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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吐出一个字,“我……” “快点这是必须选的,六。” 白逸喉咙发出声哽咽,低下脑袋说:“能不能别让他死,求你了。” 老头儿没有说话,继续倒数,数到二的时候白逸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第一个!不就是条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去只能是我们一起回去。”白逸抬起头,露出变得坚定的眼神。 人生不过是体验,何必活得那么久,若是七情六欲悲欢喜乐全了,怎么会留遗憾。 “死就死了,有什么可怕的,我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白逸故作坚强的说,其实他已经后悔了。 真的值得吗?可是他既然背着那个路人去找医馆,又怎么能为了私欲害了另一条活生生的命。 老头儿没有意外的说:“好,你依旧选了之前迟迟完成不了的任务,但是在做这个决定前老夫就说过,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你只能活半年了,六个月一百八十天,珍惜当下吧。” 白逸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剧痛,白天发生的种种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猛烈的咳嗽起来,白逸突然脸色一变,腥咸的血卡在他喉咙不上不下,他没有表情的咽了下去,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渍。 真的只能活半年了吗…… 白逸在黑夜中下床,摸索着点亮了蜡烛,烛火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的熄灭。 他慢吞吞的打开刚带到普城时的行囊,往里装了件衣服。 白逸在普城待了三天,这三天他在大街上的角落坐着,观察来来往往的人。 有身体只像三岁小孩儿一样高的侏儒老人,缺了条胳膊蹒跚的走着。 还有被抢了生意偷偷哭的女孩儿。 “你听说了吗,老张家的大儿子去西北做生意,都半个月没回来了。”铺子门口的伙计叹了口气。 掌柜望着天说:“这不是天灾是人祸,西北的蛮夷骑着马大摇大摆的闯进了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是国家啊,蛮夷的铁骑踏进了北境,为何不打?难道要让老百姓打?!”掌柜激愤的说道。 白逸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走近他们低沉的说:“怎么不打,北境会有将士率先挺在前面。” “嘿,你说的轻巧,若是真的打又怎会让旁的东西踏进北境半步,我看就是怂,北境的士兵怂,像你这样细胳膊细腿的,也得折。” 白逸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真的打仗我会第一个上场,我不会再当逃兵了。” 如果真的还能活半年,他想把他最后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霄时云你知道吗,我不会再当逃兵了。 “有病。”那人骂了句,别开脸进了铺子。 霄时云站在小院外敲白逸的门时,白逸并不意外,他在屋子里听见了熟悉脚步声,他知道是霄时云来找他了。 他打开门,霄时云的脸出现在白逸眼前,他酝酿了下要说的话:“白逸……好久没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走吧,我跟你回去。”白逸没让他进屋,而是利落的从屋子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行囊。 霄时云不来接他,他也会想办法坐马车去上京。 “你知道朕要说什么?”霄时云意外的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白逸把行囊扔进马车里,率先上了车,霄时云紧跟其后,他的视线黏在了白逸身上,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的看白逸。 贪恋的温度,疯狂跳动的左心房。 “以前是朕太冲动,没有为你的处境考虑,朕知道你那天很累,是朕说话没有过脑子。”霄时云没有底线的道歉。 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朕? 白逸打断了他,“好了,以前的事就别再说了,我不想再计较了。” 因为他没有时间计较,他的生命在倒计时,所以他要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一遍,他还要放肆的再爱一次。 不热血的青春怎么能叫青春。 白逸主动搂住霄时云的脖子,闭上眼睛吻了上去,这种快感只有霄时云能给他。 像两头原始社会的野兽,狩猎人叼住猎物的脖子,红了眼眶问:“你……是原谅我了吗?” 白逸喘息着大笑起来,眼角溢出眼泪,“我们重新开始吧,霄时云。”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那柔软的唇上,“嘘,时间紧迫什么都别说,如果你还喜欢我,那就再爱一遍,什么都别问。” 不切实际的像在做梦,霄时云搂紧他的腰,把白逸抱在怀里。 马车里的空气不断升温,白逸抛弃了世俗和一切规矩,从今天开始他只遵循自己的内心。 喜欢是没有逻辑的,喜欢就是非他不可。 白逸额头冒出了汗,马车的地板在颤动,他的睫毛以不正常的频率眨着。 “霄时云,抱我回景乾殿吧,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顾忌别人的目光,大胆点儿。” 霄时云打横抱起白逸下了马车,披风被寒风吹起,浅浅一层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他们顶着宫女和侍卫的目光,回了景乾殿。 