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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没关系。 他忍着就好了。 为了帝国,为了民众。他可以忍。 可如今,想象中的屈辱分毫未至。 眼前的雄虫模样俊美,眉眼清冷,正握着他的手,温柔地为他戴上婚戒。 路维尤斯的心绪因方才的突发情况已是一片混乱,拿起了另一枚婚戒,为江误戴上。 宣誓、戒指,接下来便是接吻。 路维尤斯将流程背过百遍千遍,但事到临头,却头脑一片空白。 在他僵在原地的时候,江误已经上前一步,搂了上来。 “不怕……” 路维尤斯听见雄虫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柔软的唇便与那甜美的橘子香气一同落在了他的唇上。 江误搂着他的腰,吻得很温柔也很克制。然后,路维尤斯听到了一旁响起的掌声和祝福声。 牧师也笑着说:“恭喜您们,从今往后,您们便是受到虫神祝福的合法夫夫了。” 江误分开了与路维尤斯相吻的唇,后退了一步,转而握住了雌虫的手。 军雌看起来高傲,嘴唇却很软。此刻,那双湛蓝的眼睛朝自己看过来,里面竟已不复此前的高傲和防备,反而带了些信任和依恋。 就好像,那天他标记路维尤斯时一样。 不知为何,江误感觉有些奇怪,心脏里跳动的感情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而柔软,如同阳光,暖暖地笼着他。 “……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梦中的声音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再度出现在江误耳边。 他低头看向自己与路维尤斯交握的手,眸色渐深。 婚礼过后,还有后续的宴会需要出席。宴会全程,江误都陪在路维尤斯的身边,让他搂着自己的胳膊,或者握着他的手,给他拿小吃和香槟,俨然是一副将自己的雌君照顾得面面俱到的温柔雄主模样。 这番模样自然引得无数雌虫羡慕嫉妒,还有许多虫族偷偷用光脑记录了教堂里发生的事和婚宴上的情况,不难想象,在这之后,光网和主星对二皇子路维尤斯的这桩婚事的评价,会出现怎样的转变。 “少将,真羡慕您,能嫁给这么好的雄主。” 路维尤斯一手拿着香槟,一手与江误交握,抬眼看向面前说话的军雌。 这只军雌他认识,正是之前与他一同前往废星做任务的下属之一,名叫西德。而路维尤斯之所以记得他,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么忠心或多么有能力,而是因为当时自己病重在床时,正是西德前去找了江误,求江误给自己一点信息素,安抚自己的暴乱期。 诚然,那时的路维尤斯是宁愿死都不愿为了信息素向江误低头的。但此时他的心境已有了些改变,再看西德,也没之前那么不顺眼了。 路维尤斯与西德浅浅碰杯。 另一个声音粗犷的雌虫也是路维尤斯的下属,这只军雌名叫法德利,算是路维尤斯的心腹之一。这会儿也举着酒杯,朝江误道了声歉:“抱歉,阁下,之前是我误会您了。现在看到您对少将如此体贴,我也就放心了,祝您们幸福。” 江误本就没把之前的事放心上,点了点头。 后面又有许多贵族来找他们碰杯,并送上祝福。只是这些虫族一个二个眼里都盛满了算计,交谈中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询问江误是否有迎娶雌侍的想法。 路维尤斯在一旁听着,心中愈发烦闷。 他也说不清那烦闷的源头是哪里。虫族本就奉行一雄多雌制,一只雄虫迎娶多只雌虫,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更别说江误本就是因为自己的财产和地位,才会强制标记自己的。 那天,江误对路维尤斯说,因为他是他的雌君,所以才会帮忙。路维尤斯后来思来想去,觉得这是在说他们是命运共同体的意思,也是,一旦他这个二皇子殿下没落,江误能得到的权势也会随之减少。 可此刻,他一想到江误在这之后会找到其他喜欢的雌虫,就感觉心里一阵阵酸酸的疼。 是的,喜欢的雌虫。 路维尤斯已明白,江误和那些自己熟知的雄虫是不一样的,面对自己,江误都做出如此温柔体贴的行为,若是真心喜爱的雌虫,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不能细想。 …… 宴会结束,众虫散去,路维尤斯和江误一同上了飞行器。 都不是懵懂无知的虫崽了,新婚之夜,已婚雄雌之间将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路维尤斯忽然觉得嘴唇发干,不由舔了舔。 教堂里的那个温柔的吻还留在他的心上,和那时的悸动一同,在这一刻又回到了他的胸膛里,并在安静的驾驶室内越来越清晰。 路维尤斯在此时无奈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如果现在江误要和他共处一室,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拒绝的。 他侧了侧头,有些紧张地看向江误,却倏然愣住。 黑发雄虫神情冷漠,眉眼间的温柔已不复存在。他抬起手,松了松领带的结,似乎察觉了路维尤斯的视线,他转过脸,于是路维尤斯清楚地看见了江误眼里的冰冷。 如同冰山上千年不化的雪,冻得连皮带血一阵发寒。 路维尤斯顿时清醒了过来。 什么一见钟情、两情相悦,那都是假的。 自己身为谎言的编造者之一,竟然也轻易地相信并沦陷了进去。 真是……何其可笑。 路维尤斯自嘲一笑,抬手在面板上设置好了目的地,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飞行器缓缓升起,他抿了抿唇:“今天多谢您,阁下。” 江误淡淡道:“没什么。” “今晚,您需要……”放在之前,路维尤斯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自己会有主动向雄虫提出这个问题的一天:“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江误一愣。 他转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银发军雌,只见雌虫抿着唇,垂着眼,样子有些紧张又有些害羞。