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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季一南问。 李不凡点了下头,“跟我一起来拍景的摄影师。” 想到之后他们大概率没机会见面,李不凡没有和季一南过多地介绍宋朗白。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酥油茶,这家店把酥油茶打得很浓也很香,在舌尖留下厚重的甜味。 米线晾了一会儿,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李不凡埋下头,热气腾腾地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很快,几口就解决了一碗米线,喝着酥油茶等季一南。 “昨天你说你天天爬山,好玩吗?”李不凡问。 “我们爬山不是为了玩,”季一南抬了下眼,“就是每天上山,取样,再下山。” 李不凡想:“我也爬过很多。” 季一南放下筷子,“爬过哪些?” “都是一些国外的山。” “说说看。” 李不凡回忆他翻到过的那些照片。 “瑞士爬过菲斯特峰,皮拉图斯,少女峰,奥地利有芬斯特瓦,挪威走过去山妖之舌的那段路。” 脑子里其实很空,他对那些山一点印象也没有,大概只能这样糊弄一下什么也不知道的人。 说着说着,李不凡笑了。 “笑什么?”季一南问。 李不凡摇摇头,没说。 刚刚吃完早餐的人们零零散散地聊着天离开,耳边喧闹了一阵。 等这群人走过,李不凡朝老板招手买单。 “我来吧。”季一南打开手机,被李不凡拿掌心握住了屏幕。 他这一下握得很扎实,碰到了季一南手指的一小部分。季一南没动,垂眼看着李不凡的手,也没有被发现。 结完账,两个人走出小店。 李不凡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没进去,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问季一南要不要。 季一南点了下头,李不凡才弯腰钻进车里,隔着中控把糖扔给他。 “耽误你一上午,你在医院也没睡好吧?我要是还让你付钱,我成什么了。”李不凡撕开薄荷糖的包装。那颗糖和他的手比起来算小的,可他撕得很熟练,流畅地把一侧的塑料完整地撕下来,捏进掌心里。 “两碗米线而已,没什么。”季一南先低头看了那颗糖一眼,才把糖放进外套口袋里。 他发动车,朝警局开。 “你今天还要出去工作吗?”李不凡问。 “不了,回去睡会儿。”季一南说。 “我也是。”李不凡说。 “听你电话,还以为你回去就要工作。” 李不凡抬手指了下窗外,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小雨,弄湿了车窗。“天气不好,而且我们车坏了,今天修车的地方没开门,我们在等老板。” 昨天下了大雨,道路有些泥泞,不好走,路不长,但季一南在雨中开了很久。 等到警局门口,他停稳了车,拿出一把雨伞递给李不凡。 “没事,就两步,我跑过去就行。”李不凡解开安全带,没接那把伞。 “你才从医院回来。”季一南手没动,就那样悬在半空。 “好吧。”李不凡没再拒绝。 他准备下车,门锁都扣开了,咔哒响了一声,在雨声里也显得清晰。 可季一南忽然叫住他,问他:“能加个好友吗?” 在这样一场急雨里,在莫名热心送他去医院又陪床一晚上以后说这样的话……李不凡歪了下头。 季一南的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先说了话,才低头翻找手机。 明明是很正常、自然的事,李不凡不知道为什么他做得有些难。手机就放在储物箱上,他却没有看见,还是李不凡说:“这里。” 直到季一南点开微信的界面,他都没有抬过眼,好像很怕从李不凡这里得到拒绝。 雨下得大了一点,蜿蜒的水痕把车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车窗以内的季一南,也跟着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一道影子,安静地伏在李不凡身边。 扫了二维码,李不凡才发现季一南的头像是一副简笔画,画着一个男生的大头。他举起手机,对着季一南比了比,挑眉道:“头像是你?” “嗯,”季一南笑笑,“我一个朋友画的。” “画得挺好的。”李不凡给他备注好了名字。 只是一个头像而已,李不凡没有思考很多,他拉起帽檐,推开门撑了伞,就站在副驾驶的车门边,等季一南绕过来。 两把黑色的伞轻轻相碰,又错开一些,一前一后进了屋檐下。 季一南似乎已经和警员们很熟了,一来便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李不凡也被一个警官带走,去做笔录。 警察也很清楚他只是被无辜牵连的路人,于是没有多问什么。 回酒店的路上雨小了一点,季一南开得比之前快,到了以后就把车停在酒店外的小院子里。 两个人一起进了酒店,走上电梯,李不凡收了伞,伞面是有些凉的雨水,汇成一缕一缕,顺着他的手流淌。 季一南低下眼,用自己手背去碰李不凡的手背,像被雨水黏住那样没有分开,说:“我帮你拿吧。” 触感有些奇怪,李不凡只停顿了一瞬,就说不用。 季一南没有再尝试说服他,他摸了摸外套口袋,拿出两三张纸巾递给李不凡:“那你擦一擦。” 看李不凡没有马上接过,他没说话,手顿顿地停在半空,想要收回去时,才被李不凡叫住:“给我吧。” 他拿过纸,分了季一南两张,简单给自己擦了下脸和脖子。 餐巾纸湿了大半,季一南忽然很自然地伸手,像是贴心地要帮他扔掉一样,拿走他用过的纸,在掌心攥成了一团。 因为季一南总做让李不凡觉得有些奇怪的事,次数太多,李不凡反而习惯了。 电梯响了一声,停在他的楼层。 李不凡没再想纸的事,朝季一南抬了下手,“送我去医院的事谢谢你,等我找你,请你吃饭。” 这句话在季一南意料之外,他顿了下,说好。 电梯的程序设置得很合季一南的心意,足足过了三十秒,才完全地合拢。 季一南住的房间比李不凡的高了三层,电梯开始上升时,他才像彻底回过神,把手里那团潮湿的纸巾放到鼻尖,很深地闻了闻。