白逸回宫的消息在宫里传开了,三宫六院至满朝文武皆为此哗然。 六个月前没有大臣知道,皇帝的爱妻是白逸。 但是自从白逸走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姜乐乐打着麻将说:“那祖宗终于回来了,我可不想每天面对一个疯子。” “疯子”是用来称呼霄时云的,几个妃子缩了缩脖子,回忆起这几个月宫里的光景,眉头能夹死只蚊子。 景乾殿上了锁,皇帝不许任何进去,尤其是白逸的寝室,几乎自惩般每天宿在书房。 早上五点半上朝,一直到深夜都在书房处理政务,除了政要官员,其余人一律不见。 宫里没再举办过任何宴会,也没有人大声说话。 淑德皇贵妃被秘密处死了,理由是生病暴毙,霄时云批准赵刚回军营练兵,不用再来上早朝。 手段堪称残忍般迅速将朝廷换血,姜乐乐同情的看着夏贵妃,她家被抄了,她父亲被流放。 不过夏贵妃没什么反应,仿佛那些都是陌生外人的家事。 “你说皇上什么时候会和白逸大婚?据说连婚服都准备好了。”姜乐乐说着,手里打麻将的动作没停。 那件正红色婚服被宫里一个洒扫景乾殿的宫女看见了,原本应该石沉大海的秘密,传遍了宫里的每个角落。 霄时云不太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处理政务。 “那还不快吗,白逸都回来了,皇上和他大婚肯定就是最近的事。”夏贵妃说。 景乾殿内,猎物的双腿缠着狩猎人的腰,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出过大殿半步。 他在半睡半醒间提出了个请求,“霄时云,我想去军营。” “好,听你的。”霄时云随意应了下来。 本来就要把白逸送进军营历练,在乱世里只有学了本领才能保护自己,他护不了白逸一辈子。 白逸身体沉沦,脑子却是清醒的,让他最后再为霄时云做些什么吧,也不算白活。 “那我明天就要去。” 霄时云察觉到不对劲,他皱着眉问:“为何这么着急?去军营要备些东西,还没有给你准备好。” 为什么着急去军营,因为他没有时间了,白逸在心里想,脸上却笑了。 他亲了亲霄时云嘴角说了个谎话,“我太想体验军营生活了,会打架不是很酷吗。” “我们再也不分开,你可以经常去军营看我。”白逸顺着霄时云的想法说。 “军营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每天训练的强度都很大,尤其是新兵。”霄时云如实说道。 “那又如何,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军营多好玩儿啊。”白逸故作天真的说。 霄时云抵不住白逸求他,他仔细的给白逸想好了他去军营要带的东西,柔软的被褥枕头不能少。 军营里的被子都很糙床也很硬,他得给白逸把床铺的软一点。 还有舒服的鞋子,军营里的鞋磨脚。 “去了不能后悔,别哭着求朕要回宫。”霄时云想到白逸又要离开他,抓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 白逸开玩笑的说:“怎么会后悔,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第51章 指挥官 霄时云把白逸送到了军营,白逸背着行囊进入京外的一片空旷营地里,神秘的大本营逐渐漏出身影。 这里位于上京与普城之间的地段,没有城墙没有集市,甚至连通车的官道也没有。 马车的轱辘行驶在泥泞的土地上,四周灰白的群山环绕看起来荒无人烟,天空飘着零星小雪。 一顶军绿色的帐篷隐藏在雪白的雾气中,这里是北境二十四军团的驻扎地,也是总团的指挥部。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两个士兵竖着长缨枪,汗水顺着脸颊在冬日里留下。 挺拔的军姿可是让他们整天都不挪动半寸脚步。 驾车的侍卫露出一块儿特质的军符,两侧的士兵立刻单膝跪地垂下头,放行马车进入二十四团。 马车内白逸捧着暖茶,撩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我以后就在这里练武了吗?” 霄时云在马车里翻阅着密报说:“不全是,你们会随时移动,可能会去别的团,三个月一换岗。” 白逸尚未意识到他面对面坐着的人是谁,他不光是皇帝,也是北境全军部的最高级总指挥官。 他嬉笑道:“那你岂不是很难见到我了?” 是吗?霄时云勾起嘴角没有说话,怕是日后相见的时日更多了。 马车停下,车夫掀开帘子请他们下车,到了军营一切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霄时云没踩脚踏,身手矫健的跃下马车,他伸出手在下面接白逸。 马车不算高,白逸忽视了横在他面前的手,也随着霄时云的动作跳下马车。 下了雪的泥地很滑,白逸没站稳往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臂弯揽住白逸后背,霄时云语气有几分责怪的说:“以后别再冒冒失失的,注意安全,在外面不要逞强。” 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白逸身边。 “我这不是学你吗。”白逸面子有些挂不住。 “那你还差了些火候,缺练。”霄时云带着白逸走进了军营里。 他刚踏进军营的大门,绕过军帐就听见了呼声震天的响亮口号,“第二式擒拿,所有人准备——” 大约有几千个人整齐的列成方阵扎马步,从远处看黑压压一片。 赵刚回头看见了霄时云和白逸,先把口令喊完了才快步跑过去立正,“请总指挥官指示!” 几千人的方队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整装待发神情紧张,等待检阅。 白逸被这种大场面震的浑身一颤,霄时云也没告诉过他军营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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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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