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误一瞬间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他不着痕迹地打开了数值条,赫然发现路维尤斯对他的厌恶值已降低到了54%。 仍然不算低,但相较之前,已有了很大的改变。 不过,这并不是江误最关心的。他扫过下方的黑化度,看到也已下降到了40%,这才重新关上数值条。 “不用勉强自己。”江误说:“我也不需要你的勉强。” 路维尤斯的长相的确合他心意,但江误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等任务结束就会离开。 当然,这不是说江误品德有多么高尚,能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是他不想强迫,也懒得强迫。 没必要,也没意思。 路维尤斯被原身强制标记,才沦落到如此地步,江误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不愿意和自己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的。 谁知他说完这句话以后,面前的雌虫神情却变得有些奇怪,似乎隐约还有几分……失望? 江误眯了眯眼:“你是不是……” 路维尤斯看向他,抿紧了唇。 “是不是又需要信息素了?” 路维尤斯张了张嘴,清楚地感觉到了一股热气自脸上升腾起来。 更让他感到羞愧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想点头。 那时的病房里,江误的唇、江误的身体、江误的信息素…… 他真的好想要。 这一刻,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渴望,彻底地压垮并击碎了路维尤斯的理智。 他吞咽了一下,直视着雄虫的双眼,终于还是点了头。
第9章 他应该讨厌他 路维尤斯的房间位于整座庄园的最北侧,与被安排在南侧的江误的房间相反,这里阴沉冰冷,常年照不见阳光,厚厚的窗帘遮盖了窗外的所有景色。明明是这里的主人,庭院里的花团锦簇却好像与他没有分毫关系。 从进门起到上楼再到走廊的这一大段路上,江误都没有看到其他侍从。墙壁上的挂画一幅又一幅,画框中盛着的却都是风雨欲来的漆黑海面。 一如路维尤斯的心。 他跟着路维尤斯走进卧房,雌虫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在这个房间里更加明显。莫名其妙的,江误也感觉到了几分无所适从。 “路维尤斯。”他看着面前的银发军雌。 路维尤斯已自觉地脱去了自己的礼服外套,蹬去皮鞋,手指在领带上轻轻一勾,便将那条名贵的布料扯了下来。 听见江误的声音,他转过身来,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英俊的眉眼间凝结着些许迟疑,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婚礼上感觉到的那种温暖又柔软的感情,在这一刻又一次地钻进了江误的胸膛。 他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又想起了那足有54%的厌恶值,于是抬起的手放了下去:“怎么了,身体很不舒服吗?” 路维尤斯此刻内心无比挣扎,他的灵魂好似在躯壳里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身为少将、身为帝国二皇子的他,另一半则是身为雌虫的他。 这两片明明相似,又截然相反的灵魂不住地撕扯着他,一边唾弃他无法控制本能、竟在一只曾鞭笞折辱他的雄虫面前折腰的行为,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希望面前的雄虫能给予他更多疼爱。 最后,他闭上眼,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最后一个纽扣,双唇微分,吐出了一个称呼:“雄主……” 紧接着,路维尤斯慢慢地跪了下去。 在帝国,雌虫服侍雄虫时,是需要跪在地上的。因为雌虫大多比雄虫高,而俯视自己的雄主,是一件大不敬的事情。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时,路维尤斯的脑海内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晚被鞭笞时的回忆。 尽管那次以后,江误的态度就有了巨大的转变,但那件事的的确确是江误做出来的,路维尤斯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对自己进行一次那样的折磨。 “……雄虫喜欢鞭笞雌虫,是很正常的事情……” 路维尤斯低下了头。 只要江误不把自己送去雄虫聚会就好。 反正自己是S级雌虫,被鞭子打两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误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银发军雌,眼睛却诚实地扫过对方的上身。 S级军雌的身体素质和修复能力都非常厉害,哪怕是骨折,都能在一周之内恢复如初。 饶是如此,路维尤斯的身体上也还是落了不少狰狞的伤疤,可见这些年来,这只雌虫在前线征战的日子有多么凶险。 他叫他雄主。 江误抿了抿唇,被这么称呼的感觉真的好奇怪。 就好像,从今往后,路维尤斯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而腺体上的标记,就是他给路维尤斯烙下的烙印。 江误忽然有些出神。 在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是绝不可能有谁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的,无论是父母,还有朋友,又或是恋人,都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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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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