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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边,季一南先把他放下来,转身去找吹风机。 回来时李不凡趴在枕头上,闷声说:“浴室里有点缺氧。” 季一南嗯了一声,打开吹风机,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李不凡头发不长,季一南用手指拨弄了没几下就干了。吹完头发他还是没动,等季一南端来温水,才懒懒地翻了个面。 “以前你是不是就这么伺候我的?”李不凡笑,“我怎么这么不懂事。” “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我负责。”季一南平静地说。 李不凡挑眉,靠在了床头:“我也没有……没有很累吧。” 季一南把他喝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走到小冰箱前,在里面挑挑选选,最后拿出半个西瓜,插了两个勺子。 “吃点水果。”季一南说。 李不凡在用平板看图,实际上他在威斯林顿时也没闲着,一直在处理他们打算送去摄影展的图片。 暂时没来得及看季一南,李不凡盯着屏幕,说:“先放旁边吧。” 季一南把西瓜放好了,在床边坐下来,看了李不凡一会儿,眼神有些发直,像酒还没醒,后来也没忍住,凑上去想亲。李不凡只好把平板举高,季一南压上来,唇舌追逐了一会儿,还是退开了,把头靠在李不凡胸膛,闭上了眼,轻声说:“你继续做你的工作。” “现在?这样?”李不凡笑了笑,干脆把平板扔到一旁,两只手抱住季一南。 “脑子有点晕……”季一南哑哑地说。 李不凡又把他抱紧了一点,感觉到季一南在他胸膛上很慢地蹭了蹭:“撒娇啊?脑子晕就靠着我……晚上感觉你喝醉了,难受吗?” “不难受……”季一南翻了个身,把李不凡压在自己身下,脸偏过来卡在他的脸侧,像一张滚烫的被子,完完全全地盖住了李不凡,好像要用自己的全身感受他。 “我是不是很沉?”季一南问。 “不沉,我不至于这点都扛不住。”李不凡拍着他后背,感觉到季一南可能有些困了,就伸长手臂,摁灭了床头的灯光。 季一南身上很暖,李不凡搓着他衣服,手不自觉地就伸进去,捂住他皮肤。 皮肉之下的肋骨微微凸起,李不凡摸了摸,掌心停留在那枚纹身的位置。 在浴室时他就忍不住盯着,但季一南太喜欢后背的位置,所以李不凡能看见的时候也不多。 “你还没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时候纹的?”李不凡问。 “我把你的骨灰洒在碧琼海之后,”黑夜里,季一南声音很低,“我不太会画画,找人磨稿子磨了很久,才画出一个和你当年给我的画的差不多的纹身。” 李不凡沉默了一会儿,季一南就抱住他,鼻尖埋进他的头发里,嗅着那股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 “和你说分手之后我去参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救援。当时我的求生欲望很低,干脆用自己的生命多去帮助那些想要活下来的人。”李不凡说。 “我那时很害怕郁期,因为和躁期的对比太强烈了,我很怕自己跌进一种极度消极,连抬手都困难的状态里。我想你去过正常的生活,拥有一个正常的恋人。 “为了让自己再坚决一点,我把所有和你相关的照片、聊天记录全部都从手机里挪走。本来是想直接删掉的,后来还是舍不得。反正最后都会忘记一切的,那不删和删了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把它们全部保存在了一枚芯片里,放进你送给我的项链。” 做很多事的动机在回忆里褪了色,唯独关于季一南的,稍一想到,李不凡就觉得愧疚和痛苦。 “我想,如果以后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能够想起什么……当我看到随身的项链,一定会好奇为什么它这么重要吧。” 接受治疗的第一天,医生告诉李不凡: 强烈的情感会帮助人在记忆的长河中标记最重要的事。 对另一个人的情感,会留下许多连本人也注意不到的蛛丝马迹。 在威斯林顿分别时,说着“我们不要再去情人大桥了”,李不凡却独自去了很多次。 每次治疗完从医院离开,他都会不自觉地走到那里。遇上来挂情人锁的情侣,就好像重温记忆中的画面。 后来想想,不论是他还是季一南,留下的破绽都实在太多。能想起和季一南有关的事,与其说是偶然,不如说是必然。 “你怕我痛苦,再生病……”李不凡的手搭着季一南的腰,“但你完全不会介意,失去了记忆的我,可能就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吗?” “不会,”季一南回答得很快,“这有什么介意的,你就是你。这又不是在演什么故事,我也没你想得那么有内涵,非要去思考一些哲学和伦理上的问题。对我来说,这件事很简单,你要活着,要存在。” 温暖的夜晚,季一南侧过脸,在李不凡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们无法参破世界运转的规则,只好抓住被给予的机会。”
