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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要杀我。”眼泪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掉下来。
见他这般,男子向他伸出手:“吾……我向你保证,师兄会和从前一样喜欢你。出去吧,他在等你。”
他说话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和师尊一样,不像这个凡尘中人。
像神。
神怜悯众生,却不会偏爱世人。
从衣袖中伸出的小手皮开肉绽,被那只大手握住,牵着他每一步都在向上走,金色的光顺着他的手修补着云舟渡的神魂。
“你明知是错,此世却还要招惹他。傻师弟,你就不怕吃亏的是你么?”
视线之下,底下的尸骸从未这么静过,不只是安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宁和。
立于极高处,云舟渡已不复幼时模样,红衣似火,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为你背负因果,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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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楼的大火昼夜不分烧了一月有余,吸引了不少东稷镇百姓前来围观。
幽蓝的结界中充斥着火焰,任谁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那那那……那是什么?”忽然有人叫了声。
那人话音落下,众人就看到从地下爬出了一只只纯白色的东西。它们有的像兽,有的像植被,有的像人。有胆大的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就像看到了幻觉,那些根本不存在一般。
“是虚!大家当心!”陈穆抽出背后的剑,神情紧崩。虚不会随意出来危害人间,更不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虚,这简直闻所未闻。
它们出来后却不是攻击镇民,而是冲向揽月楼。
结界拦下了揽月楼外所有人,却拦不了虚,看着虚一只只闯入结界,陈穆心急如焚,也不知两位仙友怎么样了。
结界中,两道人影从池塘一跃而出。
沈千眷不知是不是眼花,他看到有什么东西沉入了地下。
一扭头就见云舟渡眼尾泛红,坐在地上小口喘着气。沈千眷顿了下,上前拉起云舟渡,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什么都藏不住,笨死了。”
热泪滚落颈边,怀中发着抖的身躯慢慢平静下来。
“我并不后悔。”他道。
“嗯?”
“师兄,我可以为你踏平所有障碍,那些能威胁到你的,杀了便是。”
“……”
真是太久没听到云舟渡这么说话了,沈千眷都下意思把他当成了小可怜。
揽月楼轰然倒塌,彻底成了黑炭,结界中的火光丝毫不减。
“方才有虚来过。”云舟渡倒退了两步,伸手一抓火焰凝成一只巴掌大的赤,“吱哇吱哇”的不知在说什么。
他听了会儿,抬头道:“师兄,你可有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
“赤说虚吞噬了你的记忆。”
“……”真能听懂?
沈千眷敲了下他脑袋:“都记得,说起来我倒想见见师弟成神是什么样的。”
赤又吱哇一阵,云舟渡五指一合,赤从指间消散。
“师兄,你可有回想起上古时期的前世?”
沈千眷:“……你别是烧坏了脑子,先把赤解决了,我带你去找医师。”
“果然如此。”云舟渡不再多言,手上掐了个复杂的诀,铺满结界的火收拢起来。
一只只巴掌大的赤在地上蹦跶。
“好了,它们没有威胁了,最多帮人生个火。”
沈千眷趁他不注意悄悄揣了一只在袖中,云舟渡看了他一眼,沈千眷若无其事地背着手走在前面。
云舟渡:“赤冥幽虚,是由它们的主人现存实力由低到高排序的,若为其主,不止能令它们做事,也能调动它们的力量,甚至能令它们成为自己的眼睛。”
“这话倒是新鲜。”还说他是虚的主人,到底有哪点符合。
结界弹指间消失殆尽,云舟渡道:“师兄若是不信就试试,就像……这样。”
袖中的赤扭动起来,“噗”地喷出一口火,烧着了沈千眷半边袖子。
沈千眷手忙脚乱地把火灭了,顺带把赤甩了出去。
“云舟渡!”
云舟渡扭身就往赤多的地方跑。
沈千眷气得牙痒痒:“你还想往哪跑,烧我衣服,就把你身上的扒下来!”
木门骤然被人推开,陈穆提剑闯进来:“两位仙友都没事……吧。”
衣襟被扯开的云舟渡:“……”
正扒人衣服的沈千眷:“……”
“我、我只是看结界没了,就想进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两位继续忙,继续。”陈穆语速极快的结束了自己的存在感,同手同脚地倒退着出门,甚至还被绊了一下。
沈千眷轻咳一声,脸颊微微发烫,松开手道:“东稷镇的事解决了,先别忙着走,留下来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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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眷翻来覆去梦了几天的云舟渡,还总逮不到始作俑者,迫于无奈只能找云舟渡帮忙。
入了夜,世间的喧闹归于宁静,沈千眷没有半点困意,脑袋枕着手问道:“师弟呀,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比如呢?”声音从屋顶传来。
“赤那么容易收服的话,那天都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多事?”