第5章 季一南:【好好休息。】 手机震动时,李不凡正被宋朗白和小柳围在床边。 “哥,你总算回来了,你要再晚两秒我和宋哥都要冲去医院了。”小柳像看到救星一样抓住李不凡手臂,拉着他转了半圈。 “我检查检查,你没受什么伤吧。” “不至于。”李不凡不动声色地躲了下。 他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其他人一碰他他就浑身发毛,想躲。 宋朗白抱着手臂,“李不凡你就在这床上给我老实躺两天,其他事情先别想了。” 李不凡往床边一坐,一边脱外套一边笑,“行啊,放我假我当然可以,后面别找我赶工就行。” “你放一万个心吧,我是那种人吗?哎等你好久有点口渴,我拿瓶水喝啊。” 掌心还有那团潮湿纸巾的触感,李不凡点开键盘,回了季一南一句:【知道了】 “行了,别站我这儿聊天了,好不容易放个假,你们不干点别的?”李不凡赶人。 “知道耽误你聊天了。”宋朗白水还没喝完,拎着矿泉水瓶和小柳,走了。 李不凡点了下屏幕,看见亮起的界面里没有新的消息,就站起来朝浴室走。 站在浴室里,李不凡一件一件脱衣服,直到脱掉最后一件,脖子上挂的那条项链才露出来,贴着他的皮肉晃了一下。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雕,方方正正的,有一点厚度。上面雕了一朵小花,是快要开放的样子。 李不凡醒来那天,这条项链就戴在他身上。 他发现自己有很多耳环、戒指之类的装饰品,但项链只有一条。 或许这是自己曾经很喜欢、很珍惜的项链,才会这么唯一。因此李不凡醒来后,一直随身戴着它,只有洗澡才会摘下。 热水打开,蒸汽很快充满了浴室,李不凡垂下头,盯着脚下水流的漩涡。 因为高反,他不敢洗得太久,简单冲完澡躺上床,几秒不到,就陷入深眠。 过了不知多久,李不凡开始做梦。 也是一个这样的雨天,他坐在落地窗边接一通电话。 玻璃上的水痕把窗外的廊桥变得扭曲,几架飞机安静地卧在停机坪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等到第不知道几次亮起,李不凡才按下了接通。 电流声持续了几秒,在对方要说话的时候,他却忽然从梦中醒来。 微风吹动床边的窗帘,李不凡从缝隙里望向窗外,有片刻发呆。 刚从医院回来,李不凡在酒店待了一整天。 高反的现象基本缓解,晚上他和小柳宋朗白一起出门吃饭,散步到古城旁边。 当金色的阳光再次照亮云崖公园上的转经筒,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李不凡起床以后就看到小柳发的照片,是宋朗白拎着水管在洗车。 小柳:【哥,早上我醒了就看见汽修厂老板给我们打电话了,说他今天也回来不了。】 【不过他儿子会过来,能让我们洗个车,别的要等他过两天回来。】 李不凡走到衣柜边,从里面捞出一件薄毛衣套上。衣摆蜷缩着堆积在他小腹的位置,李不凡暂时没管,用下巴压了下衣领,给小柳发消息:【你们还在吗?】 他单手拽着毛衣下摆,看小柳回复:【在的。】 李不凡:【马上到。】 汽修厂不远,李不凡打了个车,过去也就三公里,不到十分钟。 他让司机在稍远一点的路边停车,到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几样早餐,给他们带过去。 厂子开在路边,店面很小,挂了一块蓝底白字的招牌,李不凡开过的那辆越野停在门外,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小柳和宋朗白抽着烟在聊天,看见李不凡,宋朗白抬了抬手。 旁边还停着一辆车,也是越野,李不凡看一眼就停住了。 那车后露出一双黑色短靴,李不凡抬头,和它的主人对视。 “你也来……洗车?”李不凡问。 一天没见,季一南换了身冲锋衣。 “对,昨天下雨,在外面开了一会儿,就脏了。” “这位老师,”宋朗白笑着走过来,手臂搭上李不凡肩膀,和季一南说话,“你洁癖还挺重啊,我们看着你把这车洗了三次了。” 这个汽修厂人手太少,像检查这类事情,老板肯定帮顾客解决,但洗车都是让自助。给地方给清洁剂给块布,就收一点水费,其他就客人随意。 “想洗干净一点。”季一南的目光落在宋朗白的手上,只瞥了一眼就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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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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