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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知道云舟渡那么说都是权宜之计,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云舟渡故作为难地摊了摊手:“那怎么办?我让你占回来咯。”
“呸,我才没你那么大的徒弟。”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石碑前,河还在,来时的路却消失了。
突然河中一阵血腥气翻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躲了起来。
村里的村民各个健步如飞,来到长河旁对着血月跪拜祈求着什么,偶尔一两个词落入沈千眷耳中,有什么“神明”,什么“长生”,他们说的又快又急,极难听清。
不一会儿,整条河都成了血色,村民们欢呼雀跃,用手捞起河水就喝,更有甚者半个身子趴进河流,状若牛饮。
沈千眷瞪大了眼,心道还真被骆瑜这个乌鸦嘴说中了,这个村果然不正常。
等人喝饱了,一个个面色红润,露出餍足之色,和白天的警惕不同,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就在附近,摇摇晃晃地回了村。
沈千眷走出来垂眼望着血色消退的长河,轻叹道:“世俗何来神明?”
云舟渡也走了出来,仙姿佚貌,漫天星辰仿若作陪。他轻轻开口道:“你就是我的神啊。”
“……”
沈千眷痛苦地捂住脸。
得,不正常的又多了一个。
11、黑水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血月被云雾遮挡,整个封魔村顷刻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黑水沉沉,仿佛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潮。
两人循着白天的位置游向那口封死的木棺,水下也并不简单,竟能限制人大部分灵力,哪怕灵符也不怎么管用,只照亮一小片地方。
沈千眷在符上裹了一层灵气,随手贴在一条鱼上。他抬指敲了敲木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棺木上的小孔又多了些。
云舟渡游了过来,发丝飘浮在脑后,模糊不清的光线的下,他的肤色更显莹洁光滑。
一抬头就接触到沈千眷眼中的笑意,云舟渡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沈千眷摇摇头,总不能告诉他“我看你像只水妖”吧。
或许是沈千眷眼中的笑意太浓,渐渐感染了云舟渡,他也跟着弯了弯眼角,眸中仿佛只盛着他一人。
沈千眷:“……”要命。
河水没有淹着他,云舟渡的眼神却快将他溺毙。
不对啊,这时候云舟渡不应该按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摁进泥里,再一脚踩结实吗?
这个云舟渡……
性子多好啊,他再也不骂他狗了,夺舍万岁!
“砰”
木棺里传出沉闷的声响,被封死的棺材盖竟开了条缝,几条锁链飞速缠向他们。沈千眷对这种程度的偷袭即便闭着眼也能躲过去,至于云舟渡,那就更不用说了。
一击不中,河底摆放在四面八方的棺材中抽出了大量锁链涌向他们。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一眼,齐齐向上游去――他们只是下来探查,不宜闹出太大动静。
沈千眷顺利上了岸,一回头云舟渡却没上来,他喘了两口气,嘟囔道:“又玩什么花样?”
却见云舟渡一张脸因长时间缺氧而憋的通红,在水下向上拍打着,仿佛被困在结界中。
他一个阵道宗师,有什么能困的住他。沈千眷才不上他的当,拧着衣袖上的水,冷漠无情道:“玩够了就上来,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一条锁链缠住了云舟渡的腰,将他拖向木棺。云舟渡像是生命垂危之际没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双手脱力般不再挣扎,眼睛慢慢阖上。
“云舟渡!”
沈千眷脑袋一阵头疼欲裂,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雨夜,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砸得生疼。他怀里半躺着一个人,双目无神地望着他。沈千眷压抑着怒气,还是忍不住厉声道:“不要命了!”
“命有什么好的……”怀里的人扯了扯嘴角,声音越发沙哑,“若能换你一笑,死也值了。”
这是……云舟渡?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回过神他已经重新跳入了河中。
那些锁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极为难缠,一时半会儿砍不完,一个犹豫连刀都被捆住了。沈千眷怕他真被憋死,干脆放手让锁链缠住,他抱住云舟渡,渡了口气给他。
这事他做的慎之又慎,怕云舟渡醒来当场和他翻脸,谁知道他是真被夺舍还是故意逗他玩,如果是后者……他翻脸的速度可比翻书快多了。
云舟渡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却迟迟没有睁眼,眼看两人就要被卷入木棺,沈千眷正打算撤开先毁了那木棺,下一息一只手按在了他后脑勺上不让他退开。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沈千眷没防着这一出,脑子一片空白,直接僵在了原地。
贴着照明符的那条鱼游了过来,照亮了河底成片的骸骨。
沈千眷看了眼,心想我真是疯了。
身后的棺木眨眼就到,云舟渡不知按到了什么机关,他们没有被拖进棺材,反而摔进了一个潮湿阴冷的溶洞中。洞中漂浮着橘红色的萤火,触之即燃。两人一身湿地滚进来,那些萤火怕碰到他们似的,几乎全贴在顶上,倒是将洞内照的清楚透亮。
落地云舟渡便放开他猛地一阵咳,咳得撕心裂肺,甚至咳出殷红的血丝。
即便沈千眷再不情愿,也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你方才怎么回事?”