第58章 宋朗白和小柳留在央娜继续等待,李不凡则跟着季一南去他研究所的家属楼小住几天。 他行李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设备,季一南的房子本来就只有两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书房,没两天就被李不凡塞满了。 傍晚季一南下班回家时,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卧室的门半开着,黄昏的光线从阳台照进客厅,衬得小房间里黑漆漆的。 李不凡大概是拉了窗帘,估计正睡得香。 季一南换好拖鞋走进卧室,被子鼓成一团,李不凡套了件卫衣,帽子还拉起来盖着头,凌乱地趴在床上。 季一南无奈地笑笑,想帮他拉拉被子,李不凡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似乎也只看清床边有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抬起双臂。季一南顺从地趴上去,抱了他一会儿。 完全还没清醒。李不凡手臂无力地拍着季一南后背,还想把他也哄睡着。 “你再睡会儿?”季一南侧过脸,吻了吻李不凡耳后的伤疤。 “你要干嘛啊……”李不凡声音懒散,眼睛终于睁开了一道缝。 “给你做饭啊,不过好像家里没葱了,”季一南站起来,“可能还要出去逛逛菜市场。” “别走啊,”李不凡抓住他手臂,“再等我五分钟,换个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他借着季一南,使劲把自己拉了起来,呆呆地弓着脊背。卫衣的领口往下一落,露出大片胸膛。 季一南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单膝跪在床边,和李不凡接了一会儿吻。 “现在醒了……”李不凡咬着他嘴唇,含混地说。 “醒了那走吧。”季一南吐了口气,掌心还握着李不凡后脑,很深地亲一下又分开,再换个角度,亲一下又分开。 李不凡手搭在季一南后背,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季一南就把他压上床,顺着他下巴亲到颈侧。 说要出门,结果出门已经是在一个小时以后。 天都快暗了,好在市场不远,李不凡就穿了一双洞洞鞋,在楼下小卖部买了支冰淇淋,和季一南一起散步过去。 小摊贩们顺着石板路的两侧坐下,把薄薄的塑料纸垫在地上。季一南去选菜,李不凡慢慢跟在后面,被旁边蹿出的一条白色卷毛小狗拦住了路。 “你想找我玩?”李不凡弯下腰。 小狗两颗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边晃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蹭李不凡的小腿。 “痒……”李不凡笑,“我能陪你玩什么……你是这边谁养的小狗吗?” 好像在回应李不凡的话,小狗汪汪叫了几声,兴奋地朝上跳了跳,鼻尖总想去碰李不凡拿着冰淇淋的手。 “想吃这个?”李不凡嘀咕,“可是狗不是都是根据嗅觉来判断食物的吗?这个闻着很香吗?” 他自己低头嗅了嗅,只闻到水果的甜味。 “也没有啊……” 还在想到底要不要给小狗吃冰淇淋,它却突然发难,转而咬住李不凡的拖鞋。 李不凡一个没注意,一只鞋就被小狗叼走了。它跑得飞快,头也不回,留李不凡一个人支着脚站在原地发呆。 李不凡:“……” 刚称完番茄和葱,还拎着塑料袋的季一南站在离李不凡几步远的地方,忍不住笑出声。 “那条狗是旁边那家小卖部的,平常就淘气。”他走过来,握住李不凡一条手臂,帮他站稳了。 “那我还好心想给它东西吃,没想到是声东击西……”李不凡远远望着街的尽头,那小狗早就叼着他的拖鞋不见了踪影,“那我拖鞋怎么办啊?” “没事儿,”季一南蹲下来,“东西买完了,我背你回去吧。” “啊?”李不凡四处看了看,压着声音说,“……这里不行。” 他扶着季一南,单脚蹦到巷子旁边,小声跟季一南说:“这里可以了,朝那边走,那边没人……” “好,你想怎么都行。”季一南稍一弯腰,就握着李不凡两条大腿把他背上了。 季一南后背宽阔,走得也稳,李不凡放松地趴在他肩膀上,唯一还穿着拖鞋的脚翘着,好不让鞋子掉下去。 “看起来你和那条小狗还挺熟的,改天我们能不能回来报仇啊?”李不凡郁闷地问。 “跟一条小狗抢东西,”季一南笑,“你们到底谁是小狗。” “我拿回我的拖鞋不是天经地义么……”身边忽然有人经过,李不凡赶紧把头埋下来。 “那拖鞋全是小狗口水你还要啊?”季一南说,“回去给你买双新的,想要什么颜色都行。” “行啊。”李不凡自己也笑了。 夏季想要看到日照金山本来就非常困难,李不凡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但也许是他们运气很好,根据专业预测,过几天还真有这么一次机会。 他们收拾好露营的装备,去酒店把宋朗白和小柳接上。 “去碧琼海露营的话,车最多就开到这里了。”季一南把越野停在旁边一家旅店的停车场里。 说是停车场,其实也不过是一片带围栏的空地。 这里也是转山的必经之路,是到往生石最近的、也是最后一家旅店。 前方还有十几公里的路,李不凡问过其他人,小柳和宋朗白都说,来都来了,也想体验一段转山的路,说不定还能遇到非常好的人文可以拍摄,李不凡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们找了两头驴,提前让人送到了旅店。 季一南把绳子分下去,几个人一起将所有装备绑到驴身上,带着登山杖出发了。 这个季节很适合在这里徒步,白天天气很好,只是有些晒。 李不凡戴着一顶帽檐很大的渔夫帽,因为出了太多汗要擦,他暂时把墨镜反架在耳后。 走到垭口,开始碰到来转山的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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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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