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临洲皱眉。 沙暴中救人,无异于自找麻烦。 他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 可呼救声却像跗骨之蛆,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沙吞噬。 “啧。”谢临洲不耐烦地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风蚀岩后五十步,一个少年蜷缩在沙窝里,半个身子被黄沙掩埋,身上的兽皮袄早已被风沙磨破,嘴唇干裂出血,气息微弱。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眉眼清秀,却沾满了沙尘,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沙暴中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倔强的光。 谢临洲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脱力加上沙暴带来的窒息感,快撑不住了。 他没有多想,弯腰将少年从沙窝里拖出来,扛在肩上,转身回到风蚀岩后。 “水……”少年在他肩上虚弱地呢喃。 谢临洲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水囊,撬开他的嘴,小心翼翼地倒了几口灵泉水。 灵泉水入喉,少年的咳嗽声渐渐平息,脸色也缓和了些。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林越冰冷的侧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别乱动。”谢临洲的声音平淡,“沙暴没停,出去就是死。” 少年愣住了,眼中的恐惧稍减,多了几分警惕:“你是谁?” “谢……”谢临洲看着少年,“我是林越。” “我叫……阿寒。”少年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沉默地坐在风蚀岩后。 沙暴拍打岩石的声音如同雷鸣,少年偶尔会吓得瑟缩一下,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谢临洲看在眼里,心中微动,这孩子,倒是比同龄的修士坚韧得多。 直到次日清晨,沙暴才渐渐平息。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金色的沙丘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谢临洲打坐结束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阿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我没有家了。” 谢临洲听到这话挑眉。 阿寒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部落被一群穿白衣服的修士毁了……他们说我们藏了‘不该藏的人’,杀了所有人……我是唯一逃出来的。” 白衣服的修士?谢临洲心中一动:“他们是不是说自己来自玄天宗?” 阿寒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谢临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心中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楚玉衡的“清剿令”,不仅针对宗门,连无辜的西荒部落都不放过吗? “你要去哪?”林越问。 阿寒摇了摇头,眼中一片茫然:“不知道。 他们说要抓我回去……因为我……”他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谢临洲的神识无意间扫过,竟在少年体内感知到一股奇异的吸力,那是一种能自动吸收周围灵力的体质,与传说中的“噬灵体”极为相似。 玄天宗典籍里关于噬灵体的记载,天生能吞噬灵气,若被强行炼化,可助修士一日突破境界。 这种体质若是被玄天宗发现,定会被当成鼎炉炼化。 谢临洲沉默片刻,淡淡道:“跟我走吧。” 阿寒愣住了:“你……你愿意带我走?” “只是暂时。”谢临洲转身,“等你能自保了,就自己离开。” 少年跟在谢临洲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往前走,忽然发现这人走路时总会刻意避开那些尖锐的风蚀石,脚印落点恰好是最平缓的沙地。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阿寒站在谢临州身后,突然想起巫祝临终前说的话:“遇到愿意给你留脚印的人,就跟着走一段吧。” 谢临洲没有说出口的是,看着这个与自己有着相似遭遇的少年,他那颗只为复仇而跳动的心,第一次生出了除了恨之外的情绪。 黄沙拍打风蚀岩的轰鸣中,谢临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边缘。 他能清晰听见身后少年压抑的呼吸声,像只受惊却强撑着不肯示弱的幼兽。 昨夜灌入的灵泉水在阿寒体内缓缓流转,那微弱的灵力波动里,藏着一种让他心惊的特质。 每当沙暴卷起周遭稀薄的灵气,少年体内就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吸力,如同干涸的海绵渴求水分。 “咳……”阿寒突然短促地咳了一声,蜷在地上的身子猛地绷紧。 谢临洲回头时,正看见少年死死攥着胸前那块磨得发亮的兽骨吊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吊坠不知用什么兽骨打磨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螺旋纹路,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微光,恰好护住他心脉处最后一丝暖意。 “披上,”谢临洲拿出一件披风扔给少年,也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少年的目光。 风掠过沙丘,卷起细沙打在披风上,阿寒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跟上谢临洲,掌心的兽骨吊坠温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第67章 噬灵之体,遭人追杀 带着阿寒同行的第三日,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绿洲边缘的棕榈叶还在摇晃,谢临洲刚用匕首划开碧水兽的腹部,腥甜的血珠溅在沙地上,瞬间洇出深色的印记。 阿寒正蹲在泉边清洗兽皮袋,听见破空声的刹那,手里的袋子“咚”地掉进水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脸色比泉底的鹅卵石还要白。 “在那里!别让那小鬼跑了!” 五道白色的身影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玄天宗的执法堂弟子,腰间的令牌刻着“巡”字。 这是楚玉衡特意组建的“巡猎队”,专门负责追杀“异己”,手段狠辣,臭名昭著。 五道白影落在三丈外的沙丘上,为首者腰间的“巡”字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阿寒,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总算逮到你这噬灵体了,玄天宗的‘鼎炉’名册,可等着添你名字呢。” 阿寒看到他们,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到谢临洲身后。 他攥着谢临洲的衣角,指节泛白。 他看见那些白衣修士袖口的云纹在风里飘动,与记忆里焚烧部落的火焰重叠在一起,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谢临洲注意到阿寒的动作,反手将他护在身后,破煞剑出鞘时带起一串火星,锈迹斑斑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暗红,那是常年浸染煞气的颜色。 “一个散修,也敢插手玄天宗的事?”为首的执法弟子祭出飞剑,银亮的剑身在半空划出弧线,“识相的把人交出来,还能留你个全尸。” 说罢,那人目光贪婪地盯着阿寒,“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噬灵体,献给首席大人,定能得到重赏!” 谢临洲将阿寒护到身后去,这才缓缓拔出破煞剑。 锈迹斑斑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股金丹后期的威压悄然释放 期间没人说话,谢临洲只是将体内金丹灵力运转到极致他能感觉到身后阿寒的颤抖。 破煞剑突然横扫,黑红色的煞气如浪潮般涌出,竟硬生生将四柄同时袭来的飞剑震开,剑身上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噬灵体又如何?”谢临洲的声音冰冷,“西荒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金丹后期?”弟子们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就凭你一个散修,也敢跟我们玄天宗作对?” 为首的弟子已达到金丹后期巅峰,其余四人也都是金丹中期,论实力,确实比林越强出一筹。 “不知死活!”为首的弟子祭出一柄飞剑,“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四柄飞剑同时袭来,带着凌厉的剑气,封锁了谢临洲所有的退路。 阿寒吓得闭上了眼睛,却听到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他睁开眼,看到谢临时手持锈剑,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飞剑中穿梭。 黑红色的煞气在他周身萦绕,每一次挥剑,都能将飞剑震退,甚至在剑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这是……煞修功法?”白衣修士们脸色骤变,这人到底是谁! 他们在玄天宗典籍里见过记载,这种早已失传的禁术修炼术,每一剑都带着吞噬灵气的霸道。 不行,得回宗门告知长老他们…… 阿寒从谢临洲身后探出头,看见那道玄色身影在剑光里穿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偶尔有剑气擦过他的脸颊,都被谢临洲用袖口轻巧挡开。 为首者的青铜盾碎裂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谢临洲的剑擦着他的咽喉掠过,带起的血珠滴落在沙地上,瞬间被蒸腾的热气烤干。 “撤!”那人捂着流血的胸口嘶吼,五道白影狼狈逃窜,临走前丢下的传讯符在半空炸开,像朵惨白的烟花。 谢临洲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五人狼狈逃窜的背影,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剑动用了《古煞经》的术法,消耗了不少精血。 “你……你没事吧?”阿寒连忙跑过来,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担忧。 谢临洲摇摇头,收起破煞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知道,玄天宗的巡猎队有传讯符,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强的修士赶来。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了亡命天涯。 他们白天躲在隐蔽的山洞或沙棘丛中,夜晚借着月光赶路。 谢临洲教阿寒如何隐藏气息,如何在沙地里辨别方向,甚至将基础剑法简化后传授给他,虽然阿寒现在还无法修炼,却能用来防身。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三次追杀。 一次比一次凶险,最后一次甚至来了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谢临洲拼着折损十年寿元,动用了《古煞经》的禁术,才勉强将对方击退,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都是因为我……”阿寒看着谢临洲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放我走吧,他们要抓的是我,不会为难你的。” 谢临洲正在用灵草处理伤口,闻言动作一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说过,在你能自保之前,不准走。” “可是……” “没有可是。”谢临洲打断他,语气虽然冰冷,动作却放轻了许多,“想活下去,就给我变强。等你能一剑斩了那些人,再跟我说这种话。” 阿寒愣住了,看着谢临洲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冷漠的西荒,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成了唯一愿意保护他的人。
第68章 同病相怜,恻隐之心 谢临洲的伤,比想象中恢复得慢。 元婴修士的灵力带着精纯的正道气息,与他体内的煞灵之力相冲,伤口处始终萦绕着一股刺痛感,连血玉髓的红光都无法彻底驱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8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