威和利对我而言都不够。你再说说,我再听听,说不定会心动。” 这话一落地,两人都是一怔。 为掷地有声的后两个字。 封从周的本意是他列出的条件若能打动他,他说不定会心动着应承下来,成为戚呈专属的情报员。但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气息纠缠间,不约而同想到了心动的另一层意思。 戚呈猛的弹起身。 又忽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显得落了下风,于是竭力将气氛往强人所难的方向带,“和我谈条件,你也不看看你有这个资格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封从周沉静的眼神里透露出的就是这个意思。 戚呈倒是如同败了兴一般,放下狠话就坐回到他的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也没再出言不逊。他静了一会儿,很轻地嗤笑一声。 “作为一个局外人,你怎么这么迅速地反应过来我的目的,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顾彦和厉泽御会发展出对我不利的关系。怎么,顾彦和你倾诉他的少男心事了,我怎么能爱上一个天神般的男人,他高高在上,而我卑微如泥土,我要怎么才能获取他的注意?是这样吗?” 好吧,封从周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失。他做人做事还算谨慎,刚暴露的那么彻底并非他意料内。 “没有,单纯是我的猜测。而且这种事,他不会和我说,毕竟……” “毕竟什么……” 戚呈的话没说完,因为宿舍的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拉开门的瞬间,顾彦与门里坐着的两人对上视线。 顾彦有一瞬间惊恐,他没想到戚呈竟然在,但此时夺门而出更显得憋屈,于是硬着头皮迈步进来。门在身后合上时,顾彦脸上一闪而过后悔神色,刚才为什么没有掉头就跑。 但尽管这是自己的宿舍,但两道目光的注视下,顾彦走得有些摇摆,颇有些四肢不知道怎么正常摆动的僵硬感。他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迅速关上门。 “毕竟他知道我们认识。”封从周接下刚没说完的话。这是顾彦搬进来的第一天就亲眼目睹的事实。 “哦。”戚呈转念一想也是,迅速接受了这个理由。 谈话很诡异地戛然而止,一门相隔的卫生间里坐着或站着当事人,再大声谈论针对人家的监视事由就显得十分儿戏,戚呈抿了抿唇,压低声音,“所以是我砝码给的还不够,你想要什么?” 封从周暂时想要活着。 但原剧情里,别提为了讨好戚呈直接去诬陷欺负顾彦的炮灰,即使是戚呈自己,下场也十分凄惨,曝尸荒野,死无全尸,于是好多人拍手叫好,深觉大快人心。 也或许是作者将美好东西毁至面目全非的恶趣味,或者是作者实在恨这个“小三”角色深入骨髓,戚呈的脸被野狗咬得血肉模糊,风吹日晒中腐肉被蛆虫和微生物分解后剥离出一具森森白骨,死状描写详细,占据五百字篇幅。 其实整本书中,只有他的下场如此,其他人或生或死,也还算合理体统。 小说在意识海中,封从周的灵魂刚在不久前一字一句扫过这一大段森然文字,而现在,这张脸、这局身体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生动地、张扬地、明媚地、恶劣地叭叭着。 封从周的思绪飘远几瞬。 戚呈从小失去生母,父亲忽视,继母恶毒,大哥虚伪,二哥跋扈。顾彦昨天泪眼婆娑,回忆着母亲单薄的身躯撑在幼小的他身前,讲他是否有这样的经历,问他生活在这世上是否艰难。 不太好形容这种感觉。 因为人不能用来对比。 胸口有些闷涨,也还好,宿舍没开窗,可能稍稍有些缺氧。戚呈过于胆大妄为,他自己也不遑多让,所以几次的接触好像都在针锋相对,但每次都出乎意料地距离太近,每次将人与人的边界感好像剥洋葱一样撕开一层,以至于他俩现在的关系夹杂在仅仅相识、与莫名其妙之中,一个很奇怪的相处模板。 “我想要什么吗,我没什么想要的。”封从周静静看着他,视线在他的脸和眼睛中游离。 “装什么啊,”戚呈被气笑出声,“你缺的但我拥有的东西数不胜数,装什么清高,显得你多么无欲无求一样。” 封从周好像微微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戚呈翻了个大白眼,但很干脆地放弃了强求,“不过我实在好奇,我的威胁对你来说这么无所谓,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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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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