“天都目的不纯粹,况且赤冥幽虚本就能互相压制,若是没有你在,我压根不会去赌。”
“……”沈千眷翻了个身,转向窗边,“你这算不算又算计了我一次?”
说到这个,云舟渡声音低了下来:“卷卷,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看到的?”
沈千眷“啧”了声:“没大没小,叫师兄。”
他躺平了望着屋顶:“再怎么样,那也是前世,醒来后,我竟觉得是大梦一场,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说着,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似是睡着了。
云舟渡侧耳听了会儿,一道黑影从窗口跃了进去,接着银铃声响起。
师兄说的,应该就是它了。
29、误会
◎“世间的善恶,你真的分的清吗?”◎
沈千眷梦中被吵醒,坐起身捏了捏眉心。一抬头就见只白猫挥着爪子,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盯着他。
云舟渡捏着九命的后脖颈提到他跟前:“你养的?”
九命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银铃,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任它怎么晃也不见有声音传出来。
沈千眷目光扫过它,看向云舟渡,微愣了会儿才“嗯”了声,像是为了确认现在不是在做梦。
“你梦到什么了?”见他这反应,云舟渡不由好奇地问了句。
他不问还好,一问那些随着醒来逐渐淡忘的画面又重新涌入脑海。
刀锋划过地面,寒意透过胸膛穿心掠肺。沈千眷每走一步,脚下都有冰霜凝结。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云舟渡退无可退,将经年所学忘了个干净般,只是深吸了口气直视他:“不是我要瞒你,是你从来都不信我。昭天剑宗内外一共有几名剑修?从一个名门正宗沦落到不入流的野鸡宗门你知道用了多久么?”
“不到两个月啊,沈千眷。”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黑白分明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世间的善恶,你真的分的清吗?”
“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天都的人快来接应你了吧。”
眨眼间泛着寒气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沈千眷缓声道,“云淮离……我恨死你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有的是在这浊世中摸爬滚打,积攒了足够多的失望,才最终演变成了捉摸不透的爱恨。
“恨我么?”云舟渡垂下眼眸,微扯嘴角,“你知不知道,从前你每次在我面前提起云舟渡,眼里全是光。”
“……”
云舟渡仰起脖子,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彻底暴露在他眼前:“师兄,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
沈千眷又揉了揉眉心,接过九命,解下银铃,晃了两下依然没有声音。
“明日交了除祟令,咱们回宗门吧。”
“好。”云舟渡善解人意的没再追问下去。
沈千眷拎着九命走远了些,确认云舟渡听不到才放下白猫,晃了晃银铃:“这是什么?”
覃遥:“喵呜~”
沈千眷:“……说人话。”
覃遥犹犹豫豫变回人形,捏着耳朵怂怂地说:“是三生铃……主人不是说要想起过去的事吗?我只是想帮帮主人。”
三生铃也叫三声铃,铃响一声魂游九天,铃响二声前尘入梦,铃响三声归魂入体。能不能想起三世前尘往事另说,上辈子的事定能事无巨细的记起来,想忘都忘不掉。
且只能依靠神魂驱策,用起来极其耗费心神。
偏偏九命不按常理来,他听到的铃声一直都是一阵一阵的。按理说不止上辈子,就算有八辈子的事也该想起来了。可他的记忆断断续续,还全是……
所以他梦到的其实不是梦,都是前世发生过的?
沈千眷沉默了片刻,调动神魂附在三生铃上,那原本一个普普通通银铃如渡上了一层金光,顿时有一个碗大,古朴的铭文清晰可见。
竟然不是假的?
可这么鸡肋的灵器……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哪来的?”
覃遥垂头耷耳,语气又有些跃跃欲试:“他不让我告诉你。”
“……”这等着他追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把这破铃有多远扔多远。”
“主人还是一点都没回想起来吗?”覃遥疑惑地看看铃铛,不该啊,她明明是照着那人说的做的。
沈千眷无语地看着她。
“他是谁?”
覃遥看着比方才更怂了,眼神胡乱瞟向一个地方,心一横道:“是……是你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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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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