云舟渡双眼湿漉漉的,呼哧呼哧喘着气,坐在地上掀了掀眼皮子:“我起不来了,祯雪,你来扶我一把。”
沈千眷非但没过来,反而走得离他更远了。
“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有机关?”说完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云舟渡充其量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上哪知道,多半是误打误撞。
云舟渡见他如此,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想法,眼尾一扬笑意又回到了眼中:“知道啊,我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沈千眷被他气笑了:“云舟渡,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每句话都发自肺腑,句句属实。”
“那你说说你还知道什么?”沈千眷等着揭他老底。
云舟渡伸出鲜红的舌头缓缓舔过唇角,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他的衣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衣襟半敞不敞,眼尾咳得通红,看着更像个妖精。
……又招他。
沈千眷磨了磨牙,默念了两遍清心经,走过去将他衣衫拉好:“先想办法出去吧,回头烤烤火,别感染风寒。”
云舟渡见好就收,拉着他的手起身,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恢复平静的河底。
他连指了几个方位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棺材的摆放位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我所料不错,每一口棺材下都会刻有特殊的符印,以此来运转大阵。”
“什么阵?”
“应该是某种中古时期的邪阵。”
沈千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中古的东西你都清楚?”
“只是对阵法略懂一二。”
“……”这时候你就别谦虚了。
“这个大阵并不完整,可以说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不过我现在还看不出缺了什么。”
即是邪阵必然是些邪门的东西,不知会不会和陈伯说的“魔”有关。
正思索着,洞外传来说话声,两人一惊,收敛气息,贴着石壁看他们要做什么。
“这封魔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好不容易快熬到头,来了一群肥羊,又可以撑个三五十年。”
“那群修真者都忙着内讧,谁会管这些。我看呐,没个几百年消停不了。”
两个黑衣人走入了他们的视线,走在前面那个手上捧着个盒子,以木盒上的繁杂的阵纹来看,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什么重要之物。
“天底下的大魔都被封印了吗?修真界都这样了还不趁机作乱?”
“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听说……”那人说着声音轻了下来,抬起手遮着嘴就要凑上前说悄悄话。
前面的黑衣人给了他一肘子:“这鬼地方除了你我还有谁会来,别掩掩藏藏,说。”
留着小胡子的黑衣人“哎”了声,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道:“天底下最大的魔不就在天都么?这天下何愁不乱。”
“你是说……谁!”
12、打劫
◎他们被发现的倒是不冤。◎
被发现了?
沈千眷眼神沉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是两个魔修,修魔者残忍噬杀,无论修为多高,神魂有多强,终会被魔魂吞噬,成为一副只知屠戮的躯壳,害人又害己。
“哥,哪有人啊?你不是总说这鬼地方不会有人来吗?”
走在前头的高个子魔修终究修为高深些,他一脸阴鸷,径直朝着溶洞而来。
“何人在此?!”
衣袖被人扯了扯,云舟渡指了指上头。
溶洞飘散的萤火自他们来之后就黏在顶上,一层覆一层,亮得快赶上点了满屋子的蜡烛了。
他们被发现的倒是不冤。
两人视线触碰了下,沈千眷将刀放到了他手里,自己走了出去。
见到是个地灵境的小修士,那两人丝毫没有松懈,拔剑指向他:“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沈千眷眨了眨眼,无辜道:“不知道啊,在河边摔了一跤,醒来就在这了。”
黑衣人:“……”
沈千眷接着演:“两位大哥,你们一定知道怎么出去吧,只要你们肯带我一起出去,我保证给你们,嗯……三千灵石!”
他一双眼亮晶晶的,因一时激动还朝他们走了两步。
“你站那!”小胡子呵斥完又小声道,“哪的宗门弟子一开口就是三千灵石,这小子愣头愣脑的,别是哪个世家跑出来的小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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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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