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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他的声音如同雪片落在冰面,清晰而飘忽,“……污秽不堪,龙气散乱,非续命之所。” 他宽大的素白袍袖无声拂动,指尖萦绕的灰黑色生命气息并未收回,反而更加凝练精纯,如同无形的丝线,持续而稳定地注入苏白眉心,勉强吊着那丝微弱的生机。 “带他……”云无月的目光转向楚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去冷月阁。” 冷月阁?! 楚燃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如同坟墓般阴森诡谲的地方?!他对云无月没有丝毫信任!但怀中主人那微弱得几乎消失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他别无选择! “好!”楚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但你若敢耍花样……”后面的话被浓烈的杀意取代。 他不再看任何人,小心翼翼地抱起苏白冰冷虚弱的身体,用自己的胸膛尽可能温暖着他,如同捧着即将熄灭的火种。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凝固的空气中,朝着金銮殿洞开的、破碎的大门方向走去。背影染血,却带着一种孤狼守护幼崽般的惨烈决绝。 云无月无声地跟在楚燃身后,素白的袍袖拂过冰冷的地砖,如同飘行的幽灵。在经过跪伏的萧烬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停顿,墨发下的眼眸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 直到楚燃抱着苏白的身影消失在破碎的殿门外,云无月的身影也随之融入殿外未明的天色之中。 那笼罩整个金銮殿、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呃……” “噗通!”“噗通!” 凝固的时间仿佛瞬间解冻!如同被无形巨手抽走了骨头,无数僵硬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接二连三地瘫软在地!粗重压抑的喘息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衣袍摩擦地面的簌簌声响成一片!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每一个朝臣都面无人色,汗出如浆! 高台之上,那沉重的蟠龙金椅依旧空悬。 而金阶之下—— 萧烬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如同恶鬼般的狰狞!所有的屈辱、暴怒、杀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火焰!他死死盯着破碎的殿门方向,仿佛要穿透虚空,将那两个消失的身影彻底撕碎! “呃啊——!!!” 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暴戾的嘶吼,猛地从萧烬染血的喉咙中炸裂而出!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殿内仅存的几盏残烛疯狂摇曳!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下冰冷的金砖之上! “轰——!!!” 坚逾精钢的金砖,竟被那蕴含着滔天怒火的霸道罡气硬生生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碎石混合着金粉四射飞溅! “苏白——!云无月——!楚燃——!”萧烬如同疯魔般嘶吼着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本宫要你们……生不如死——!!!” 他猛地站起身,玄黑蟒袍因狂暴的气息而鼓荡!他看也不看地上瘫软如泥、惊恐欲绝的群臣,如同负伤的暴君,带着一身未散的冰冷杀意和浓重的血腥气,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冲去!每一步踏出,都在金砖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带着裂纹的脚印! …… 冷月阁。 孤楼依旧矗立在茂密的竹林深处,黑瓦白墙,在惨淡的晨光下如同精心雕琢的坟墓。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比夜晚更添几分森然。 楚燃抱着苏白,一脚踹开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阁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冰冷的药香和一种若有似无的、如同陈年积雪般的冷香。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荡,只有一张冰冷的石榻,一张黑木小几,几卷散落的竹简,再无他物。 “快!”楚燃将苏白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冷的石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随后飘然而入的云无月,声音因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而扭曲:“救他!立刻!马上!他要是……他要是……”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哽咽。 云无月如同没有听到楚燃的咆哮。他径直走到石榻边,墨发下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冷地扫过苏白惨白如纸的脸,落在他依旧微弱起伏的胸膛上。他那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再次抬起,指尖萦绕的灰黑色生命气息更加浓郁精纯,如同实质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苏白体内,维持着那丝摇摇欲坠的生机。 “把他衣服脱了。”云无月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吩咐处理一件物品。 “什么?!”楚燃一愣,眼中瞬间爆发出警惕和抗拒! “他的伤口,尤其是肩膀贯穿和脚踝腐蚀处,已被污血和残破衣物粘黏。不清理干净,任何灵药灌入都是徒劳,只会加速溃烂。”云无月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还是说……你想看着他……一点一点……烂掉?”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刺穿了楚燃的防线!他看着苏白肩膀上那狰狞恐怖、被血污和破布黏连的伤口,看着脚踝处焦黑翻卷、触目惊心的腐蚀伤,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顾虑! “我……我来!”楚燃咬着牙,一步抢到石榻边。他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粗糙却微微颤抖的大手,动作极其小心、极其笨拙地去解苏白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浸透、破烂不堪的内侍服。 布帛与血肉黏连的地方,每一次轻微的撕扯,都让昏迷中的苏白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痛苦呻吟。每一声都像刀子般剜在楚燃的心上。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屏住了呼吸。 