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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再丢下我,我活着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他吸了口气,把大半张脸埋进很厚的枕头里。 李不凡怔住了,俯身单手揽住季一南,鼻尖抵在他颈侧,“我不会。” 他反复说:“我不会……”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李不凡说,“你说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从前了,不是的,我也可以,我不想让你那么孤独。我相信我不是无缘无故要走的,我觉得可能你也想到过。 “我要去治病,我想都想起来,是不想让你再这么辛苦了……” 他看不了季一南哭,想到第一次遇到季一南,在大堂里,他站在前台,和一棵树木一样挺拔。那时虽然季一南对他而言还是个全然的陌生人,李不凡仍然以貌取人妄下了判断:季一南应该有一颗很坚韧的心。 后来也确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虽然一个人的长相和气质并不由性格决定,但多少会有所反映。 当季一南这样的人稍显软弱,这份软弱又是因他而起,谁都会心疼。 但他的承诺不是施舍,李不凡摸了摸季一南湿润的头发。 “如果……”李不凡顿了顿,“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吧,在威斯林顿。” 季一南埋在枕头里的脸很快地转过来,他眼皮有些红和肿,向李不凡确认时倒是神志清醒。 “真的吗?那边应该是每天九点钟上班,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只有两公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不凡失笑。 季一南亲亲他的脖子,说:“你天天看你也清楚。” 好吧,如果一张证明能换季一南安心,那当然是很值的。 只是仔细想想,李不凡也说不明白自己是哪一刻学会了季一南身上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动。 可能人真的很容易被爱打动。 李不凡用掌心抹了一把季一南的脸,又亲了亲他的嘴唇,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再掉眼泪了。 虽然这个提议十分匆忙,但过程没有缺少半分。 第二天,他们穿上西装,外面各套一件羽绒服,就这么前往教堂。 当地结婚仪式简单,证明也只不过是两张普通的纸,丝毫看不出正式。可季一南态度神圣,连神父毫无情感地说的那几句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祝辞,他也珍重地重复了。 教堂外一片楼梯,几只鸽子闲散漫步,季一南牵着李不凡的手,走过几级台阶后坐下。 “以前喻修景和徐祁年结婚的时候,我很羡慕他们,就说我们以后也可以。你当时表现得很沉默,好像我说错话了,我想到你还病着,可能是因为生病,不会给我什么承诺,但后来你居然又说,以后也许是可以的。”季一南坐在背光的方向,提起这件事,还能想起自己当时的生涩。 他也想不明白,明明平常做什么事都很成熟稳重,偏偏只要一涉及和李不凡的感情,他好像就很容易太直白和莽撞。 “对不起,”李不凡说,“说了以后,又让你等这么久。” “我可能也没有那么期待吧,毕竟只是一张纸而已,我们当时那样就挺好的,不用道歉。”季一南说。 不期待今天还那么认真,估计又是假话。 “什么都不用道歉,那我天天欺负你行不行啊。”李不凡说。 “你别去欺负别人就行。”季一南笑。 他岔开话题,“不过后来,他们也分开了。” “我们的好朋友吗?”李不凡问。 “是啊,高中就我们四个玩得好,不过小景最近封在剧组里拍戏,徐祁年……之前为了问你的事情,我也联系了他好久,他学的是地理,去南极做科研,已经待了好多年了。”季一南说。 估计是为了躲着喻修景吧,可能也是为了躲开这个让他难受的地方。 “也不用担心,上一辈子他们后来又在一起了,还举行了婚礼,”季一南晃晃他的手,“我现在是个预言家了。”李不凡笑笑。 “之前你说,如果他们举行婚礼,你要穿玩偶服去,我不知道你是随口说的,还是真的这么想,但那个时候又没办法问你,我就按照你的想法做了。” 季一南想到,婚礼那天,除了送戒指时喻修景流了眼泪,之后就是看到小熊玩偶的时候。 大概在自己出现的第一秒,喻修景就认出了他。但有一刻,尽管他们隔着很厚的衣服,季一南仍然相信,喻修景和自己一样,都希望这玩偶服里的人不是季一南,是李不凡。 “我还带他去看了你出事的海湾,你离开以后我很少和别人说到你,根本不敢提。小景是我们的好朋友,除了能和陌生人说,我也就只能和他讲讲了。”季一南捏了捏李不凡的手指,垂下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枚戒指,把其中一枚套进了李不凡指根。 戒圈大小合适,虽然没有什么装饰,但很漂亮。 “我知道你这次可能不会走了,就算要走,大概也会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我还是会怕,所以才那么极端地把你关起来。我能看出来,你其实不怕我这样,你也知道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你走的,我只是像个傻子一样,自己过把瘾。”季一南说。 另一枚戒指还在他掌心里,李不凡拿过来,也给季一南戴上。 “哪里傻了?别总这么说自己,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点傻事不叫傻,我就不信我没为你做过。等我都想起来,慢慢和你聊。” 他看向季一南,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说得更清楚。 “季一南,虽然我在海下是想起了一些,但都只是片段而已。我会愿意来这里和你领这张纸,完全是因为……” 季一南靠过来,没等李不凡把话说完,便堵住了他的唇。 舌尖先碰李不凡的两颗小猫牙齿,再舔吻他的嘴唇。 季一南好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很快就空出一段距离。 “和过去的我,未来的我都无关,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喜欢你,”李不凡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为你冲动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说,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点傻事,不叫傻。” 不知道究竟是李不凡的哪一番话说服了季一南,离开教堂之后,他买了回云南的机票。 离开那天,李不凡到机场送季一南。 他刚刚约好一次治疗,还把预约的记录给季一南看,他是早上的第一个病人。 “季一南,你经常跟我聊天好不好?有时候我可能在忙没有立刻回,但后面都会一条一条看的。”李不凡说。 虽然今天是新的全新的一天,季一南还是一副没有完全适应过来的样子,恍惚地回答了好。 直到一个人过了安检,身边没有李不凡,他又像很多年前那样独自发呆时,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和李不凡已经结婚了,不再是漂泊不定的关系。 然后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李不凡。 “我要掉头走了,落地以后记得告诉我。” “哦……好,”季一南缓慢地问,“掉头走了,是去哪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季一南又以为是自己的梦,正想把手机拿开,确认电话是否还在接通,李不凡忽然说话了:“去有你的那里。” 一句话让季一南醒过来,他只想让氛围轻松一点,于是说:“那你省机票了,我在你身边呢。” 跨国电话费的确超出季一南预期,但他仍然坚持使用通话这种相对原始的方式,拒绝用微信打语音。因为网络多少会有卡顿的时候,但切换成电话就变得流畅许多。 季一南说今晚宋朗白和小柳都到他的宿舍来吃饭,他做了六七个菜,还叫了小七。 “我喝了一点酒,但没醉。” 夜已深了,季一南坐在阳台上,抽着烟和李不凡讲这通电话。 “我中途退出,他们没和我发脾气已经很好了,”李不凡声音很低,“季一南,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之后的生活呢?我还挺好奇的。” 他笑笑:“好奇你一个人的时候会怎么过。” “嗯……”季一南轻轻说,“我不是说过了么,我的生活很普通,没什么好聊的。” “我才不信,”李不凡问,“……你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庆祝了没有。” 好像三十岁是很久之前了,季一南想了片刻,才说:“庆祝了。” 是小七给他过的生日。 “小七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他当时可能知道我心情还不是很好,所以没有叫别人,那天晚上就我们两个。我还和他说,以前和你一起过生日的时候,你也爱买小的蛋糕。” 比起三十岁,对季一南来说,更有印象的是自己的二十六岁生日。 李不凡的生日在夏天,他的生日在冬天。 那一年生日,恰好遇到李不凡的躁期。早晨季一南还在睡梦里,好像忽然吃到了很甜的果冻,又滑又软,迷迷糊糊醒来时,觉得身上很沉,下意识用手去扶,又听到李不凡很轻的喘气声。 他明白过来,试探地动了动,大腿托着李不凡朝上顶了下,一个翻身压过他,手肘挡在李不凡头发的一侧,很认真地亲吻他。 “送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李不凡笑着说。 但其实那天他们还早早订好了曼拉山徒步的行程。出发的时候天气有些差,不过威斯林顿本就喜欢下雨,两个人都觉得没什么。 “我当时不该听你的,你在躁期,当然想出去玩。”季一南说。 李不凡问:“后来呢?我想听听这件事是怎么怪到我头上的。” 季一南就笑。 到海拔两千米左右的徒步起点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两个人把车开进附近的营地,被迫坐在车里看雨。 不知为何,李不凡显得有些焦躁,季一南还以为是计划被破坏,牵着他的手说没事。 “但你当时表情特别严肃,说有事,我就以为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季一南说,“我们在车里等了好久,甚至连带来的午餐也吃了,雨还是没有停。” 眼看今天彻底泡汤,季一南就想干脆和李不凡回市区,说不定还能吃上一顿烛光晚餐。 季一南越过中控拉了下李不凡的手,问他:“回去吗?” 可能是午后有些疲倦,李不凡懒懒地靠过来,贴住了季一南的额头:“睡一会儿再回去。” 季一南抓住他过来推自己上衣的手,好笑地问:“你说的是哪个睡啊?” “都可以。”李不凡抓住季一南的衣领,被他握着腰抱到自己身上。 只论做a,他们不需要说什么话,就有很强的默契。李不凡的手撑着座椅的靠背,一直微微垂着头,汗水从脸上滑下来,滴到季一南的脖子里。 车里的暖气刚刚关掉,虽然窗外是雨天,但车内还是很闷。李不凡被按着腰,小幅度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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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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