终于,那染血的破布被艰难地剥离。苏白苍白瘦削、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肩胛骨下方那个被匕首贯穿的巨大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脚踝处更是惨不忍睹,焦黑与粉嫩的新肉交织,深可见骨,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腐蚀的怪异气味。 这触目惊心的景象,让楚燃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将都倒吸一口冷气!猩红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巨大的心痛和暴戾的杀意疯狂冲撞! “让开。”云无月冰冷的声音响起。 楚燃如同被惊醒,猛地侧开身体,但依旧如同最警惕的护卫,紧紧守在石榻边,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云无月的一举一动。 云无月走到石榻旁,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仔细审视着苏白身上恐怖的伤口。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贪婪和探究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他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五指以一种极其玄奥复杂的轨迹在虚空中快速屈伸、勾勒。指尖萦绕起丝丝缕缕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暗红血芒的灰黑色气息! 那气息不再仅仅是温和的生命力,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和……一种如同活物般的邪异波动! “你要干什么?!”楚燃瞬间感受到那气息中蕴含的危险,猛地低吼,全身肌肉绷紧,如同随时会扑出的猎豹! “以蛊为引,血肉为媒,重塑生机。”云无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吟诵咒文般的韵律,冰冷而飘忽,“‘蚀骨缠’既出自本座之手,其毒亦可为引,反哺其主。他体内残留的‘千机引’霸道剧毒,也唯有此法,方有化解之机。” 他话音未落,指尖那道凝练着暗红血芒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射向苏白肩膀那狰狞的贯穿伤口! “滋啦——!” 那气息没入血肉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同滚油泼在生肉上的可怕声响! “呃啊——!!!”昏迷中的苏白猛地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伤口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翻卷!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丝丝缕缕诡异的灰黑色气息狂涌而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混合着极寒与灼烧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主人!”楚燃目眦欲裂,发出一声肝胆俱裂的嘶吼!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扑上去想阻止! “别碰他!”云无月厉喝一声,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拂出,一股阴柔却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楚燃推开数步!“蛊引已入体!此刻打断,他必死无疑!” 楚燃踉跄着站稳,看着石榻上苏白痛苦翻滚、伤口处血肉模糊、灰黑气息缭绕的惨烈景象,心如刀绞!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鲜血,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挣扎,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云无月不再理会楚燃。他墨发下的脸因巨大的消耗而变得更加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全神贯注,指尖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那融入伤口的蛊引能量,在苏白残破的经脉和血肉中疯狂穿梭、切割、分离着纠缠在一起的“蚀骨缠”阴毒、“千机引”剧毒以及洪荒之力反噬的残渣!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生机,也在艰难地修复着被严重破坏的组织!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如同在万丈悬崖走钢丝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白的身体在石榻上剧烈地翻滚、痉挛,如同承受着最残酷的凌迟!汗水、血水混合着诡异的灰黑色粘液浸透了他苍白的皮肤。口中不断溢出带着腥甜和药草怪味的暗红血沫。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仿佛要将这具残破的躯壳彻底撕裂! 楚燃看得心如刀割,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而不自知。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低吼。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紧张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白身体的剧烈痉挛终于开始减弱。肩膀伤口处翻涌的灰黑色气息渐渐变得平和,那暗红的血芒也黯淡下去,伤口边缘虽然依旧狰狞,但翻卷的皮肉似乎停止了溃烂,甚至能看到极其微弱的、新肉生长的粉嫩迹象。脚踝处的焦黑死肉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剥落,露出了下面同样缓慢生长的、带着血丝的组织。 云无月缓缓收回了手。指尖萦绕的灰黑色气息消散无踪。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近乎透明,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显然消耗巨大。他墨发下的眼眸,如同耗尽心力的星辰,光芒略显黯淡,却依旧牢牢地锁定在苏白身上,充满了疲惫却更加深沉的探究。 “暂时……死不了了。”云无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虚弱,“但本源枯竭,剧毒虽被蛊引分化压制,却未根除。他体内那股力量的残渣……更是如同不定时的火药桶。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量充沛之地……长期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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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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